《飞雪千里织梦归》霜天草莓

53、丽贵妃

　　流苏的手温柔而灵巧，娴熟地将飞雪长长的发丝盘起，继而为她挽上一个飞天髻。
　　“夫人，今天难得换个发式，你看可好？”
　　飞雪看向镜中的自己，微微点头。可能是因为不习惯北方的冬日，她的脸色略显苍白。
　　流苏打开梳妆桌上的胭脂水粉盒子，想着用个较为明丽的颜色。调匀一抹玫红，轻轻地在飞雪的颊上晕开。瞬间，镜中的人儿生动起来，仿佛冬日里开出的花朵般娇嫩。
　　飞雪从安贞宫回来就闷闷不乐。看不出原因，可她们在一起这么些年，流苏并不需要知道昨日发生了什么，适当的时候飞雪会告诉她，并且和她共同商量对策。
　　飞雪亦知道流苏正在试图安慰她，借着灵动的发式和明丽的妆容。昨日，与宫月重逢的喜悦，被之后安贞宫的寒意暗涌完全冲淡。不过，最令她不安和难过的还是允澈，他又是三更半夜才归来。来到京城，他似乎就与她疏远，全然不像王府里的亲密无间。她的一腔疑问和委屈还未出口，他只交待了宫中的安排便沉沉睡去。她丝毫不明白他的忙碌缘何而来，似乎是太子带着弟弟们，不是到处拜访就是在京畿巡游。
　　飞雪在旧齐的后宫过了两年舒服日子，也就习惯日日晚起。可自从有了谧儿，到了辰时她总能一骨碌爬起来。这几日，谧儿去了外婆家，她又得空躲懒。然而今日又有不同，昨晚上四王爷给了旨意，丽贵妃在今日午时，宴请各位女眷。
　　飞雪在辰时就起来准备，倒是允澈还在熟睡，微微扯着鼻鼾。
　　她对这样的觐见不敢有一点怠慢，选择衣料上乘但颜色款式素净的华服，特意让流苏来给她梳头上妆。她隐约的感到担心。宫中的规矩礼仪，都是大同小异，流苏熟稔，她亦是铭记在心。她并不担心这个，她只是对这高墙红砖里的女子产生了敬畏。丽贵妃，廉王的母亲，她对她一无所知，更不知道今天在座的皇室女眷会有哪些。若琳一早派人通知了流苏，说是她着人备下四顶轿子，飞霞殿的四位女眷一同前往永寿宫。这样算来，受邀在内的有若琳、杏儿，还有未曾谋面的宁王王妃司徒氏。
　　皇亲国戚却让她心有戚戚，她不由转过头来，冲着还在赖床的那位投上怨怼的一眼。
　　预备停当，飞雪坐到外间发呆，听到流苏说：“夫人，宫里的娘娘们也不知各自什么脾气，我们贸贸然去恐有不妥，不如叫小顺子过来，我们问他一问？”
　　“对了，可不是！怎么把他忘了，虽然他离宫已久，可兴许他略知一二。”
　　不一会儿小顺子风风火火的来了。
　　流苏问：“你这会儿不忙吧？”
　　“不忙，一会儿回去就成，有些事要预备。今儿晚上，宫中有宴席，圣上邀了些在京城的皇亲，特意回避了女眷，好象是要不醉不休呢。”
　　“怪不得呢，”飞雪说，“王爷这是在养精蓄锐啊。”
　　“这样的宴席年年都有，圣上也是爱热闹。陛下在宴席上最为平易近人，就好象一个大家族的家长，高谈阔论还带头豪饮。王爷们和太子都醉过。”
　　“四王爷也醉过吗？”流苏问。
　　“是啊，绕是王爷酒量这么好，也经不起轮番劝酒的。”
　　飞雪心里说：“丽贵妃是该宴请皇室女眷。圣上是要把男人们灌醉，让女人们累个通宵。”
　　“宫中何时会有女眷参加的宴席呢？”
　　“今年是说……正好就是大年三十。”
　　“哦，这样啊。小顺子，你待会找人好好照顾着王爷。我一会儿要去永寿宫。说起来，我还不曾见过丽贵妃。”
　　小顺子向来是能干伶俐的，马上明白，小声说到：“丽贵妃以贤淑著称，她进宫超过三十年，皇后故去之后，贵妃娘娘代掌后宫，宫中上下称道。就连宫中新来的小主，她也一样体恤。”
　　听到这里，飞雪略微安心，丽贵妃听上去性子温和，而且她既享福又有权势，不像端贵妃需时时提防他人、劳心劳力。可见，有的时候，人的命运和际遇不同，内里的性格和待人处事也随之产生了变化。

　　若琳给飞雪做了介绍，宁王王妃叫做司徒晴云。四人一番寒暄之后，乘着各自的轿子到了永寿宫。
　　后宫的中轴线上是三座最大的宫殿，分别是圣上的乾坤宫、皇后的承启宫和太后的宁裕宫。
　　当朝太后早已驾鹤西归，此时的宁裕宫可能只是住着几个太妃，而承启宫也是空置着。左面最大的宫殿就是永寿宫，右面的则是永福宫，此刻它的主人正是宸贵妃和五皇子。
　　已经有人前去通传，他们一众人都在宫外候着。北方的冬天虽然寒冷，但是感觉干爽，太阳也正在攀上一天中最高的位置。日光下，整座皇宫的所有红墙黄瓦都在闪耀傲人的光。置身其中，飞雪忽然一阵悸动，冥冥中仿佛她与这宫殿关联。而这奢华极度却并不使她艳羡，虽然她曾一度深陷在皇宫。回首来时路，她一时竟迷惑，离开她的家乡，何止千里路。比起秦国皇宫星宿城，定王府不知要小了几重天，然而那才是她的家，因着感情的牵引有她终生的羁绊。虽然，在她自认小家碧玉的心里，这个府邸已然太大。为着她爱的人，她得周旋于这错综的皇家。
　　幸亏传她们进去了，不然再想下去，等她见着允澈定是一顿发作。
　　进到永寿宫的正殿，见着的摆放全是些稀奇的奢侈品。汉代的白玉，唐朝的字画，稀世的古玩，一块巨大的屏风上赫然绣着开得极艳的牡丹。单个每件都价值连城，但全堆在一起难免闹哄哄。然而不，飞雪不得不佩服，这里的主人精于格局，竟是巧妙的错落有致，每件物品都在最佳位置，整个的浑然一体又赏心悦目。
　　“若琳，你们来了啊！”后间走出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身量适中，神态自若，粗略看去以为至多三十岁。只见她笑盈盈走过来，亲热的拉起若琳的手。
　　“你们都不用行礼了，都是自家人，寻常吃顿便饭而已。”
　　她的笑随和温煦，并不刻意修饰，于是眼角露出明显的鱼尾纹。仿佛这样，飞雪才能相信，眼前是廉王的母亲，年近五十的丽贵妃。
　　“晴云，你这身打扮好，最衬你。若琳，这两位还不曾见过，快介绍给我。”
　　丽贵妃热络地与她们几个交谈，一时屋子里欢声笑语。
　　这时有人通报，太子妃和令月侧妃到。
　　“就等你们，可算是能开席了。玉簪，快去准备吧。”
　　“哎呀，母妃娘娘您可要折杀我了。清莲迟了，给您陪不是。您要怎么罚都行。”
　　杜清莲，允澈的最初，飞雪终于见到。满屋子的稀世珍宝，在她瑰丽的容貌面前失去颜色，而她出尘的气质散发的魅力更是夺人呼吸。她确实更美，比她的妹妹杜梦蝶更美。绝色的华馨只能排到第三，不知明皇后年轻时候可否比肩。
　　飞雪安静地立于一边，在她仔细端详清莲的时候，一旁的令月用她一贯优渥的眼光扫过她的脸庞。在飞雪的目光转向她的时候，她不着痕迹地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作者有话说

　　终于更新了一章，之后的内容还在调整中。亲们，不要吝啬给意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