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凤来怡之正当年》初心不债

5、缓缓归矣

　　翌日，李辰迷迷糊糊从睡梦中苏醒，隐约听见母亲低语的声音，心中诧异。她勉力睁开双眼望去，果然看见母亲与外祖母坐在床边正低声交谈。
　　李大娘子本是在与母亲谈论昨日之事，不出半天，那件事已经在十里八乡传开了，连她们平县也渐渐有人议论起来，她今早急匆匆的赶来也是为了那件事。
　　昨日她备好飧食，如往常一样等着丈夫归家。却是多等了一个时辰方见丈夫急匆匆进家门，明显是急着赶回来。
　　丈夫先是下了一大碗白水，才告知她弟媳竟被人绑至了平县府衙，为首的还是位气质卓然的小郎君，旁边跟着的那位竟是县令公子。
　　那小郎君开口便自报是王家郎君，细陈了邵氏在李家村的悖德之行，请求县令依法查办。县令如何能不应允，当下边令左右杖责三十，关押三月并记录在案。
　　那邵氏被打的去了半条命，便立刻被拉进了牢房中。好在县令并未不允探监，李子华便自去买了些伤药，并花钱托衙门里做饭的婆子给带进牢中，给邵氏抹上，好歹捡回那邵氏一条命。
　　他处理完事情便立即回家告知妻子。
　　夫妻俩细细商量了一晚，还是觉得翌日使李大娘子坐牛车回家一趟，将此事经过告知家里人，也好叫他们放心。
　　李大娘子到的时候天还尚早，见李辰还在熟睡便自与母亲低声复述了一遍事情经过。俩人正讨论说到还是要保住邵氏的性命，便见自家的小闺女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小脸颊睡的红彤彤的，煞是可爱。
　　李大娘子十几天未见到女儿了，本就想念的紧，忙上前搂起小女，点着女儿的面颊道：“怡姐儿如何还是这般爱赖床，你二姐并着几位表姐可是早已起床干活了。”
　　便又对着含笑看过来的母亲道：“阿母，你可莫要太惯着她。” 只是她语气亦是带着笑意，全不闻责罚的味道。
　　李辰早已习惯了母亲纸老虎的套路，并不在意，只是撒娇似的扑进母亲怀中，心中暗叹：还是这个怀抱舒服啊！
　　她被母亲拉入后堂洗漱，便见二姐李安妧正站在池边洗碗，看见她们也不惊讶，想来是已见过母亲。
　　洗漱罢，便见二姐贴心地拿出锅里一直热着的白粥与小菜，摆在饭桌上，李辰心中一暖，开心的坐下用起朝饭。
　　“慢点儿，没人跟你抢，大家都已用罢啦，就你起的迟。” 安妧说罢好气又好笑的点点李辰的脸颊：“你就是仗着阿婆疼你。被母亲抓包了吧。”
　　李辰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今日确是起的过晚了。只是昨日事定，她心中一块石头放下，不免睡的好些。
　　想到这，李辰抬头看了看坐在一旁说话的母亲与外祖母，有些奇怪，想来母亲也是为了昨日的事才赶来的吧，她还是小看了古代留言传播的速度，也太快了些！
　　忽然听见二姐靠近过来低声问：“昨日的事我听说了，怪吓人的。听说你当时也在场，可被吓着了？”
　　李辰朝着二姐笑的娇憨，摇摇头。
　　“你啊，自小性子就奇些，也不如其他小娃娃爱玩耍，乖巧懂事，就是惫懒些，倒也是好事。”二姐理解道。
　　只是忽然二姐又轻轻弹一下李辰额头，生气道：“听说你后来还跟着跑了出去？我与表姐们去塘边洗衣，未能回来管着你。母亲不在，你要听二姐的，以后你有事莫要再去凑热闹，只呆在家中，可知道了？”
　　李辰忽地被弹了一下，心中颇觉无辜，只能乖乖点头，应承下来。谁让自己是家中最小的，哎，这个哑巴亏只能吃下了～
　　李安妧得了承诺，放下心来。便站起来对母亲说：“阿母，我去塘边同表姐们洗衣啦。”
　　那边李大娘听到二女儿的话，阻拦道：“妧儿不急，你现去收拾收拾，今日母亲带你俩回家。”

　　原来李大娘昨日便已经与自家丈夫商议定，打算今日回家正好将两个女儿接回去。
　　一来，邵氏不在，小弟的两个幼女自然由母亲照顾，怕是无瑕再照顾自己的两个女儿，自己也不愿累着母亲；二来，自家的屋子这两日快要加建成，也不怕早这几日接女儿回家；三来，自家的两位妹妹学艺归来，早托自己在平县寻一铺面，眼看这月也将到平县了，她二人来，也可帮衬自己一二。
　　李大娘方才便是与老母商议此事，都觉可行。
　　李婆子道：“你留下用晌食，之后我让阿荣送你们一程。他今日也是要去平县卖货，你们可搭乘他的牛车一道走。”
　　“这样也好。” 李大娘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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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荣将牛车赶至大姐家的门前的巷口，将大姐与一双小侄女扶下牛车，看看日头，已是末时，李荣便向大姐告辞。
　　“阿荣来屋里喝口水再走吧。” 李大娘心疼弟弟，劝道。
　　“对啊，小舅一路辛苦，来屋里歇息片刻吧。” 李安妧亦是劝道。邵氏虽恶，自家小舅确是好的。这不，今日知她们要一道乘牛车回家，便早早在牛车上收拾出一块干净处，铺上厚厚的稻草，缓解她们一路颠簸之苦。
　　李荣听见大姐与小侄女的劝说，知道她们是借此表达关切，不因邵氏之事怪责于他，终是舒展开这些日紧缩的眉，朝大姐扯出一抹微笑：“我醒得的，大姐莫要担心了。今日天色已晚，我卖完货还想去牢中看一看邵氏，就不进去了。”
　　李大娘见小弟坚持，便也不强求，拍拍小弟的肩膀，自领着两个女儿向家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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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赵国圣山太行山。
　　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人正于屋中打坐，刚收势，便见一旁的大徒弟恭敬地递来一张讯纸，分明是等候多时：“师傅，小师弟的消息。”
　　老人接过讯纸看完，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也稍带诧异：“泊宁说，他打算返程了，不日便到。”
　　一旁的年轻公子闻言也诧异起来：“这……小师弟外出游学不过三月，这么快便有所得了？”
　　古语有言，远游问道，有得可返。说的是学子学有初成后，便可外出远游，在游学中探索大道，只有认为自己有所得了，才能折返。
　　只是学子速来对游学之事极为重视，行前准备便要三月，游学机会珍贵，是践行所学，结交朋友的最佳时机，故而时间往往一年不止，有的学子更是多年在外积累，直至能够将自己的所得编书成册。如小师弟这般，随性而游，三月即回的，甚是少见。
　　老人并未回答一旁大弟子的疑问，他了解泊宁，泊宁年岁虽小，却极为慧捷，心中自有韬略，懂得分寸。若决定返程，必有返程的理由。只是能让波宁改变计划返程的……
　　老人忽然想到昨夜他观天象，自初起便再未有反应的异星忽然闪现光芒。而今乱世将起，微弱的影响也可能推动时局的变化，不知泊宁的归来，是否与这异星有关。
　　但愿，但愿……

　　这世间之事，本就牵一发而动全身。本来毫无交集的两人，却因着这变化，命格相互牵引。既定的命运被缓缓改变，本就波诡云谲的棋盘，更是扑朔迷离。
　　这结局，是好，是坏，还需棋子自己书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