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看春风》菩提树下

6、第六章 偏向虎山行

　　第六章偏向虎山行

　　离开牧洲那天，天气极好

　　一辆马车，六匹大马，就好像一家出游或是出门访友一般

　　金姓老人坐在马车外，依然老管家一般，慕容开走在最前方，仿佛大哥一般，后面是他的两个弟弟李药儿与徐炎，还有一个妹妹五娘，后面有两个跟班，一个是展皓、一个是袁布衣，一老一小，马车里坐着老爷与夫人，自然就是胡金袖与柴亮

　　这一行人虽然都多多少少易过容，但还是能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他们也在注意别人，但路上的人却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就这样平安无事的过了七天

　　第八天，天空阴云密布，人的心情也有些压抑

　　连续七天的平静，并不能让感到轻松，反而更让这些人心情沉重，黎明前总是特别黑暗

　　进入小镇时，刚好接近晌午，一行人找了间还像样的店，打尖

　　那间店不是很大，里面却已经坐八个人，每人一桌，每人都坐在首座

　　慕容开与金姓老人进来时，每个人都看了他们一眼，只有一眼

　　店本就不大，只摆放了九张桌子，一张桌子显然坐不下他们这些人

　　掌柜的是个小子个的年轻男人，此刻翻正发愁的看着慕容开

　　以他生意人眼光，站在他面前的年级人，虽然穿的朴素，但那一身的气质却是掩不住的

　　“慢慢腾腾做什么了？小妹都不耐烦了。”李药儿道

　　“三弟，这家客满了，坐不下了。”慕容开道

　　李药儿却道“让他们挤挤不就行了。”

　　掌柜的闻言，苦着一张脸，上门都是客，得罪了谁都不行

　　“三弟，这可不是在家里。”慕容开道，一副大哥说教弟弟的模样

　　“又不是我等不了，是小妹等不了。大哥去跟小妹说去。”李药儿也是一副任性的弟弟模样

　　慕容开有些头痛的看了看金姓老人

　　金姓老人笑道“三少爷，人家客满了，咱们换个地方吧。”

　　李药儿嘀咕着，正要往外走，忽然有人道“公子要是不嫌弃，大家挤一挤。”

　　说话的人，是个满面胡须的大汉，手上布满青筋，脸上至少有七道伤疤，却偏偏满面笑容，怎么看都让人奇怪

　　李药儿直直盯着他，朝慕容开身后躲了躲，道“大哥，那人长的好可怕。”

　　大汉大笑，道“小少爷不要怕，别看洒家长得凶，心肠却是极好的。”

　　“不错！别看高老六长得凶，心肠是极好的。不过有个不好的习惯罢了。”紧挨着高老六那一座的人笑道

　　“什么不好的习惯？”李药儿好奇的问道

　　“剥皮！剥人的皮！然后用来当灯罩。”那人阴阳怪气的道

　　李药儿仿佛被吓的不轻，却又挺起胸膛，道“我才不信，他顶多剥猪的皮。”

　　“原本高老六剥的是猪皮啊！”坐在最里面一人笑道

　　满屋的人哄堂大笑，而高老六却笑不出来了

　　高老六一拳击碎了桌子，怒目圆瞪

　　“是他们笑你的，我可没笑。”李药儿指着满屋的人道

　　高老六狞笑着走近李药儿，道“小少爷皮肤白皙，拿来当灯罩太可惜了，不如卖给文人当画纸吧。”

　　“不要不要，我皮很糙，不能当画纸。”李药儿直摇头

　　“高壮士，舍弟年幼，如有得罪之处，还望多多包涵。”慕容开显得很慌乱，很害怕，却偏偏要站的笔直，为弟弟拦住这恶魔

　　老管家也是一样，留满岁月苍沧桑的脸上，露出一种坚定的神情，就算拼了性命也要保住小主人

　　高老六没有停，轻松摔飞了慕容开，推倒了老管家，直直盯着一脸灰色的李药儿，一把揪住了李药儿的衣领，轻松将他提了起来

　　可是高老六却露出一个非常奇怪的表情，被他提起的少年很轻，而且轻的不像话，一个五岁的孩童都比他重

　　少年的脸上也露出一种很奇怪的笑，眼睛看着别处

　　高老六也随着望去，本应该倒在地上的老管家，却好端端坐着，而地上却倒着五人，那大哥站的位置拦住了高老六与坐在最里面一人的视线

　　“你很奇怪？”李药儿问道

　　高老六只能点头

　　“不用奇怪。”李药儿笑“你用那只手剥人的皮？”

　　“右手。”高老六道

　　“很好。”李药儿笑

　　“啊——”

　　五娘听到那声惨呼，挑了挑眉，道“李药儿下手还真重，能让那样的汉子惨叫成这样。”

　　徐炎道“你怎么知是李药儿？”

　　“慕容开只杀人，不羞辱人。”袁布衣道

　　五娘轻笑

　　“你是什么人？”高老六捂着被李药儿生生拧断的右手，道

　　“不杀人的人。”李药儿笑道

　　那人听到了兄弟的惨叫，想到却没动，因为慕容开的手里，拿着他的‘小吻’

　　“‘春风三月’慕容开。”那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慕容开点头

　　“我们得罪公子了？”那人问

　　“没有！”慕容开道

　　“我们本来只想来吃顿饭。”李药儿道笑“可你们却偏偏不让，不仅如引，还想剥我的皮。”

　　“不知公子是谁。”那人又问

　　“李药儿。”李药儿道

　　高老六立即面如死灰，不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是他知道李药儿的可怕之处

　　“两位公子想怎样？”那人问道

　　金姓老人道“过了这座小镇，有座不大不小的山。我们要过山。”

　　那人变色道“你们不能过去。”

　　“我们一定要过。”李药儿道

　　“所以，才请你们帮忙。”慕容开道

　　“你们却伤了高老六。”那人道

　　“我可不想被他剥了皮。”李药儿笑道

　　那人道“以三位的身手，过那座山还不容易。”

　　“打过去容易，还是走过去容易？”李药儿笑道

　　“公子是一定要我们帮忙？不帮，行不行。”那人又道

　　“行！”李药儿笑道“只不过，你要留下右手的大拇指。”

　　那人瞪着李药儿，恨不得将李药儿生吞活剥，却偏偏只能听着

　　“公子不怕我反悔吗？”那人过了半晌道

　　“怕！所以…我要带着掌柜的一起走。”李药儿笑道

　　那人一脚跺碎了地砖

　　“事情办好了吗？小小姐等不及了。”袁布衣道

　　“快好了。”慕容开道“你在这里，我出去。”

　　李药儿见慕容开出去，对那躲在角落里的掌柜说“慕容大侠出去了。”

　　“一言为定。”那人吼道

　　袁布衣看着李药儿，道“外面又找了一家店，换个地方。”

　　“好！”

　　灯下

　　五娘换了一件衣服，天很热，她的衣服很单薄，但是不能露不该露的地方，一处也没露出来

　　“你怎么知道那个掌柜是温战的弱点。”五娘道

　　“因为我很好奇。”李药儿道

　　“是吗？”五娘笑，换了一个姿势，刚好将脚跟露了出来

　　李药儿仿佛没看见，道“温战好男色，但是很专一。他只要对一个人动情，就算要他的命他也愿意，当然，新人还是胜旧人的。他在的地方，除了他的兄弟就是他的男人。其它的要么没人，要么就是死人。”

　　“这事夫人都不知道。”五娘道，又换了一个姿势，露出一截小腿来

　　“因为我想知道。只要我想知道的事情，就一定能知道。”李药儿笑

　　“温战虽在漠北称霸一方，可在整个江湖上，名声并不大。李公子怎么会对这样一个人好奇？”五娘道

　　“因为我喜欢。只要我喜欢，管他谁是谁。”李药儿笑

　　“那公子喜欢我吗？”五娘向前倾了倾身，□□的□□隐约可见

　　“我虽瞧不上温战，却有一处与他一样。”李药儿笑“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五娘道

　　“我虽多情，但也很专一。”李药儿笑

　　五娘冷下脸，李药儿窜了出去，女人恼羞成怒时，男人只有躲的份

　　李药儿找到慕容开时，他正与袁布衣在喝酒，只不过，他喝他的，袁布衣喝袁布衣的

　　“唉！”李药儿叹气

　　“李兄好像不开心。”慕容开笑道

　　“如果有个女人对你说喜欢你，你又不得不逃出来，你开不开心、高不高兴？”李药儿道

　　“是吗？”慕容开笑

　　“慕容兄不问问吗？”李药儿道

　　“你们虽同行，但对李兄的私事，在下无意打听。”慕容开笑道

　　李药儿突然很想在慕容开英俊的脸上挥上一拳，但慕容开却将酒坛送到李药儿眼前

　　李药儿双手接过酒坛，那还有手去打人了？

　　天异常阴沉，眼看就要下雨了

　　“天要下雨了。”温战道

　　“我知道！”慕容开道

　　“这样的天气，你们还想过山吗？”温战道

　　“过，一定要过。”徐炎道

　　“人能过，马不能过。马是好马。”温战道

　　“马送给你跟你的兄弟。”李药儿道

　　温战看了看李药儿，又看了看小掌柜

　　“走！”

　　马不能走，马车更不能走，所以换了一顶小轿

　　抬轿的四人，是温战的兄弟，抬石菩萨的也是温战的兄弟，高老六只剩一只手，所以他只是跟着，在这个镇子上，敢上那座山的人，不多

　　胡金袖要过的山，并不高，也不大，叫虎头山。虎头山上没有虎，只有人，一种杀人的人。虎头山并非他们的必经之路，却是近路。而柴亮好像病的不轻，一路上只能听到他的咳嗽声与粗粗的喘气声

　　老天爷好像故意和他们过不去，雨越下越大，路也越来越难走

　　李药儿非常生气，他从来没受过这样罪

　　他们一行人中，只有五娘撑着伞，也只有五娘能撑伞

　　五娘也是阴着脸，此刻有伞和没伞一样，可她偏偏一定要撑伞

　　慕容开一直跟着石菩萨走，这石菩萨很重，路又滑，他不是怕摔了菩萨，而是被摔了人

　　温战走在最前面，走的很稳，因为这条路他常常走，就像自己家一样，所以他不担心，不担心有乱七八糟的东西突然飞向他，要了他的命，他甚至故意走的很快，有意要难为一下那些逼迫他的人，他不担心他的兄弟、情人跟不上他的步子，如果他们跟不上他，就不配做他的兄弟、情人

　　所以，当拿着各式各样兵刃和暗器的人，从路旁的林子里暴雨般向他们这一行人打了过来，温战有一刻是不相信的

　　可就算他不相信，他还是挥剑急攻

　　徐炎的剑很快，袁布衣身形更快，遇上他的人立刻倒下

　　五娘的伞此刻仿佛专门成了拦住各种兵刃和暗器的法宝一般

　　李药儿扯住小掌柜，挥拳打碎了好几个鼻子

　　金姓老人与展皓一直护着两个轿子，慕容开却护着石菩萨，半步没动

　　“□□姥姥，混账王八蛋，连你温爷爷都不认识。”温战的剑刺进一个人的肋骨，恶狠狠地道

　　那人疼的脸都白了，一句都说不出来

　　温战大吼一声，生生将那人劈成了两半

　　温战的兄弟也有很多挂了彩

　　倒下的人多，可各式各样的兵刃和暗器，还是浪潮般一次又一次卷上来

　　李药儿渐渐沉不住气了，他不是靠拳头成名的，所以他的手很痛，淋湿的衣服沾在身上很不舒服，他还要护着不懂武功的小掌柜

　　“温战，你带的好路。”李药儿道

　　“擒贼先擒王。”慕容开道

　　慕容开的‘小吻’不知吻上了多少人，此刻又削断了一条大腿

　　“爷爷怎么知道那混账东西在那里？”李药儿骂道

　　“你看好菩萨。”慕容开箭一般窜向林子

　　一阵尖锐的哨子声，在混乱中格外刺耳，所有没有倒下的偷袭的人，退了回去

　　雨也在这时突然停了

　　慕容开的‘小吻’架在一个人的脖子上

　　“老常！”温战跳了起来“我□□姥姥！”

　　老常翻着眼睛道“有人给银子，让咱们干掉这一行人，这笔银子够我跟我的兄弟什么活都不干，快快活活过上个三四年，我管你是死是活。”

　　“你有多少兄弟？”李药儿道

　　“除了看家的，其它的都在。”老常道

　　“好大的手笔啊。”李药儿冷笑

　　“关老子什么事，你想连老子一起干掉？”温战道

　　“这笔银子虽多也不多。少一个分，我就多得一份。”老常道

　　这次跳起来的是高老六，他虽然断了只手，可仍能杀人

　　老常硬生生挨了高老六一拳，重重倒在地上

　　慕容开收刀，道“你们虎头山的事，我不管。不过，雨已经停了，应该赶路了。”

　　温战对着倒下的老常，吐了一口，冷冷地看着老常的弟兄

　　刚刚还杀气滕滕的汉子，此刻仿佛斗败的公鸡一般。这就是虎头山的规矩，谁的拳头硬，谁还能站起来，谁就是老大

　　一行人继续向前，走到一开阔之地，胡金袖让众人停下

　　“走了这许久的路，大家歇歇。”

　　“这里很开阔。”李药儿道

　　“正是因为开阔，所以有人要进攻，我们就会一眼看见。”慕容开道。李药儿在江湖不过三年，而慕容开却已经十二年。所以，李药儿找了一块石头坐下

　　“五娘，你进来，换身衣服。”胡金袖在轿子里道

　　五娘的脸立刻通红，她的衣襟湿透了，妙曼的身材，显露无遗

　　经过一场撕杀，直到现在，男人们的眼光才注意到这个美丽女子充满魅力的身材

　　五娘钻进轿子

　　“这里离你的地盘还有多远。”慕容开问

　　“不远，也不近。”温战道

　　李药儿看着高老六

　　高老六马上道“还要过老皮和老不死两人的地盘。”

　　“老皮我救过他的命，老不死的，我惹不起。”温战道

　　“这件事本来是我们的麻烦，可现在…抱歉。”慕容开道

　　温战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慕容开

　　“这是夫人给的药。”五娘从轿子里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这一行人，温战的兄弟伤的最多，他的兄弟中高手不多

　　“我能不能问问轿子里的人是谁？”温战道

　　“不能。”李药儿道

　　“老子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就让老子陪上一条命？”温战道

　　“三十万两银够不够。”胡金袖在轿子里道“你的兄弟没有老常的多。”

　　温战大笑，道“可老子的兄弟比老常的有用。”

　　“所以，这只是定金。”胡金袖道，从轿子里抛出一样东西

　　温战接住，竟是一截镶着金边的衣袖

　　“拿着这个，去找‘白面书生’陆修远，余下的二十万两，他会给你的。”胡金袖道

　　李药儿差点没笑出来，女人啊女人，你让她一次不舒心，她会让你一辈子不舒心

　　温战的脸色变了又变，长叹一声，道“成交。”

　　李药儿对一旁死死盯着温战的小掌柜道“你还不过去。”

　　小掌柜立马冲了过去

　　温战握住他的手，两人什么话都没说

　　“走了。”展皓道“休息够久了。”

　　徐炎的眼睛一直没离开那轿子，别人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走吧。”胡金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