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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三十六章 真相大白日 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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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章 真相大白日
天色欲曙,东方慢慢染出了色彩
那片神秘的森林就在眼前
“宝藏就在这个林子最深处。”巫医道“这个林子并可怕,只是有些潮湿阳光又照不进来罢了。只是有这个秘密,所以便可怕了。”
小红道“这个秘密村子里的人不知道吗?”
巫医笑了笑,“大家都知道有宝藏,也知道这是我们与神之间的契约,可宝藏在何地,大家却是不知道的。”
慕容开道“与神的契约?”
巫医道“听祖辈们讲过,这个村子的先祖们在神来之前过的极苦,吃不饱也穿不暖,生了病只能等死。是神都会了他们怎么耕种、怎么织布,给他们治病。当神要离去时,便与他们定下了守护宝藏的契约。”
董英魂有些感慨,“这一守便是上千年啊!”
巫医笑了笑,“终于守来了主人不是吗?”
慕容开道“如今契约已经结束了,你们可否考虑迁走?”
巫医回头望着宁静如昔的村子,“树已深根,迁走谈何容易!”复又笑道“走吧,我们都已经等了太久了。”
董英魂亦笑道“走吧!”
巫医带着众人在森林里左拐右拐,走了半个多时辰,走到一条隐藏在森林最深处的泉水边
巫医挽起裤管,赤脚走进泉水里,似乎踩了踩什么东西,众人便听见‘轧轧’的声响。泉水旁边的空地上慢慢裂开一缝隙
缝隙越裂隙越大,在众在眼中出现了一个黝黑的洞穴
方管瞪大双眼,半晌才道“我一直在想那宝藏藏在什么地方…打死我都不会想到竟然就在我们的脚下。”
巫医笑道“别说方公子,我乍见之下也是惊叹不已。”
慕容开站在洞穴旁边向下探望,只见一条修的又宽又平坦的石阶直通往洞穴之内,别的再无它物
巫医道“从这里下去,就是一道石门。石门之后便是宝藏所在之地。”
阿怒道“我这里有火折子。”便将怀中的火折子拿了出来
小红道“我看这洞穴很深,一个火折子有什么用?唉!怎么没想到弄几个火把?”说完,看着巫医
巫医笑道“小姑娘,那里面不用火把。你能看得见的用不着火把,你看不见的地方左右每隔十步便有油灯。”
小红面上一红
董英魂笑了笑,“那咱们就走吧。”
众人点头,随着巫医踏上石阶
洞穴内果如巫医所说,阳光照射不到不能用眼睛看到的地方每隔十步便在墙上装有油灯
走下长长的石阶,油灯将整个洞穴照的如白日一般,洞里四面是一层又一层的泥墙,不过土质却很坚实,走到尽头便是一道巨大的石门。石门之上的浮雕便是与那扳指上同样的图案
慕容开曾仔细研究过玉扳指上的图案,因只有半边,所以只是大概看出是一行人出海图。如今图案放大数倍呈现在石门之上,将一行人从出海到海上所遇的种种艰辛危险全部展示出来,不由让人生出一种敬佩来
巫医抚着石门,感叹道“每年初一我都会来这里看看,虽心中不止一次想要进去看看,却一直认为这一生都看不到了,没想到…”话峰一转,转首笑道“董姑娘,将玉扳指放进大海上的太阳之中。”
董英魂定眼一看,那太阳的图案正中心,果有一处小圆与玉扳指大小相致,便轻轻跃起将玉扳指放入
还没等董英魂落地,石门突然振动起来,慢慢自中间开启,一时间仿佛是将汪洋大海从中分了开来
董英魂稳稳落地后,石门开启的程度,已够众人通行
巫医大喜,先一步走进石门之内,众人紧随其后
而石门之后的东西却让众人惊叹不已
壁顶嵌满了夜明珠照明,除此之外,地面上还有丈余高的珊瑚,几尺长的象牙,用无暇美玉雕成的白马,用碧绿翡翠赤红玛瑙塑成的花木和果菜,用暹罗黄金铸成的巨大佛像,佛像上还挂满了一申串晶莹圆润大如龙眼般的珍珠…
这本是世人的幻梦之中才能见的景象,以至于立在最里面的一尊高大的王者玉像,便被众人忽视
在众人的惊叹声中,李药儿慢慢走向王者玉像,站在玉像之下仰望
“这是始皇的玉像?”
李药儿笑了笑,没有回头,“不错。那东西就藏的玉像的头内。”话音未落,燕翅翎已出,始皇头像便齐脖子断了
眼看巨大的头像朝两人所站位置落下,李药儿却丝毫不动,慕容开只能将李药儿拉住往外一用力跃。这一拉之力过猛,李药儿脚上又有伤,撞在慕容开身上,两人一起滚倒在地上
众人先听见燕鸣之声,又是轰隆一声巨响,回头望去
“做…做什么了你们?”方管奇道
小红指着掉了头的玉像有些骇然,“这里怎么多出了一个玉像。”
慕容开扶着李药儿站了起来,苦笑道“那玉像原本就在,不是多出来的。”
小红又指着碎了一地的玉块,奇道“人家好好的,李公子怎么把人家头砍掉了?”
董英魂瞪了瞪小红,道“小红,别乱说!”
李药儿笑道“是我砍掉了玉像的头。”
方管道“他惹着你了?你好端端地砍掉人家头怎甚?”
李药儿低首在玉块里找了一会,拾起其中一块,微一用力,玉块化成粉末散去,只留下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阿怒很是奇怪“公子,你怎么知道里面有东西?”
李药儿浅笑不语,将小盒子贴身放,目光从众人面面一一扫过,停在慕容开面上,停了很久
“对不起,我骗了你!”李药儿最后说
慕容开突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你骗我什么?”他问
李药儿叹了一口气,“我不止要它,我还要这里的一切。”
董英魂脸色突然变的惨白“你说什么?”
李药儿的目光仍停留在慕容开面上,一字一句地道“我要这里的一切,包括你们的性命。”
“公子!”阿怒低吼一声,又看了看众人,强笑道“公子,你说笑是不是?”
李药儿摇了摇头
董英魂的嘴唇忽然变得冰冷而颤抖,但却还是勉强压制着自己,强笑道“你曾说过,如果是银子的问题,你可以帮我!你如今又怎会…李大哥,不要说笑了。”
李药儿道“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接受我的帮助。”
董英魂再也站不住了,身体软在小红身上
珠儿突然跪坐在地下,阿怒冲到珠儿身边,紧紧搂住珠儿,低声嘶吼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李药儿道“我没有告诉你跟阿怒,不是不相信你们,是你们还小。”
“李药儿——”方管冲向李药儿,一拳挥出
慕容开拦在了两人之间,方管一惊猛然收拳,却被自己内力震的退了几步
“你骗了我多少?”慕容开直直看着李药儿。那眼里有满是伤痛,却还有一丝祈望
目光相撞之下,李药儿马上避了开去,“不多!”
慕容开惨淡一笑,“也不少,是不是?”
李药儿握了握拳头,淡淡地道“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有过命的交情,所以,我不会让你们死的太痛苦。”
慕容开身体一震,退了一步,身体晃了晃,又退了一步,才勉强站稳,木立半晌,才冷冷地道“我也说过,我不会让你伤害英魂,更不准你伤害这里的任何一人。”
李药儿眉头一挑,轻轻笑道,“慕容兄难道不觉得身体有些异样吗?”
慕容开心中一禀,试了试内力,脸色大变
方管见慕容开骤然变色,暗道不妙,只想到李药儿身上有伤,便用力使出一拳击向李药儿
“小方——”慕容开大叫一声,可已晚,方管狂吐一口鲜血,倒在地上
“我在衣服上洒了一些迷药,这些迷药会随风散在空气中,中了此药,可千万不要动真气,最坏也就浑身无力罢了,否则…会死人的。”
慕容开看着李药儿,他的笑容美丽而又残酷
“我错了!错了!”慕容开闭上眼睛,喃喃地道
方管挣扎着将头高高抬起,“杀江五跟雪歌的,是你!不是我大哥,是不是!”
李药儿笑了笑,“若不是方灵有心抢董家宝藏,就算我拿了方灵的口供,慕容兄也不会相信,是不是,慕容兄?”
慕容开闭上眼睛
方管大吼一声,用头磕着地
李药儿看着他,面无表情
“够了!”慕容开睁开眼睛,看着方管血肉模糊的额头,笑容很苍凉“小方,不是他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你们!英魂、黑子、雪歌、江五!是我相信李药儿,是我执意将他留下。是我相信他本性善良,是我相信他从小没有所以才不会爱,只要有人爱他,他也会爱人!是我相信…是我相信他对我的感情如同我对他的一样…”
“可我错了,真的错了!”慕容开声音渐渐嘶哑,双眼通红“当初我就应该听小黑的!”
李药儿的表情突然僵硬,仿佛也站不住了,慢慢坐在一个宝厢之上,浅浅笑道“可惜啊,世上并没有后悔的药。”又扬声道“待天来了!”
石门外立刻有人应道“是!”
李药儿道“进来!”话音刚落,待天出现在李药儿身边
“把这里能拿走的全部拿走。”李药儿道
待天低应了一声,一群黑衣人了无声息的出现了
董英魂用力咬着嘴唇,尝到了自己鲜血的滋味,她用尽所有的力量大叫“三年前我爹突然得了急病去世,是不是你害的?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李药儿摇了摇头,“害死董定候的是闫万成!”
众人皆惊
方管怒吼,“李药儿,你害死了雪歌,还要诬赖她父亲吗?”
李药儿道“到了此时此刻,你认为我还有必要说假话?”
董英魂抚面,“我不信、我不信!他是我父亲最好的朋友…”
李药儿笑道“不错,他是你父亲最好的朋友。你父亲没将宝藏之事告诉你,却将此事告诉了闫万成,而他正是靠着此事,在十六年前投靠了家父。”
“十六年前,闫万年的万威镖局在江南不过二流罢了,可短短十六年间,却兼并了整个江南的镖局,若没有大量的财力和人力支持,那可真是江湖奇迹了!”李药儿又道
方管道“十六年前!十六年前!从十六年前你们就开始预谋了!”
董英魂想哭,大声痛哭。她父亲被最好的朋友出卖,她被自己所爱的男人算计、利用,可此刻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慕容开看着董英魂眼中充满怜惜,也充满了痛苦,“董老爷也许会把宝藏的秘密和地址告诉闫万年,可开启宝藏的信物,你们一定绞尽脑汁都没有得到,所以才有你李大公子亲自出面,是不是?”
李药儿道“有些人可以用钱收买、有些人可以用权收买、有些人可以用美色收买,比如闫万年。可有些人却是不能被收买的,比如董定候!”
小红恶狠狠瞪着李药儿“所以你们才指使闫万年害死了老爷?”
李药儿摇了摇头“董定候宁肯看着董家败落也不肯动这笔宝藏,他活着非但没有一点用处反而碍手碍脚。这笔宝藏董家世代相传,董定候不可能带着进坟墓,就算不会亲口告诉他女儿,也一定会留下线索,那信物自然也在其中。”
李药儿又笑了笑“所以闫万年又向家父献了一计,用慢性毒药毒死董定候,再将董家彻底击垮。董家那位心气比男儿还高的大小姐一定会找到家传的宝藏重振董家。”
方管大笑,“李药儿,若不是老子动弹不得,一定给你们这些乌龟王八鼓掌。”
李药儿也哈哈大笑,“方管啊方管,你骂人的话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句,你说不厌,别人也听厌了。”
方管气的差点吐血,又用额头撞地
珠儿一直静静听着,她的心碎了,她道“公子,你现在所说的,所做的,是你真心的吗?”
李药儿愣了愣,笑道“自然是真心的。我说过,如今我不必说假话。”
珠儿突然吼道“我不信!我跟了你三年,我不信你是这样的人。我知道你的心比谁都软,你比谁都容易动感情,只要别人真心对你好,你也真心对别人好。你为什么要说假话,为什么要让他们、让慕容开恨你!”
李药儿笑道“好珠儿,一个素昧平生的人你要如何相信他?”
珠儿没有回答,李药儿笑了笑,替她答道“一定要经历一些事情,你才能了解他,之后才能相信他。对于他们、对于慕容开,我不否认,我是有过真心的,不然能瞒得过心如玲珑七窍,聪明剔透的慕容大侠?可目的达到后,路仍然是路,桥仍然是桥。”
董英魂几乎将牙咬碎了“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
李药儿点头“对!”
慕容开突然吐出一口血来,幸苦支撑着的身体终于跌倒在地
“慕容大哥——”
董英魂一阵凄厉的呼声,挣扎着朝他爬了过去
李药儿看着慕容开,仿佛似乎痴了
巫医一直静静看着、听着,直到这时,才走到李药儿身边低声道“公子万万不可心软!”
李药儿哈哈一笑,“这个藏宝洞即使密封,里面的空气也够味他们再活了几个时辰,以慕容开的聪明才智和方管的武功说不定能找个出路。虽然这种意外发现的可能微乎其微,可以我平日的习惯,一定会将他们的头颅斩下来。可我对他们的确是心软了,竟然不愿意亲眼见他们死在眼前。”
巫医一愣,便笑了笑,退到一边
等黑衣人将地面的财物全部搬空后,李药儿朝巫医笑了笑,“这些年你幸苦了。”
巫医也笑了笑,“人生本应先苦后甜。公子说是不是?”
李药儿却摇了摇头,“不是!”
巫医一愣,身体突然载倒
李药儿道“我说过‘我要这里的一切,包括你们的性命。’这‘你们’里面,自然有你。”
巫医面上虽画满了五颜六色的色彩,却也掩盖不了一面的死灰之色
“是谁?是谁的意思?是你?还是他!”巫医嘶声道“为了他在这里呆了十六年,十六年——”
李药儿淡淡地道“有区别吗?你说过我很像他!”
李药儿又道“愿意为他做这种事的女人有很多,被他抛弃的女人也很多。”
巫医突然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不错、不错!我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粒棋子…”
李药儿打断巫医,笑道“一粒弃子。”
巫医瞪着李药儿,恶毒地道“神会惩罚你们的,你们父子永远也得不到自己要想得到的。”
李药儿神色突然变了,变的愤怒,可愤怒中又似乎带着恐惧,他一把抓住巫医的头发,将她整个提了起来,“神?告诉你,谁能左右你的命运,谁能决定你的生死,谁就是你的神!谁是你的神?是你爱了十六年的男人!可惜,他抛弃了你!”
看着巫医美丽的脸已因痛苦而扭曲,李药儿又笑了,慢慢松开了巫医,“放心,你不会孤单的,除了这里的人还有那些村民会一起陪你走过黄泉之路的。”
巫医看着李药儿,一双美丽充满了惊慌和恐惧,嘶声道“你不能、不能!他们都是无辜的!”
李药儿冷笑道“来之前他有话,若失败,我的命也要搁在,更何况是几个贱民!”
巫医吼道“玲玲不是贱民,她是他的女儿,她和你流着一样的血!”
李药儿勃然变色,“你以为我会相信?”
巫医道“你看看玲玲,好好看看她。她的眼睛,她的嘴巴…”
李药儿道“看玲玲只有十五六岁,你来这里不过十六年,如果当真如此,他怎会让你来做这件事?”
巫医道“我到了这里才发现自己怀了身孕,我本可以将玲玲送回,可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我宁可她跟着我受苦,也不愿为了荣华富贵将她送到那冷冰冰的没有母亲的地方去。可我知道,若是他知道了,一定会将玲玲带走的,所以我不能说,也不敢说!”
李药儿看着痛哭的巫医,眼中有一丝很奇怪的感情,仿佛是感动,又仿佛是嫉妒,过了半晌,才慢慢地道“你是个好母亲!那的确是个冷冰冰的地方,也是充满血腥的地方。像玲玲那样的女孩子,没有了你、没有了母亲,在那里根本生存不下去,你还是带着她一起走吧!”
巫医突然瞪大眼睛,晕厥了过去
李药儿再也不看她一眼,走到珠儿身边,抚着珠儿的脸,柔声道“好珠儿,你与阿怒跟了我三年,我不会亏待你们的。今天的事,就算过去了,跟我一起回锁春园吧。”
珠儿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你不是我的公子,我也不是你的好珠儿!”
李药儿的动作突然僵硬了,他没有想到珠儿会拒绝他,他又看了看阿怒,少年强忍着眼泪,也是看也不看他一眼
李药儿直起身体,慢慢地、不带丝毫犹豫的走出了宝藏洞
听到声后大门关上的声音,李药儿身体晃了晃,扶住了待天
“公子!”待天一阵惊呼,李药儿的裤管已经被血染红了
李药儿淡淡地道“那女人的药很好,身体明明站都站不住了,可不觉一丝疼痛!”
待天将李药儿的伤口包扎好,道“公子,属下背你出去。”
李药儿点了点头
洞外的阳光有些耀眼,李药儿用衣袖挡住眼睛,却挡不住眼泪
“待天,我是不是跟慕容开呆的太久了,竟然为了要杀几个贱民而流泪?”
待天垂首
李药儿又笑了起来,一字一句道“除了那个叫玲玲的女孩子,杀无赦!”
待天一直在石门外,里面发生的一切虽没看见却听得很清楚,可他什么都没有问,只是默默拿起了自己的刀
突然风起,吹乱了泉水,也吹乱了李药儿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