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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一,扣心 牵情为毒 ...

  •   墨殷九单手支着额侧,一个人坐在西亭内。
      他此时虽是面对着外面的那盏明月,目光却丝毫没有映尽景致。姿态散漫,带着些微慵懒无力的意味,手腕抬起,肘部搁在桌案,端着杯盏就那样将清澈酒水倒落于地时,一截黑袍无声滑落于小臂,腕部曲折的弧度无故透露着一股柔媚。
      水溅在地面的声响清晰,被供为千金一滴的逐梦醉就这样叫他整整倒了一杯去。
      湿了石砖。
      墨殷九看着不知道何处就那样一声不吭的默了许久。
      “…牵心扣。”
      三个字缓慢从青年唇齿间被轻喃而出。
      佳酿伴,则可入血,融骨髓。
      一杯栽根,两杯成果,三杯无解。
      毒发时心绞痛难忍,如万蚁噬血骨。若无制毒者之血,则无法压制。但若是制毒者同中毒者同食此毒,则顾名思义,可有牵心的意义。
      有曰:相隔江海,心绪同缠。入丝结扣,宁损不离。
      “少主。”
      一直隐没于阴影中的人似乎终于忍不住开口,虽然全部气息掩藏在亭外林叶间,声音却字字清楚的传来。
      “为何您要亲身服毒?”
      “况且这牵心扣…本应当是用以…”略显紧张的询问还未说完,墨殷九就眉宇一皱,毫不留情的立即打断了去。
      “多嘴。”
      这两个字本身的语调并不如何沉,甚至仅仅只是如随口一说。却瞬息叫那人就噤了声。
      墨殷九将瓷杯放上桌案,随即站立起身,黑袍微漾,鸦发滑落。月光依稀伴着那烛火摇曳间,映的他发梢淡淡殷红。
      “女人处理干净了吗。”还是那般凉薄嗓音。像是在问一只野猫野犬。
      墨黑衣衫的光泽层层叠叠,青年的步伐越过昏黄暗光依稀的亭阶。
      “是的。”
      “他去了什么地方?”
      “东廊方向的大主堂。”
      “安插的线呢。”
      “血肉已融,不会残余多余的东西。”
      那么,也到时候回去了。
      “一个不留。”
      最后抛下句淡然的命令,墨殷九迈下最后一个台阶。
      时候足够时,那个人,自会来找他的。眼帘半掩,墨殷九的神情说不上是毫无波澜,还是自信势在必得的寂静。
      剩余的半盏酒孤零立在烛火间。瓷杯上的雕花阴影明晰,闪烁于微风的光影颤抖内,仿如寒冷微瑟。

      -
      那个官家女人,不知怎么的就触到了墨殷九的某丝情绪。
      他感到不悦,所以干脆做掉,如此一来自然不能再久留,在白家的眼线也必须清理干净,以免遗漏消息。
      但无论有没有这一步,或杀不杀这些棋子,结局也是一样的。
      白祁鹤都会来北城。
      来墨家。
      “公子,墨家那位客人…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
      白祁鹤神情微变。“何时?”
      “就在方才,老爷夫人也是才知道的。”
      叹了口气,白祁鹤目光微沉的道,“竟是无人告诉我?你们也太不留心了…是因为招待不周导致墨公子不悦了吗?还是我离开的缘故?”
      “不是的,客人表示此行很高兴,只是时间有限不得不现行离开,而且派遣侍者留下了东西,说是切记要交给公子。非常抱歉…公子…因为那位客人的侍者说是不需要惊扰你们,所以…所以就…”
      没有过多难为那位仆从,他伸手接过对方手中的那个暗红木盒,只是在看清轮廓后,忍不住心底微顿,稍稍颦眉。
      像是较为贵重之物…
      光泽明晰的盒面上赫然是一枚镶嵌其中的漆黑玛瑙,周遭雕刻繁杂的暗淡花纹,镂空而悬。
      这盒子稍有特殊,打开还需要些时间。
      白祁鹤暂时先让侍从将盒子放在了他屋内。
      如今节日庆典已接近尾声,而赏灯会是这个节日的必不可少的传统,多年来遵循旧规矩,都是在一些湖泊中央开展,由百只船舟聚集,并且以竹排或者木排相连船只。人们由此则可以来往于不同的花船,观赏放天灯的景致,以及祈福舞蹈。
      白祁鹤身为白家大公子,更是主人身份,按道理是应当亲自放灯祈福的。
      因此,他今年负责于众人前进行天灯祈福。而祈福需要身着特殊衣物,且其中还有一些较为繁琐的礼仪须知。
      而在白祁鹤终于将所有都准备妥当,并且安排好各类琐碎的事情,方从抽出些心思想起那躺在房间内许久的暗红木盒时。还未等他思索要不要现在就去打开看一眼,竟是刚刚好就响起了叩门声。
      “公子,时间差不多了,船到了。”
      月已正天,夜正浓时。侍从端着一盏花灯来寻更衣的白祁鹤。
      已经到了吗。
      白祁鹤看了眼外面天色,只好暂且歇了回房的意图。
      也罢。
      “你去我房内,将墨家留下的那个盒子带上。”
      他走出房门,看着那侍从开口。
      “愿来年繁春依旧,桥头婀娜柳,君归而至时,恰是舟偏横,细水长流…”
      花灯千万,荡漾在湖面旁,百舟渡水,舟上有人歌舞而起,曲调朦胧悠悠传递。
      一艘前不久方从岸上离开的船只内,装横精致而舒适的里阁间依稀烛火,外面来往着几个高梳云鬓的侍女,端酒端茶,步伐无声。
      坐于里阁窗旁软塌上的青年眉眼俊秀,温润雅致,眼眸的情绪迷蒙在昏黄烛光间,睫羽纤长,半掩时恰好将淡淡阴影印落。他的身前是一张桌案,摆放着已经拆开的暗红木盒,青年正坐在那垂目看着掌心内那块成色上品的赤色玉牌。
      正是白祁鹤。
      半响沉默,里阁内安静的连外部划水哗啦声都依稀可闻。
      “公子,到湖中央了。”
      忽然门帘被轻轻拉起,一名侍女小心探了身,嗓音柔和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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