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叛》恐迟

3、第3章 期末

　　期末考试前夕是文科生们最忙碌的时期，班里偶有几个节奏一如往常的也是少数了。谷仁就是这忙碌大军中的一员，每次看到理科重点里那一群不慌不忙课间锣鼓喧天的尖子们，她就羡慕地磨牙。
　　不论你忙的多疯狂，学校的规矩是死的，她们还得大课间照常跑操。这闷热的六月天，跑个八百下来可想而知，班里的女子军还不能拖慢速度。女子军团汗流满面，还得喊出铿锵有力的口号，若是细若蚊蚋，少不得被老班数落个半小时。

　　谷仁怕热，几圈跑下来，校服湿了一半，她独自去了住宿楼对面的洗手池。她一路过去，路上几棵银杏树，被阳光打得金灿灿的，据说还是校友送给学校的。
　　谷仁每次跑完步都习惯性的来这里，因为洗手池和后面的厕所都很破落，很少有人过来。她享受这短暂的清静和莫名的孤独感。
　　这洗手池外表看起来斑驳不堪，估计年代久远，瓷砖这里缺一角，那里布满裂纹，还都是老时候时兴的深红色，每块都是细细一小条，哪像现在这般，到处都是一米瓷砖，铺上去看着明亮又平整。
　　年代越久的东西都透着一股清凉，似是时代的更迭早已不能影响它们。老池子里水管流出来的水都带着冰冷感，立马就缓解了谷仁的燥热。她用手指缓缓抚摸着这冰凉的水流，猛然想起小时候去驼山游玩，那里的小河清澈见底，宛如一大片会流动的玻璃，也是这样的冷到刺骨。

　　魏昀和同学溜出学校买完饮料回来，一回头就看到谷仁低着头盯着水流发呆的样子。魏昀让同学先回去，自己悄么声地踮脚走了过去。
　　他站在侧后方默默地看谷仁，觉得这小姑娘真是有趣极了，看着水流都能走思成这样，有人在后面一点感觉都没有。
　　谷仁有点塌鼻梁，但她的侧脸线条仍旧透着美好的弧度，脸蛋白嘟嘟的蕴着淡粉色。一白遮三丑这话可真是不假，魏昀心里啧啧称叹。
　　魏昀在后面打量了她半天，见她还是没反应，无奈地伸手拍她肩膀，“你可真行，到现在都没听见有动静，站半天了。”

　　谷仁肩膀一抖，从回忆里出来，腹诽这魏昀怎么阴魂不散，她本来打定主意远离他，拒绝诱惑。
　　魏昀眯着眼邪笑，狐狸眼角斜得想上天，盘问她想什么好事这么入神。
　　谷仁不想理他，斜跨一步想绕过他赶紧回教室，不成想魏昀灵活地怼住了她，她抬眼就能直视他散着热气的宽阔胸膛，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耳根也有点热。
　　“想什么也跟你没关系，让开！马上上课了。”
　　“自从上次聊天你就不怎么理我了，为什么？因为我发小玫瑰给你了？”某人不怀好意地问。
　　“不是，你想多了！最近期末复习紧张。”谷仁脸颊都带了一丝红，说话明显气急败坏。
　　“那好，期末考试结束就是暑假了，假期能不能找你聊天？”
　　“不能。”
　　“不答应不让走。”
　　脚步间零零碎碎，你推我堵，谷仁怎么都摆脱不了魏昀的钳制。
　　“别闹了！有时间跟你聊行不行。”谷仁甘拜下风，整张脸完全红透。
　　魏昀得寸进尺：“能不能叫你出来玩？这才高一，学业还没那么紧张呢。”
　　“魏昀！”
　　“在！叫那么大声干嘛。”魏昀笑得门牙都露了出来。
　　谷仁心里急得像被蚂蚁群咬了，偏偏拿魏昀一点办法没有，一时急跳墙，大力一掐魏昀的肩膀再狠力一推，竟然推得魏昀一个趔趄。急惶惶又心跳如雷地飞奔远去了，步伐急的好像身后有狼在追。
　　魏昀疼得捂肩膀，瞪着那越来越小的小身影，气的大吼“谷仁！你给我等着！”

　　这时的谷仁和魏昀都有些恼怒，但谁说心里没有些甜滋滋的小弯小绕。
　　暖阳悬挂，斑驳树影带起一丝小风，魏昀把谷仁忘关的水龙头拧紧，大摇大摆的回去了，心里盘算着小九九，偶尔勾起嘴角。逗弄完谷仁的他，对这个会脸红的单纯丫头起了好感。
　　魏昀不算单纯了，他突然想起他的前任白安，白安活跃漂亮，在班里也算称得上呼朋唤友，与谷仁的寡言静默完全不同。白安也许和他是一种人，但谷仁一看就不是。魏昀还摸不清自己的心，但他也不想与谷仁成为只打招呼的泛泛同学。

　　谷仁捂着脸从后门跑进教室，陈静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怎么跑这么急？”
　　谷仁气喘呼呼，“没事，去老池子那边洗手忘了时间，”说完便低头装作翻英语报纸的样子。
　　面上作不动声色状，其实心里早已翻了天。谷仁心跳紊乱到翻报纸的手指都有些微的颤抖。原来魏昀的几句话就能叫她不似往常。没有恋爱过的谷仁虽然纯粹，但并不蠢。她能看出来魏昀是个情场老手，没准从小学到高中身边就没缺过伴。
　　到底是要前进一步还是后退永远止步，她真的需要好好思虑。谷仁在任何事情上都不想装傻装糊涂，她必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看自己的心，从而把握主动权，不落下风。
　　她若喜欢，那他就是她的。

　　高一学生学业相对轻松，学校还没有强制学生上晚自习。谷仁心事满满的回到家里，吃完饭就借口不舒服躺床上休息了。
　　谷仁心里很清楚，魏昀也处于游离状态，暧昧永远是两个人的最佳阶段，之后的所有都会呈现边际递减的规律。可谷仁不想暧昧，她喜欢踏踏实实的开始和付诸努力的过程。
　　她突然想起有一次魏昀送白安回家，那次碰巧白安和她要去的地方公交线路相同，她就在他们俩后面远距离走着。
　　魏昀一手扶着山地车一手拉着白安，那山地车跟玩具一样在魏昀的手里，被他轻松的把控方向。他们偶尔侧脸相视，交谈而笑，拉着的手从没松过。夕阳的余光撒在他们身上，影子坚固而绵长。这余晖烁烁，又何尝不是魏昀欢喜的证明。
　　谷仁有些难过，这难过又真真切切的告诉她，她对魏昀的感觉已变。

　　一夜未眠，思虑万千，若不是心有所动，怎会为难至此。
　　谷仁一边刷牙一边感慨，她理解那些早恋的苦鸳鸯，尤其是女生。往往想得复杂的是女生，喜欢得深的是女生，付出多的是女生，受耽误较多的是女生。可女孩子们似乎被刻下了鬼画符，难以摆脱生生痛苦。一幕幕血的教训就在眼前，叫谷仁怎么能不谨慎，怎么能不步步为营。
　　整理书包里的学习资料时，谷仁决定期末考试结果出来再决定她与魏昀的事情。
　　她决定赌一把，若是闯进班里前十，她就不管不顾放肆随心行。若是没有，一刀干脆利落。

　　谷仁下意识的开始拼命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