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凤来怡之正当年》初心不债

6、得入学堂

　　李辰那日听小舅说去看邵氏已是奇怪，后来方知，邵氏是被押送至了平县的衙门。照理说，这一代有许多乡镇，最大的当属奉县，而平县既不是最大，也不是离李家村最近，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修之小郎君知道父亲在平县当差，便特意将人送上门。
　　若真是如此，那修之小郎君的心智之深，可就令人心惊了。
　　李辰愈发觉着，自己该主动了解了解这个世界的信息，不能这么闭目塞听下去。
　　归家几日，李辰发现了解这个世界信息最方便直接的方法而又不那么引人注目的方法，便是看哥哥的书。哥哥如今跟着镇上最有名，当然也是唯一的夫子杜夫子学习，常常会带回家一些手抄书籍，或者在书摊上淘买书籍，很是有利于刚刚开始了解这世界文字文化的李辰学习。
　　李辰发现，这世界与中国古代很是相似，文字也与古文字相差不大，但是许多名言典故中的人名并不与自己了解的完全一致。她推测这可能是历史在某一朝代发生偏差的平行时空，俗称的架空，所以她那有限的历史课知识也是完全派不上用场的。
　　但是值得庆幸的是，由于文字相差不大，而她曾对古文字书法多有研习，所以读书写字多多练习下来还是不成问题。
　　倒是李大娘子并李子华发现大问题了。他们发现幼女自上次归家开始，总是缠着哥哥学习认字，与素来惫懒的性子天差地别。他们本担心是上次的事让女儿受到了惊吓，但是仔细观察几天下来，觉得小女也并未有何不妥，况且子女爱读书认字，实是件大好事。
　　这个世界对于女子倒没有出现过多三从四德的约束，也没有认为女子读书不好，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反倒是认为德才均是从书中而来，读书之人必失有德才之人。
　　只是这世间能够提供学习的书籍有限，大多为权贵之家掌控，只有权贵之家才会建有藏书阁。寒门子弟如要读书学习，只能自己孜孜不倦的思考积累，很是不易，因此寒门中很少有人愿意走读书一途。
　　然而这时代又对学子很是推崇，若是家中有子女能识文断字已是不错，若是还能学有所成，那必是光耀门楣的大好事。故而李大娘子并李子华最初知道杜夫子看中儿子，才会如此欢欣重视。
　　对于小女想要读书识字的爱好，李大娘子夫妇那是乐见其成，便放任了。于李平书来说，闲时教两个妹妹读书识字，顺便自己也能巩固学习，也是一件好事。
　　然而不出几日，李平书忽然发现不对了。
　　他当初能够被杜夫子看重，招为学生，是他偷偷去偷听了几次杜夫子讲课，发现夫子所讲他第二日均能背出，而其他坐于室内的学生往往需要两三日。一次他终是鼓起勇气拦住下学的杜夫子，在他面前将‘四书里任篇’极为顺畅的背了下来。杜夫子因此看重他的聪慧，收下了他。
　　然而他发现两个妹妹学习的速度也很快。大妹‘千字文’反复读了三日便能认下过百，较一般女子已是不多见。然而小妹，居然能将千字认下过半，自己在她那个年纪也是自叹弗如。实是奇才，于
　　读书极有天赋。他倒生出向老师举荐小妹的冲动想法了。

　　要是李平书知道李辰其实能将千字文全部认出，还能写出大半，不知该如何吃惊。李辰这几日暗地里观察哥哥的表情，也知自己与二姐学习速度是超过常人的。她既想要表露自己的天赋，又要暗自藏半以免锋芒太露。况且她发现，李家人的智商其实都普遍偏高，不说二姐进步飞速，她重生在这李乐怡身上，虽然自己这几日刻苦勤奋不假，但原先的学习速度并没有这么快，头脑也转的更为灵活，为此她还暗自高兴了几天。
　　她有意在哥哥面前显露，在父亲母亲面前勤奋，是希望哥哥能够说服父亲母亲，让她一同相杜夫子学习。
　　她学习三日，便发现哥哥所能提供给她的书籍有限，她所能了解这世界的信息有限。唯有师从正经夫子，才能对这个世界有更加深入的了解。她想要用零花钱淘买自己想要的书籍，也能更加师出有名。

　　这日她见哥哥下学便兴冲冲回来，向她眨眨眼，奔向母亲房中，便偷偷跟上，果然听见母亲说：“这……这如何使得。这平县就没听说有哪个女子去听夫子讲课的，没的被笑话。”
　　“母亲，那是因为旁的女子都没有怡姐儿的天赋。再者，这去学堂之事还未定下来，我只是拉着怡姐儿去让夫子考校考校，夫子若说行，您还有什么可反对的。”
　　“可是……这……我还得想想”
　　“母亲您可知道杜夫子家的大姑娘杜思慧？”
　　“知道，知道，不是你父亲昨日刚提，与县令公子杨小郎君定亲的那个。”李大娘子虽不知儿子为何把话转到杜小姑子身上，但也还是忍不住评论道：“她可真是好福气，高攀上了好人家。杨县令家是出了名的家风严谨，那杨小郎君亦是品貌极佳的学子郎君。你的两位妹妹若是有她一半的福气，母亲也就心安了。”
　　“那母亲可知县令给的求亲文书上如何写的？” 李平书不待母亲回答便紧接着说：“‘知书达理，品貌端庄。’若是妹妹能得杜夫子教诲，知书识理，将来无论嫁给谁，也能得夫家高看一筹。”
　　“这……”
　　李辰听到此处，心中暗笑，她果然没看错，她哥就是个小狐狸，明明昨日父亲说到这件事，他私下不屑地告诉自己与二姐：什么知书达理，分明是门当户对。那杜夫子是奉县王小郎君母亲一族有亲，杨县令不过是想成为王小郎君的姻亲，与王家搭上边罢了。今日却拿这句话忽悠母亲。
　　但李辰已知事情可成，微微一笑，便悄悄离开去寻二姐。

　　李平书步入两位妹妹房中时，看见小妹正在向二妹学习缝补衣物，看见自己进来，小妹立即双眼放光，丢下手中的针线，向前一步牵起自己的衣袖，一脸精灵可爱地问道：“成了？”
　　“成了。” 李平书含笑答道，并不奇怪小妹如何知道自己与母亲的谈话内容。“不过，这件事到底最后成不成，还得你明日见过杜夫子。”
　　李辰知道这便是成了，自家哥哥若没有十足把握，如何能让她见杜夫子。
　　李安妧在一旁静看着小妹朝大哥撒娇，奇怪道：“不过大哥，小妹也没和你提入学堂的事，你如何就知道小妹想要入学堂？”
　　李平书与李辰相视一笑，李辰调皮道：“二姐，你果真没大哥聪明。”
　　李安妧见小妹得了便宜还卖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道：“我当然没有大哥聪明！”
　　李平书惩罚似的点了点小妹的额头，向二妹解惑道：“你看她成天除了读书就是问我学堂这学堂那的，那点小心思如何藏得住。”
　　李安妧恍然大悟道：“也罢，你俩生的七窍玲珑心思，去学堂祸害旁人吧，自留我在家中清闲。”
　　李辰如何不知二姐说的玩笑话，二姐最是勤快贤淑，在这西胡同是闻名的，只是想让自己与哥哥全心读书罢了。当即向二姐扑去：“二姐，你最好了。”
　　三兄妹顿时笑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