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看春风》菩提树下

9、第九章 二十年前的兄弟 第九章

　　第九章 二十年前的兄弟

　　忽觉得身体一麻，一人将她夹在腋下

　　五娘勉力望去，竟是白日逃走的小妇人

　　“你别怪我。老大绑走了我儿子，若我杀了柴亮，便放了我们母子远走。”小妇人神情恍惚窜上二楼

　　李药儿见有人窜上二楼，定眼望去

　　“夫人去而复返，又挟持了五娘，是为何意？”李药儿笑道

　　“老大绑走了我儿子，若我杀了柴亮，便放了我们母子远走。”小妇人笑了笑“你们都是好人，我不会害你们的。我只要杀了柴亮，老大就放我们母子远走。”

　　李药儿见小妇人神情异常，回头望了望正在与胡金袖等激斗的紫衣人，道“你老大与柴亮是二十年的兄弟，却处心积虑的要杀他，怎会轻易放过你们母子？”

　　小妇人浑身一震

　　李药儿再道“你看，你老大此时已处下风，不消一时半刻，定败。”

　　小妇人果然望去

　　此时，紫衣人已经被雨水淋湿，在胡金袖三人围攻之下，已处下风

　　“看到了吗？”李药儿慢慢接进小妇人“他带来的黑衣人，个个身手不弱，怕是倾巢而出了吧。我答应你，你放了五娘，我帮你救回儿子，如何？”

　　小妇人看了看五娘，沉思起来，过了半晌，才道“老大说，要我杀了柴亮。”

　　“可你老大撑不了多久了。看，慕容开他们已经打开的刀阵，如果与胡金袖合围你老大，你认为他能撑多久？”李药儿道

　　小妇人又望去，夹着五娘的手，松了松

　　“我放了五姑娘，你当真帮我救儿子。”小妇人盯着李药儿

　　李药儿点头，道“君子一诺千金。”

　　“好！”小妇人点头，慢慢放下五娘

　　李药儿笑了笑，慢步走进小妇人

　　小妇人一双眼睛直直盯着楼下的战况，突然冲到扶拦边，大声叫道“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李药儿微微舒了一口气，弯腰扶起五娘，就在此刻，背后一把刀朝他劈来

　　躲已经是来不及，李药儿身体往前一倒，刀峰顺着他的肩胛划出一条口子

　　“贱人。”五娘骂道

　　小妇人拿着钢刀，喃喃道“老大说了，我杀了柴亮，便放我们母子远走。”

　　“她疯了。”李药儿苦笑道

　　“我没疯、没疯。我跟我儿子，马上就可以远远离开这里了。儿子…哈哈哈…儿子，你等等娘啊…”小妇人的刀凌厉的劈向李药儿与五娘

　　李药儿一翻身，却发觉身体突然麻了

　　小妇人手中的刀没有劈下，反被高高震开，小妇人握住手腕，紧退

　　“慕容开！”五娘喜道

　　慕容开微微一笑，对李药儿道“李兄可好？”

　　李药儿勉力笑道“还好刀上涂的是麻药。”

　　“你们都是好人，为什么不能成全我？”小妇人吼道“我儿子在他手上，我若不杀了柴亮，他就会杀了我儿子。”

　　“贱人！”五娘骂道

　　“哈哈哈…”小妇人神情癫狂，竟不顾慕容开等，直接向房内冲去

　　慕容开轻叹一声，一掌击在小妇人背上

　　小妇人软软倒下

　　雨，突然停了

　　楼下激斗也停了

　　紫衣人似乎受了重创，呼吸急促

　　“高老弟，你我三十几年的兄弟，也斗了三十几年。如今大哥我时日无多了，有何恩怨不如就此放下吧。”柴亮道

　　紫衣人冷冷一笑，道“大哥！兄弟一向不愿欠人恩情，更何况是大哥。”

　　展皓怒道“高勋，当年若不是柴亮向沈大侠求情，怕你的骨头都烂了。”

　　高勋冷哼一声，道“若不是他向沈浪告密，沈浪如何能擒住我？”

　　“高老弟，回头是岸。”金姓老人叹道

　　“金老哥，跟他废什么话？像这种吃人都不吐骨头的混蛋，直接杀了了事。”展皓说完，看了看胡金袖

　　胡金袖却在抚弄自己因为激斗乱了的头发

　　“高老弟，你上楼来，我们兄弟说说话。”柴亮道

　　听到这句话，胡金袖的动作顿了一顿

　　高勋冷冷一笑，走了过去。他每走一步，都非常慢

　　慕容开扶起李药儿，两人回到李药儿房内

　　高勋从两人身边经过时，慕容开回头看了他一眼

　　天蒙蒙亮了

　　马上又是新的一天

　　刀上的麻药已经侵遍李药儿的全身，慕容开替李药儿上药时，李药儿已神志不清

　　都是习武之人，李药儿身上几乎没有疤痕，皮肤也甚好。慕容开心道，像李药儿这种极其会享受的人竟能与他们走了这许久，也真是让人刮目

　　“你…笑…什么？”李药儿迷迷糊糊地道

　　“什么？”慕容开低头问道，李药儿已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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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睁开眼睛时，天已经大亮

　　身上的麻药已过，背上的刀伤隐隐痛着

　　“你醒了？”五娘推门而入，见李药儿转醒，笑道

　　李药儿笑道“要五姑娘亲自伺候在下吃药，怎么敢当啊？”

　　五娘将药放在床边的矮凳上，笑道“公子是妾身的半个救命恩人啊。”

　　“半个？”李药儿道

　　“公子算半个，慕容公子算半个。”五娘笑道，扶着李药儿坐好，将药递在他手中“五娘笨手笨脚的，即然公子醒子，公子还是请自己用药吧。”

　　李药儿摇头，拿起药碗闻了闻“好苦的药。没放山楂吗？”

　　五娘笑道“公子可真精贵。喝吧，这良药可是苦口的。”

　　李药儿捏住鼻子，一口气吞下

　　“李兄醒了。”慕容开笑道

　　李药儿苦着一张脸，道“宁愿没醒。”

　　慕容开一愣

　　五娘笑道“堂堂‘俏王孙’也有害怕的事情。”

　　慕容开盯着李药儿手中空碗，了然的笑了笑

　　“你笑什么？”李药儿问道

　　“什么？”慕容开道

　　五娘拿起药碗，道“妾身告辞，两位慢谈。”

　　见五娘走远，李药儿对慕容开问道“昨天你给我上药时笑什么？”

　　慕容开失笑，这人记性还真好，便道“我是羡慕李兄。你我虽同是习武之人，李兄却肤如完壁。”

　　李药儿心中不悦，却笑道“慕容兄真会开玩笑。”

　　“李兄误会了。那有人会愿意自己身上布满伤痕。”慕容开正色道“再者，在下为李兄上药，是前天之事了。”

　　李药儿哈哈一笑，向窗外望了望，道“高勋死了？”

　　慕容开道“不，走了。”

　　李药儿奇道“走了？胡金袖会放他走？”

　　慕容开笑了笑，道“柴亮答应的。”

　　李药儿道“这柴亮可真大度。”

　　慕容开笑了笑，没有答话

　　李药儿又道“从我们护柴亮上路，慕容开兄可见过柴亮？”

　　慕容开摇头，道“从未见过。”

　　李药儿道“柴亮真用我们护着吗？”

　　慕容开道“他病的很重。”

　　李药儿笑道“他为何偏偏在病重的时候去还愿？”

　　慕容开道“或许就是因为他病重，再不去，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李药儿摇头“慕空兄，连你自己都不相信，不是吗？”

　　慕容开叹道“李兄，你们已经答应了胡夫人。”

　　李药儿笑道“我不喜欢被人利用。”

　　慕容开摇头“李兄，在这江湖上，最要不得的便是‘好奇’两字。”

　　李药儿道“可在下偏偏是个极为好奇之人。”

　　慕容开苦笑，只能苦笑

　　“李公子。”五娘去而复返，立在门外笑道“夫人交待，你若是精神还好，咱们明天一早，便起程。”

　　“麻烦五娘转告夫人一声，在下已无大碍。”李药儿笑道

　　“五娘这就回了夫人去。”五娘福了福，转身走了

　　“慕容兄也知道五娘在门外？”李药儿笑道

　　慕容开叹气

　　月初升

　　慕容开听到隔壁的门响了

　　慕容开推开窗子望去，李药儿穿着那件绯色的长衫，朝胡金袖与柴亮的房间直直走去

　　慕容开故意道“那里去？”

　　李药儿回头，眯着一双桃花眼，笑着指了指胡金袖与柴亮的房间

　　慕容开又叹了一口气。他一向不是好奇之人，所以少有惹麻烦找上他。但现在，却有人拖着他去找麻烦

　　看着李药儿越走越近，慕容开只有跳出窗子，紧追在李药儿身后

　　柴亮似乎不能吹风，如此热的天，窗子都关着，甚至从里面贴着纸封

　　李药儿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两人对望一眼。慕容开不知从何处找来一根竹片，先用水打湿了，从窗隙里伸进去，划开了里面的封条。先用水打湿，划纸时才不会有声音。然后他们就挑开了窗里的木栓

　　像这种事，慕容开远比李药儿有办法

　　胡金袖与柴亮住着客栈里最好最大的房间，房里布置的很好，外间跟里间隔着一个大屏风

　　两人绕过屏风，里屋空无一人，连那尊菩萨也没有踪影

　　李药儿沉着脸道“一个病的十分重的老人，这个时候不呆在房里，会上哪里去？”

　　慕容开道“人可以自己活动，石菩萨却不能。”

　　李药儿冷笑两声道“说不定菩萨显灵了。”

　　慕容开道“你猜金、展两位前辈知不知道？”

　　李药儿道“你说了？”

　　慕容开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回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李药儿点点头，两人刚想退出去，门外传来一阵银玲声

　　慕容开叹了口气

　　“好像胡金袖。”李药儿轻声道

　　慕容开点头

　　李药儿笑道“看你的样子，好像做错事的是你。”

　　慕容开苦笑

　　李药儿摇了摇头，大步跨出门门口，胡金袖刚好走到门过

　　“夫人有礼。”李药儿笑道

　　“公子伤已无大碍了？”胡金袖笑道

　　“多谢夫人挂心。”李药儿笑道

　　“慕容公子的脸色很差。”胡金袖道

　　“慕容兄怕夫人责怪。”李药儿抢先道

　　“责怪？责怪什么？”胡金袖道

　　“不请自入。”慕容开道

　　“是吗？”胡金袖淡淡笑道

　　“夫人倒不必怪罪慕容兄，是在下硬拉慕容兄来的。”李药儿笑道

　　“李公子倒是坦率。”胡金袖笑道

　　“在下一向如此。不知夫人是不是坦率之人？”李药儿笑道

　　胡金袖一笑，走进房去

　　李药儿对慕容开眨眨眼睛，紧紧跟了去

　　三人坐定后，胡金袖笑道“李公子的好奇心太大了。在这江湖之上，可是万万要不得的。”

　　李药儿笑道“夫人错了。在下不是好奇，而是不愿被人利用，还要蒙在鼓里。”

　　胡金袖道“慕容公子也是如此。”

　　慕容开苦笑着点头

　　“妾身替外子换了间房。”胡金袖道

　　“哦！”李药儿笑道

　　“在高勋走后。”胡金袖道

　　“冒昧问一句，柴前辈当真病入膏肓吗？”李药儿道

　　胡金袖微微变了变脸色

　　慕容开在心里叹气，麻烦来了！

　　胡金袖起身，道“两位公子若不信，请跟妾身来。”

　　“不用了。”慕容开忙道

　　“为什么不用？”李药儿笑道“既然是夫人的意思，我等自然要听从，是不是？”

　　胡金袖淡淡一笑，走出门去

　　慕容开看了看李药儿，皱眉道“李兄太过了。”

　　李药儿一笑，道“是吗？”

　　胡金袖没有撒谎，柴亮换到了金姓老人的房内

　　慕容开一进门，就看见了那尊石菩萨，而柴亮便躺在旁边的床上

　　现在是八月中，正是天气正热的时候。而柴亮身上至少盖了三床厚被子，身下铺着两张虎皮

　　这付架势，光看着全身就会燥热，可柴亮却在发抖

　　无论谁都看得出，柴亮病的很重。听他呼吸声，慕容开甚至怀疑，他的下一刻便去死去

　　“多谢两位少侠。”柴亮喘息道

　　“不用。”慕容开想笑，却笑不出来

　　“前辈病的很重。”李药儿笑道“怎么不找大夫？”

　　柴亮笑了笑，道“老天若想收了老夫，便让他收去。”说完，便开始在咳嗽，连眼泪都咳了出来

　　“高勋与外子是多年的兄弟。只不过，高勋为人太过狠毒，对已对他人全都不留余地，且尤为喜欢杀人取乐。外子当年虽也犯过多宗罪孽，却不曾乱杀无辜。后更是遇上沈大侠，得其点化。为让高勋少犯罪孽，不得已向沈大侠透露其行踪。沈大侠擒住高勋后，他竟不肯悔改，也是外子相求，沈大侠才放了高勋一条生路，却不料让高勋侥幸逃去。如今他竟还不知悔改，以怨报德。”胡金袖说到此，面上全是杀意怒气

　　“当年若不是沈大侠放我一条生路，那有你我二十来的安定日子？我若杀了他，与他有何分别？岂不有亏沈大侠的教诲！”柴亮淡淡地道

　　胡金袖听闻，暗叹一声，握住柴亮的手

　　“前辈保重。”慕容开说完，便逃了出去

　　李药儿出来时，慕容开似乎在等他

　　“我想找你喝酒。”慕容开道

　　“你还有心情喝酒？”李药儿奇怪地道

　　“我很想打你两拳。”慕容开盯着李药儿道“但我更想打的是自己。”

　　“可就目前情况看来，你不能打自己，更不能打我。”李药儿笑道

　　“所以，我要跟你喝酒。”慕容开道

　　“好！”李药儿笑道

　　“你出钱。”慕容开道“因为今天错在你，而不是我。”

　　李药儿哈哈一笑，突然觉得慕容开也有几分可爱，这句话，却不敢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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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他们俩喝了五坛不止。”五娘道

　　“让他们喝去。”胡金袖道“这点酒，还醉不了他们。”

　　“醉不醉的倒不要紧，我只是害怕…”五娘咬着嘴唇

　　“你害怕高勋还会来？”胡金袖笑道

　　五娘点头

　　胡金袖冷冷一笑，道“他不会再来。”

　　五娘突然想起，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了徐炎。五娘想了又想，想问的话没有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