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叛》恐迟

2、第2章

　　不知不觉，谷仁与魏昀熟悉起来，每天晚上回到家，魏昀都会主动找谷仁聊上那么几句。
　　少男少女的那么点事儿，谷仁还是一清二楚的。两人说话间似有似无地暧昧和魏昀给她的一丝关心，像拔丝蛋糕一样缠绕在唇齿间，余香久久不去。
　　谷仁的警觉心在期末考试来临之际提高了，早恋的例子在学校屡有发生，大多的女生都沉迷恋爱废弃了学习，谷仁自认不笨但也不聪明，高考是她唯一的出路。

　　昨晚，魏昀对她说了晚安，让谷仁紧张不安的是晚安后面的小玫瑰表情，她渐渐觉得情况有些失控了。
　　谷仁握着小直板有些失神，她突然发现在理科班的那半年，她对男生的印象竟然只有一个魏昀。
　　军训时，魏昀就让她印象深刻，码成一排的队伍里他站在第一排，印象深的原因却不是他高的凸出，而是他黑，一排扫过去黑亮黑亮的格外显眼。那时，谷仁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长相。

　　军训结束，某一天课间，魏昀与白安打打闹闹地进教室，白安的鼻梁高而挺，笑起来格外立体好看。魏昀不知对着白安说了些什么，她似乎有些羞恼，推了魏昀一把，哐当一声，魏昀撞在了门上，他却笑了，白齿微露。
　　谷仁就坐在第一排不小心看到了这场闹剧，这也是她第一次注意到魏昀的长相，他的笑容开怀又生机，嘴角翘起下巴会显得更尖，额头宽润，让她想起爷爷曾经的话：脑门开阔的人聪明。高挺的鼻子上冒着红红的小青春痘，脸颊上也挂了几颗，给整张脸减分不少。但这仍不妨碍他在班里女生缘很好。

　　课间结束，魏昀抱着老师的笔记本走上讲台，他是班里的电□□，负责在上课前将电脑与多媒体放映都处理好。
　　谷仁抬起头就能看见他。
　　她支着一侧的手撑下巴，默默看着他整理着一团一团的线，他的手指修长，指甲盖也圆润饱满，穿梭在杂乱的电线间耐心的不像平日好动的他。
　　谷仁侧头小声地对同桌高阳说：“你看，魏昀的手好长。”高阳赞同的点点头。
　　现下想来，那时是真的没有现在这种复杂心思的。

　　那半年里，谷仁记得魏昀与她第一次说话是在秋季运动会上。常常打篮球运动的男生们对运动会的态度异常积极，与畏畏缩缩能不报名就不报的女生截然不同。
　　魏昀报了四百还有接力项目，谷仁作为宣传委员自然坐在一旁勤勤恳恳的写加油稿，从小学就开始当宣委的她，加油稿自然倒背如流信手拈来。
　　班里突然一阵欢呼刺耳尖叫，谷仁捂着耳朵抬头看过去，魏昀四百跑了第一，班主任笑的微整的脸都有些僵了。
　　阴影投下，魏昀突然披着校服外套坐在了谷仁旁边，他气喘地大口喝水。
　　“你报项目了没？”魏昀的声音因为跑步有些哑，跟别的男生的公鸭嗓又有不同，沉沉的。
　　“四肢不协，没有运动细胞啊，就不给班里丢人了。”谷仁笑嘻嘻地说着，抬头看了魏昀一眼。
　　魏昀笑了笑，两人继续交谈了几句，没一会儿谷仁要去交稿，匆匆而去。魏昀看着谷仁利落的背影，注视了会儿，垂了眸不知在想什么。

　　谷仁在理科班的生活过的有些艰难，她的物理在高一就一窍不通了，每每总成绩在班里处于中下游她就不知该回家如何交代。看来转文是没跑了，班主任也找她谈过，话里话外也有要她学文的意思。
　　她懂班主任的意思，她一方面为她好，一方面又何尝不是因为看她入不了门，怕拉低她亲自带的重点班总水平。
　　自此，即便文科才是她的地盘，谷仁看着她那张微整的脸还是愈发不爽。
　　在这个班级里的生活随着期末考试的结束而结束，班里好几对小情侣因为舍不得对方，在填表时犹犹豫豫，痛苦抉择。再者就是那种各科成绩全部走平均分的不偏科学生，选择恐惧症一时爆发。
　　谷仁身前身后都没有牵挂，痛快填表，没有一丝犹豫，清清爽爽地去了文科班。
　　那时的她尚在感慨，单身真好，庆幸偏科。

　　即使要拍拍屁股走人了，万恶的班主任还是在寒假布置了任务，社会实践。
　　谷仁不紧不慢到了他们的小组集合地，她才发现魏昀和她一个组。
　　他们一起去做了社区服务，慰问有需要帮助的老人，帮忙打扫卫生，与小朋友们相处。
　　谷仁发现魏昀是一个社交能力很强的人，不论老人还是小孩，他都能迅速融入他们之间。老人喜欢指派他，小孩子们团团围着他转。
　　魏昀低沉的声音带着一股和气的安定感，谷仁不自觉地微笑。
　　拍照留念后，魏昀说要请谷仁吃饭，他们随便找了一家面馆，社会实践虽然不用太重视，但还是累得够呛。
　　魏昀吃饭快又不显粗鲁，他爱吃辣，面碗里浮着一层厚厚的辣椒油，吃的鼻头都发红。没一会儿，半碗已下。谷仁发现他还有一些有趣的小习惯，他在用完卫生纸之后，习惯性的把卫生纸揉搓成一个小圆团再投入垃圾篓里。
　　魏昀喝水时，突然发现了什么，问谷仁：“你是左撇子？”
　　“刚发现啊，天生的，小时候我妈强迫改也没改过来。”
　　“不用改，左撇子聪明。”
　　“那都是老人瞎说的。”谷仁无奈地说。
　　谷仁吃一会儿就饱了，放下了筷子准备收拾收拾走人。
　　魏昀瞟了她一眼，“吃猫食儿呢”。
　　谷仁嘿嘿地傻笑。
　　那时候不了解谷仁的魏昀，真的以为谷仁就是一个白净白净的单纯小姑娘，在班里也只有高阳一个走得近的朋友，平日走路都带着一股疏离的高冷。男生们也私下里讨论过谷仁，都觉得她不是那么好接近的人。魏昀倒是没想太多，只是觉得有些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谷仁趴在桌子上闭眼冥想这些陈年旧事，赫然发现自己一桩桩一件件记得比谁都清楚，内心不是不惊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