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高岭之花不需要良心》狐织雾

11、身前生后事

　　钩吻婆婆来了，也不去瞧陆老爷子，只问了中毒时日，便怪笑一声，直说让准备后事。

　　这一位在江湖上可是恶名昭著，遑论僧面佛面，一应不看，只管自己高兴。陆家的人再狂再傲，也不敢与她有一句恶语。

　　“前辈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陆靖宵恭恭敬敬赔足了好脸色，劝道，“便是有一成把握，也还请前辈一试。”

　　“狂言发作，一日便去半条命。如今第三日，老家伙铁定只剩一口气吊着。解药也是毒，他受不住，吃下去只落得个肝肠寸断。横竖都是死，倒不如省点药材哩。”

　　陆靖宵一听，也歇了解毒的心思，咬咬牙，眼角便挂出一点泪来。

　　陆靖穹却道，“既救不得，前辈可否令家父走得……安逸体面些？”

　　钩吻婆婆冷笑：“你倒有心，一刀给他抹了脖子可不痛快？”

　　“不可！”陆靖宇不肯放弃，“前辈，倘若有江公子回春续命的手段在，家父可受得住解药？”

　　那日江晚施展的奇术，确实令陆老爷子脸色好了些许，之后三人便在府中住下。江晚每隔几个时辰便去为陆老爷子治疗一次，夜里也是如此，倒比这三个儿子还要尽心。

　　“是哪个姓江的小子？”

　　“流云散人江晚。”

　　钩吻婆婆浑浊灰暗的眼里亮起一种类似好奇的光彩，“且去看看，叫他试一试也好。”

　　陆家的下人急忙去厢房请江晚过来，这三兄弟则引钩吻婆婆去看老爷子。

　　那下人一去扑了个空，只把叶锦卿和沈铭泽请了来，江晚却正好就在陆老爷子身边。

　　几人见礼之后，钩吻婆婆看了一眼老爷子的脸色，又去探他脉搏，一副兴味盎然的样子，却把其余人等赶出门外去，只留江晚，自己转而打量起江晚来。

　　“你是江蕴初的儿子？”

　　“是。婆婆认识家父？”

　　“江蕴初那混小子，当年尽跟我作对，过多少年我都记得住。” 钩吻婆婆嘴上说着恶狠狠的话，神情却和缓，在江晚面前像个好相处的长辈。

　　江蕴初三十六岁那年才得一子，如今若还在世，不过知天命，钩吻婆婆七十多岁，比江蕴初大了二十余年，管江蕴初叫小子倒也不为过。

　　“他人呢？放你这么年轻的后生自己出来，也不怕我们这些老家伙找你寻仇？”

　　江晚拥有这具身体的记忆之后，常会受这些记忆的影响，与原身产生相同的情感。

　　比如此时听人问起故去的父亲时，心头便因为留在这身体里的深刻眷念而隐隐发疼。

　　“家父七年前便过世了。”

　　钩吻婆婆看着江晚立时晦暗下去的脸色，怔了片刻，四下张望一会，又背着手去看陆老爷子，不知在看什么，看了好一会儿，嘴里嘟囔着，“人人都说祸害遗千年，他这么个烦人的祸害，怎么连百年都待不住……”

　　看够了，她才拔出匕首来，一手拿个小瓶接着，一手用匕首在陆老爷子手上划个口子接了血，晃一下，便随手往地上泼。

　　瓶子里也不知有什么，那血殷红地盛进去，再倒出来时竟发紫发乌，看着瘆人。

　　“江家小子过来，给他补口气儿我看看。”

　　江晚依言施放了一个效果较弱的治疗技能，钩吻婆婆注意着陆老爷子的状态，点头称赞：“说是仙术也不为过了。”

　　“婆婆过奖了。”

　　钩吻婆婆却突然发难，五指作鹰爪超江晚脖颈上抓去。

　　江晚只来得及一惊往后躲去，竟连连躲了两招退了两三步才反应过来，出手格挡。

　　一出手，两人却打成了平局，难分胜负。

　　江晚自然看得出她并不下死手，便知是试探了，也不敢全力与她争斗，一招一式只守不攻、以守代攻。

　　守在外间的人听见打斗声，忙进来查看。叶锦卿和沈铭泽就要上前帮江晚，陆靖宇也下意识同他们一样往江晚一边去，陆靖穹和陆靖宵则顿了顿，意欲上前阻止他们打斗。

　　江晚说了声“不必”，钩吻婆婆同时收了招，又一次点头称赞：“小小年纪，倒有江蕴初的七成架势了，心性也像他，可惜应变太差，只算是花架子。 ”

　　进来的几人便明白只是钩吻婆婆在试探江晚的武功，松了一口气。

　　“真要杀你的人，可不会等着你应变。”

　　江晚的武功的确了得，但那一半是游戏系统给他的，算得上是金手指，一半则来自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人留下的记忆。而面对突发危机的应变，却是实战中练就的，无法作弊，这也正是他所缺少的。

　　江晚深深一揖，口中说着“谢前辈教诲。”

　　钩吻婆婆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古怪，惯不会与人为善，待他如此，可以说是极为难得了，同时也看得出，她对江晚那位逝世的父亲情谊定是不浅的。

　　江晚的恭敬令她略微有些不自在，却还是十分满意。

　　钩吻婆婆这才给了陆家兄弟三人一个正眼，“你们老子命不该绝，有得救。”

　　话说得阴阳怪气，丝毫不见与江晚说话时的和颜悦色。

　　三人自然只得受着她的怪脾气，恭恭敬敬道谢，又问需要些什么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