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3 流年，只影(2) 抬眼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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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时节就是这样，已经六点了，抬眼望去，却还是一片明晃晃的亮光，太阳耀目的没有半分已近西山的意味。
筱雨刚踏出冷气十足的办公楼，就起了薄薄的一层汗。江星庭下午有研讨会，不能来接她下班。单位离公车站大约还有5分钟的距离，而这一路的树都是新栽种的，完全无法遮挡炽热的阳光。她其实很想选择留下加班到天黑，可是她古灵精怪的女儿不知道又在家里怎么捣腾，筱雨郁闷地长长吁了口气，撑起伞疾步向公交站走去。
可是几步之外，出乎意料的，有人拦住了她。她听见那人说道：“白筱雨，我想和你聊一聊。”
筱雨循声惊诧抬头，看清面前的人后眉眼微微一凉，“不好意思，我现在没有时间。请你让一让好吗？”
连墨看着筱雨，目光中掠过不悦，“白筱雨，其实，如果不是必要，我也不愿意来找你。”
筱雨只觉得好笑，勾了勾唇，淡声说道：“既然不愿意，就不要勉强自己了。”
“白筱雨，”连墨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言辞间有些无力感，“算我求你了还不行吗？我们谈一谈。”
筱雨蹙眉，犹豫了一下，尽管不情愿，终于还是答应。
薄暮斜晖，刺眼的明亮慢慢淡了去，烈日的高温终于退了些。路上车水马龙，下班高峰期，每个人都着急回家，行色匆匆。
此时的咖啡馆顾客寥寥无几，大约是最适合谈话的。
然而筱雨向来是讨厌咖啡的苦涩的，所以只要了杯柠檬水。“抱歉，我真的赶时间，所以如果你要谈的话很长，就请尽量短说吧。”
“你为什么要回来？”声音极为冷淡，甚至带着几分不满的质问。
“你说什么？”筱雨似是没有听清，冷笑着又问了一遍。
“我这几天给他打电话发微信，他不接也不回，我就猜到一定有事发生。果然和你有关，”连墨仔细地盯着筱雨，神情有些惊怒和戒备，“你为什么要回来，你都离开快六年了吧，这些年来我们一直都很平静，你为什么突然回来打乱这一切？”
筱雨静静地回视连墨，淡笑如水，“我生在这儿，也长在这儿，虽然离开过，这儿还是我的家乡，为什么不能回来？”
“可是你一回来，他对我的态度全都变了，”连墨的语气不由得急了起来，小臂往桌上一撑，人微微前倾，“在你出现以前，在你离开以后，他都不是现在这样。你既然走了，就别回来不行吗？”
筱雨嗤笑，微微斜眸，“连墨，如果我没记错，你只是一个乡镇的副镇长吧？你有什么权利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和你连泛泛之交都谈不上吧，你凭什么对我无理取闹？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很可笑吗？”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破坏我和他的关系。”连墨未加思索，脱口而出的话依稀有命令的味道。
“两个人之间如果什么问题都没有，哪里又能被别人破坏呢？”筱雨迎着连墨的目光，不躲不避，淡声说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对你的态度为什么改变，你不从自己身上找答案，反而来质问我，这不合常理吧。”
连墨柳眉一剔，眸底隐隐生寒，加重了语气说道：“我刚刚告诉过你了，我们什么问题都没有，你不在的这几年我们一直很好，可是你一回来什么都变了。白筱雨，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难道真的这么不知廉耻吗？再三插足别人的感情，你连起码的道德底线都丧失了吗？如果这些丑闻传开，你不怕会受处分吗？”
筱雨横眼扫过去，冷声说道：“连墨，我不想和你胡搅蛮缠。但是，如果你执意要撕破脸，我只提醒你一点，即便文件上写的我是短期挂职，现在毕竟也算是你的上级领导。”她说完起身准备离开，却被连墨伸手拉住，桌上的柠檬水猛地被打翻，迅速漫开。
连墨无心理会，紧紧扯着筱雨的手，略带慌乱的坚持说道：“白筱雨，就当我一时情急说错话，可我真心的请求你，请你不要破坏我和淏琛的关系行吗？”
那个名字在心底如轻羽点水般划过，拨动了几分涩楚，化作百味纷乱。筱雨眉梢微缓，慢慢转头看往她的眸心，眼底清远，“连墨，不管你信不信，我回来只是因为我先生工作的关系，和他无关。你放心，我也不想再和他，和你，和你们有任何的牵扯。如果可以，我和你们两个人最好永远都不要再见面，这样对我们都好。”
连墨在迎面的平和中懊恼而沮丧地松了手，移开目光，半垂下眼眸，过了好一会儿，幽幽问了一句：“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是的，”筱雨噙着丝幽长的笑意，说道：“更何况我都已经结婚了，一个已婚妇女对你还能构成什么威胁呢？”
连墨闻言却神情一窒，霍然抬头，脸上很快出现一抹狐疑的颜色，“那个孩子……”
“我的孩子姓江，”筱雨轻轻打断连墨，回望她的目光了然而澄明，“是我和我先生所生，她不是你口中的‘那个孩子’。”
“可是……”连墨盯着筱雨打量，眉头紧皱，掺杂了怀疑，与不甘，紧逼不舍地追问道：“可是那时候……”
“没有什么那时候！过去发生的错误都留在过去了。”筱雨潜静的眉宇间是不动声色的锋芒，清而锐的光华，容颜淡隽，开口时也只是温温和和的语调，她说：“连墨，我已经结婚了，丈夫、女儿，还有年迈的母亲，对你而言他们都是无关紧要的路人，可我爱他们，请你不要再像过去那样擅自登门打扰他们了。”
连墨被她蓦然犀利的眼神看得震慑住，沉默半晌，讷讷说道：“我不知道会变成后来那样，我只是想要守住自己的爱情。”
筱雨唇角紧紧一抿，而后嘲讽地笑了笑，说：“牺牲别人的生命来守护自己的爱情，就算你如愿以偿了，未来在他身边的日日夜夜你真的就能心安理得吗？”
连墨有些言辞无措，小声辩解道：“我真的没想过会发生意外，我只是……我真的只是不能没有淏琛，我……”
“可你明知道他不会离开你的，”瞬目呼吸，心中悲凉不想再面对连墨，筱雨转过身，背对着她，哑声问道：“你和他在一起那么多年，应该是了解他的性格的，他不会离开你，你又何必非要用这么残忍的方法来证明呢？”
连墨内心其实也后悔自己当年一时冲动，然而人死不能复生，此时此刻却也是无论如何都无济于事，道歉的话到了唇边，又硬生生吞下，她自知言语苍白，无言以对。
筱雨怔怔在原地站了片刻，眼中微起氤氲，透过玻璃看向外面渐黑的虚空，再不想多说什么，举步离开。
“白筱雨，”连墨终于还是忍不住冲着筱雨的背影问道：“他知道了吗？关于……你们之间曾经有过的孩子。”
筱雨停住了脚步，“我承认我爱他的时间没有你长，可是，我曾经也是真心实意地爱过他。既然从一开始他就选择了逃避，那就让他按照最初的意愿生活下去吧。”她扭头回望，转出一抹讥诮的浅笑，说道：“更何况，他根本没有你以为的那样在意我，在意我……已经夭折的孩子。”说完也不再多作停留，步履匆匆。
“那时候，我一直也以为他没那么在意你。”连墨闭上眼轻笑了笑，转头怔怔地看着窗外，长街两侧华灯初上，远近明暗蜿蜒而去。她忽然便想起了那年的青洲溪，渔灯晚歌，恰似银河落水。远远望去，缕缕明漪，又像是轻摇曼舞的彩绸。而她的心，就碎在了那一片波光粼粼中，碎在了那个人断断续续的喃喃醉语中。
十二年漫长的岁月，一个人最美的时光，可原来都抵不过微时那惊鸿一瞥。是谁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为什么，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守着当年无人知晓的阴差阳错，可兜兜转转，命运最终还是让那两个人相遇了，在她已深爱他时。
十二年，她的爱情好像成了一场闹剧。
连墨紧紧咬唇，抓着已经空了的水杯，久久不放。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3 流年，只影(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