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一目》阿挠

25、二十四，入楼 初诊将治

　　等到墨殷九那边收到紧急训鹰传书后，恰好是半日过后的早午时节。
　　拿下书信的侍卫看着因为疾速飞行羽毛凌乱的猎鹰，有些疑惑的心下暗道。是什么紧急事情，能让他们连猎鹰也用上了？而且，这次的报告，为何写的如此之多…
　　侍卫看着那明显厚了些的纸张，一时间不知道是否该打开直接阅读给墨殷九听。
　　紧急的书信从来都是简介重要，绝不会这般字句繁杂，他倒是知道这是来自于白家大公子那处的记录，却没料到今日竟然如此之多。侍卫纵然心中思绪冗杂，也不敢多加耽搁，即刻回身朝他身后软椅上的墨殷九走去。那个人此刻看似闭目养神，实则清醒的一如平常，自然是早就知道猎鹰带了书信来的消息。
　　等了片刻没有听见声音。墨殷九果然就缓缓掀开了眼睫。
　　“少主，此次书信稍多，不宜阅读，请您过目。”侍从小心说罢，双手将那叠纸呈了上去。
　　墨殷九瞥见密密麻麻的字迹后，目光里难得的滑过一丝意外。而后便是眉目带了点笑意，顿时那稍弯的狭长眼尾就染上了妖异。
　　“写的真不少…”他的嗓音带着刚睡醒般的低沉磁性。而后漆黑袖口滑落下来，一只手接过了这几张信纸，饶有趣味的保持着侧躺的姿态阅览起来。
　　墨殷九看的越久，脸上的笑意就越深。
　　侍卫看着翻了一页笑得丝毫不变的墨家少主，敏锐的觉察到了什么地方不太对劲。目光默默的停在地面上，一时间竟是动也不敢动的站的如石像一具。
　　墨殷九看见某一处的字迹时，甚至还微微轻笑了出声。
　　“东城典故，戏曲…？”他取出其中的几个字咀嚼了片刻，指尖摩擦了一下手中的书信纸张。
　　“原来喜欢这些东西啊。”尾音拖延成淡淡的感叹，带着点了然的意味。
　　忽的，墨殷九将那信纸一折，抛回给一旁静立许久侍卫。“回信，允了。”
　　“是。”准确接过那似乎随意扔来的一叠纸张，侍卫绝不多问，垂首应。正要旋身去取纸笔书写回信时，身后又幽幽传来一道声线。
　　“阕寒。”
　　侍卫闻声止步，立刻反身跪立下去。少主忽然开口唤出他的名字，他自知必须以接待任务的姿态而应。
　　“东城的典故戏曲，去查。”
　　墨殷九以平常那般告予他要杀何人，要办何事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内容却平凡无比，甚至与整个气氛都产生极大反差。
　　侍卫依旧铿锵回“是”，毫不迟疑。
　　在墨家殷牌下侍卫的字典里，少主的命令则为圣旨。
　　无论内容如何，绝不可违抗。
　　更何况这个所谓典故，可能并非字面上简单如此，而另含深意。
　　而白祁鹤自昨日与那说书青年相谈后，便在房间内整夜点灯书写，回忆旧时所见的奇病怪象，列了三三两两不同的状况。
　　那青年幼时竟是为师父无意所救，也是突染奇疾，而白祁鹤的师父素来按心情行医救人，所以他并不知，只是后来听闻了自己师父随意讲起一段戏曲，又加上更改了的结局，这才记得深刻。
　　也怪不得自己会对那故事略感熟悉。
　　侍卫送予至房内的午餐时，时辰晚了些，白祁鹤忙于手下的药方，并未在意。“公子。”那侍卫放下餐盘后，忽然礼节的开口道。“少主令，您若需要任何东西，皆可告之卑职。”
　　“定会寻予公子手中。”
　　白祁鹤闻言手中行笔一顿。
　　果不其然，昨日的所做所为，全数都已经报于墨家那里了。这书信的消息传递还真是迅速，来回两个大城，仅用不足一日的时辰。
　　“多谢。”白祁鹤回应。“那这一份药方，你可否替我购至？”而后他思索片刻，取出一张写好的方子，询问道。
　　那侍卫接过药方，快速看罢，回了句“公子稍等”。
　　随即出了房门。
　　不过半柱香时间，就响起叩门声。
　　白祁鹤正好将笔下最后一个字堪堪写罢，闻声立即起身去将房门打开。
　　“公子。”侍卫双手拿着厚厚一沓药材，站在门前。“一共二十味药材，此为全部。”
　　“辛苦。”白祁鹤未料到他寻得这样利落，诚然开口致谢后，接了过来。不过，墨家纵然于东城这样交情鲜少的城内，得到这些珍贵药材也丝毫不显得困难。
　　该说不愧此名吗。
　　这时，侍卫又道。“如若公子需要，可传唤青楼管事带那女子来此地医治。”
　　白祁鹤倒是不意外他如此直白的提出这句话，只是有些疑惑，这些事情，他们都是告知了墨家那人的，而难得一见的是，对方允许的如此轻易且宽容。本意是稍作试探的白祁鹤，现在却发觉，这些侍卫是真的认真的遵循于那一道指令。
　　“…不必，我自去无妨。”
　　只是他想了想，为了这事让墨家这些侍卫大动干戈，未免不妥。
　　“请允跟随。”侍卫并未再多说什么，只是又布跟了一句话。
　　白祁鹤点头答应。
　　今夜过后的次日，在从东城启程前，白祁鹤以医师的身份携带着一位墨衣侍卫前去了此地最大的青楼。
　　他承诺那位说书人，助他医好那位琴瑟姑娘。只是白祁鹤未曾说明原因，也并未告诉那青年自己的姓名。
　　一处隔间内，严肃的气氛鲜明对比于外面喧嚷的声响。
　　“你当真，有法子能医好她？”
　　青楼管事的女子年过半旬的模样，浓烈唇红与胭脂也掩盖不住原本的沧桑气息，看见白祁鹤的眉目后不禁微怔。
　　“若是你骗了我…我就绝不再给那说书的机会瞧见琴瑟一眼。”
　　她紧捏着手绢，瞥见白祁鹤身后静默却无法忽视的侍卫，机敏的收敛了不少，却还是刻薄嘴脸，不忘警示一番。
　　“自然可以。”白祁鹤淡然处之，不急不缓。
　　在挂着半透明纱帘的床榻上静坐的女子闻声抬了抬头，想要询问什么的模样，却最终低下头去，默默咽声。
　　查脉之后，白祁鹤神情不变，心下的答案有了隐约轮廓，再反观这名为琴瑟的姑娘所住的隔间，答案便更加清晰的浮现。只是他并未急着开口，而是先取出自己事先写好的奇疾怪象状况，开始一一翻阅。
　　周遭的人除却那青楼管事满脸的紧张与担忧，侍卫与医师白祁鹤本人都是平静无澜。
　　一时间只剩下纸张哗啦翻动的声响。
　　忽然，白祁鹤停了下来，状似无意的抬了抬眼帘，目光落在里面看不清容颜的女子。
　　“常日夜不能眠，心伤气损。后以蛊为引，断思却念。”青年波澜不惊的吐出这句话，说至蛊字时琴瑟与那青楼管事皆是一震，那管事更是脸色俱变，险些身子一歪栽倒在地。“因起思则痛，养眠花于室，抑蛊之噬，却花毒相逆，至病深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