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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小人之心 第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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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小人之心
出了林子,阳光正普照着大地
慕空开走在阳光下,心情很沉重
那些跟着他们一起来的村民心情也很沉重,他们没有找到江五,那是不是表示着江五已经死了?
方管轻轻碰碰慕容开,低声道“做戏做全套!不错、不错!”
慕容开道“我发现了一件事情。”
方管道“什么事情?”
慕容开道“我在发现血迹的地方做了一个只我知道的记号,可今天再去时,记号被人动过了。”
方管奇道“那又怎样?”
慕容开突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我只告诉过你、英魂…李药儿。”
方管道“你…怀疑…李药儿?”
慕容开不语
方管声音嘶哑“如果真是如此…”
慕容开的心在收缩
方管一抬头,刚好看到了慕容开充满了痛苦的眼睛
方管恨声道“如果真是如此,你不用动手,我了结他!”
慕容开沉默了很久,黯然道“小方,若真如此,我希望你不要插手。”
方管也沉默了很久,道“我早把他当成兄弟了…更何况是你。”
慕容开一愣,“你…知道了?”
方管道“知道?我当然知道!你跟他的交情都快赶上我跟小黑了。你这人一向心软,对恶人都还留情,更何况是共过生死的兄弟!”
慕容开看着方管,似乎松了一口气,又仿佛有些失望
方管道“快些回去,找那个小子问清楚!你也别拦我,这可不像你们什么事都闷在心里。”脚下步子也快了许多
慕容开也不由加快了步子
快到村子时,已近中午,这个时候飘在空气中的应该是饭香,绝不会是浓浓的血腥味,可慕容开却闻到了一股浓浓地接近死亡的血腥气
他的心开始下沉,由快步到狂奔
“出什么事了?”他的声音嘶哑、颤抖
众人慢慢让开一条路,慕容开看见了浑身是血的闫雪歌
“李药儿了——不是让他看着你们吗?”
吼出来的方管,悲极、怒极
“李公子也受了重伤…”
那人话未说完,慕容开冲了出去
李药儿伤的不太重,身上一共的十三道刀伤,最重的一条在右腿上
巫医说那伤原本不重,只不过…
巫医下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可慕容开知道,对方身手厉害,他要退敌,要将闫雪歌的尸体带回来
李药儿吃了巫医的药,睡的很沉,可他的眉头一直皱着,紧绷着嘴角
伤口痛?
抑或是心痛?
慕容开突然冲了出去,朝村民说的那个发现他们的地方冲了去
方管差点撞到慕容开,可他什么也没说,跟着慕容开一起
慕容开几天前曾来过这个小林子,出了这林子就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悬崖
这个林子虽小,但树林很密,所以燕翅翎发挥了不了太大的作用,可慕容开还在树干或树枝了发现了不少燕翅翎留下的痕迹,刀的痕迹,血的痕迹
“怎…怎么用这种刀?”方管拾起一把刀,大刀,一把与他身高相近的大刀
慕容开道“你可见过江湖上有什么人或是帮派用这种刀?”
“没有!我他娘的从来没见过。”方管骂娘。方管毕竟是世家子弟,他只要在极为高兴和极为生气时,才会骂娘
慕容开道“我也没见过,甚至没听过。这种刀不重,所以不会是金刀门的刀。这种刀太长,所以也不会是大刀王喜的子弟。这种刀刀刃锋利又不会太锋利,所以…”
“所以什么?”
慕容开道“收养过我的老叫花子曾经当过兵,打过仗,我听他提过,每每打仗之前都会把刀锋磨利却不能太利,太利的话刀砍进骨头里拔不出来容易折断。冲锋陷阵时,因为对付的敌人不一样,所以使用的刀也不一样。有一种刀是专门用来砍马腿的,那种刀很长,最长的甚至跟人的身高一样。”
方管大惊,半晌才道“你是说…伤李药儿的…是…是军队里的人?”
慕容开没有回答,他仔细翻查那三个死去的黑衣人
一人死在刀下,与他们所用的一样的刀
一人胸骨折断而死
另一人死在燕翅翎下
“这些人身上除了致命的伤,什么都没有。”慕容开道
方管相信慕容开,可他又将三个黑衣人仔细搜查了一遍
“如你推测的,这些人身上不可能一点伤疤都没有?”方管奇道
慕容开道“他们敢把这几具尸体留下,自然不会留下一点线索给我们。”
方管道“对方是什么人,能做到这一步?”
慕容开道“有什么人可以调动军队?”
方管沉默了很久,道“那我更想不明白了。像那样的人,会在乎董家的宝藏?”
慕容开心中突然想起一件事,他看了看方管,道“你说过你们到德州的路上遇袭,是一群黑衣人救了你们。”
方管点头,道“对,怎么了?”
慕容开道“没什么,我只是一直想不通他们是什么人?”
方管道“会不会是跟李药儿有关的人?”
慕容开道“为什么?”
方管抓了抓头发,“瞎想的、瞎想的。”
慕容开微微叹了一口气,“走吧。”
方管道“这三具尸体?”
慕容开道“请村民安葬吧。”
“慕容开这么急冲冲出去,应该是去那个小林子。”
“放心,他什么都不会发现。”李药儿道。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右腿有可能会残废?”
“腿废了,总好过命没了。”李药儿淡淡地道
“你真像他!不但长的像,连那股狠劲儿都像!”
李药儿稍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会从这个人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他仔细打量起这个人
“你…”
“慕容开很快就会回来了,过不了多久,药效散了,你也该醒过来。”
“慕容开一直想找到内应,那就把内应给他。这样的事,我想你应该可以做的很好。”李药儿笑道
“你大可放心!不过,慕容开与方管有十几年的交情,他真的会相信?”
李药儿道“慕容开很精明,如果我说假话他一定会发现。对付这种人,只要最重要的那一句是假话…如果我猜的不错,早在无双山庄时,方灵已经有所行动。所以,我甚至连那一句假话都不用说。”
“董英魂那边如何?已经耽误不少时日了?”
李药儿道“你当真不知那信物是什么?”
“我这里已经十六年了!女人能有几个十六年可以浪费?”
李药儿沉默了一会,道“让珠儿跟阿怒进来,告诉他们我醒了。”
快到村子时,慕容开的脚步慢了下来
方道奇道“怎么慢下来了?”
慕容开叹道“短短几天时间,江五走了、雪歌走了,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劝英魂。”
方管也叹道“如果李药儿好好地,或许能劝上几句,可他现在都要死不活的。”
慕容开又叹道“我先去看看李药儿,英魂那里等她心情平复一些再说。”
方管道“我要找个地方喝酒去,心里憋闷的紧。这事…靠你!”
慕容开只能点了点头
“公子,你背的画是什么刺上去的?”珠儿又是心痛又是奇怪“珠儿都不知道!这么大的一副,一定痛坏了吧。”
李药儿道“一时好玩就刺上了。”
“好玩儿?”珠儿吼道
阿怒吓了一跳,道“小点声!现在整个村子人心慌慌,禁不住您这一嗓子。”
珠儿狠狠掐了阿怒一把,又折过身对李药儿道“我才不信了。别说这副图了,就连您身上以前的伤疤都没有了。”
李药儿避开珠儿,对阿怒问道“英魂现在怎么样?”
阿怒叹道“哭晕过去几次。”
李药儿抚面,痛苦地道“…慕容开让我照顾好好你们,可我…”
珠儿再也忍不住了,失声痛哭
阿怒的眼眶亦红了
慕容开倚在门外,轻声敲了敲门
李药儿抬头,一见时慕容开,眼里充满的痛苦与自责
阿怒看了看两人,将珠儿拉了出去
慕容开上前抚着李药儿右腿的伤,低声道“我应该早点回来!”
李药儿紧握住容开的手,声音嘶哑“我答应过你,可我没有做道。我眼前着雪歌死在我面前,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慕容开深吸了一口气,“这不能怪你!”
李药儿咬牙道“是我的错!我不应该离开的。”
慕容开心中微微一惊,道“离开?为什么?”
李药儿道“我又听到那种奇怪的音乐!”
慕容开道“‘又’听到?”
李药儿点了点头“第一次是在江五遇害之前,我顺着音乐到了那片森林里,可什么都没发现,出林子时遇到了雪歌与江五。这一次你与方管刚走不久,我又听了那音乐。想到江五兄弟死的不明不白,我决定追去看看。”
慕容开道“你看到了什么?”
李药儿道“四个黑衣人。四个背着自己身高相近大刀的黑衣人。”
慕容开道“江湖中不会有人用这样的刀。”
李药儿道“对!这种刀叫砍马刀!只有在军队里才会有人用。”
慕容开道“龙不破是你义父,据你所知,有什么人可以调动军队。”
李药儿道“即便是军队的将军没有朝廷旨意也不能随意调动军队。除非是协同地方官除乱,或者…私下动用亲兵。”
慕容开沉吟了一会儿,“你可听到他们说什么?”
李药儿道“他们没有说话。”
“没有?”
“没有!”
“冒险召集见面,没有说话?”
“他们没说有‘嘴’说话,却用手‘说话’。”
“用手?”
李药儿道“我义父有一队亲兵,平日里专门负责护卫,可战时却是一支尖兵,常常突袭敌方将领或是重要的一些部署。他们行动时,有一种特殊交流的方式,就是打手语。”
慕容开道“你可看懂了?”
李药儿摇了摇头“那些手语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甚至手语表达的意思也是常常更换的。”
慕容开又沉吟了一会儿道“那日你遇上劫匪,是谁出的手。”
李药儿苦笑“有什么事情并不是我不想说,而是不敢说。”
慕容开道“为什么?”
李药儿道“父亲常对我说,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得不到和失去’。”
慕容开道“我不明白!”
李药儿道“小开,你说‘得不到和失去’那样更痛苦?”
慕容开沉默
李药儿道“要我说人生最痛苦的不是‘得不到和失去’而是‘得到后再失去’。我已经失去乳母和千色,我不能再失去你。”
慕容开涩声道“即如此,你为何不答应三年之约?”
李药儿惨然笑道“我的骄傲不允许我答应。我更担心我答应后,你会反悔!”
慕容开“我为何要反悔?”
李药儿道“从一开始我接近英魂就是有目的。”
慕容开长长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我一直知道!可我相信你!我说过,我会帮你!”
李药儿抱住了慕容开,心里抽的一下痛了起来
“还记得我在无双山庄跟你讲过贵公子与江湖侠女的故事吗?那不是故事,那是我父亲和母亲的故事。我母亲并不是死于难产,而是被人下了毒。他们可以认下我这个出身不好的孙子,却不能容下一个出身不好的媳妇。”
慕容开感觉到李药儿在微微发抖,如那日在无双山庄一般。他紧紧抱住李药儿“与你母亲有关?”
李药儿道“我一直以为母亲死了,直到十年前父亲才告诉我母亲并没有死,不过却与死了一样,只有一样东西可以让她活过来。一种药,一种徐福为秦始皇寻来的药。”
慕容开大大一惊,“徐福?难道…”
李药儿道“不错!这个宝藏就是徐福留下的。当年始皇帝命徐福出海寻找长生不老药,都说徐福一去不返,可徐福不仅回来了还带回了一种长生不老之药。只不过始皇已死,二世又是赵高的傀儡,徐福便找到这个地方安顿下来。”
慕容开道“徐福有意避开世事,这个宝藏又是如何传到董家?”
李药儿道“徐福虽有意避开世事,可徐福儿子尚年轻,不愿困在这里,徐福爱子,只有给了儿子一大笔银子放他远行,并与爱子立下誓约,若非到山穷水尽之时,万万不可再回到这里。我不知道董家是不是徐福的后人,可董家确有找到宝藏的线索。”
慕容开道“所以你接近英魂,希望能找到这里,得到长生不老之药,救你母亲!”
李药儿道“是!”
慕容开道“上次救你的人还有在德州救了小方他们的人…”
李药儿道“是我父亲的人。”
慕容开道“你们是怎么知道董家有宝藏的线索?”
李药儿道“有很多事我不知道。父亲不想让我知道,我也不愿意知道。”
慕容开长长舒了一口气,“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李药儿抚着慕容开的脸,明明痛入骨髓却还是硬要撑着笑出来,“不是说过‘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吗?”
慕容开失笑,轻吻上李药儿的唇。可李药儿的唇有些凉,甚至有些颤抖
“奉孝,我很高兴你对我说出的真话,也很难过这些真话是在我一次又一次对你做出了无数次的猜测后得来的。奉孝,我爱你,我相信你,我也希望你如此。我们之间不是什么君子与小人,我们是两个相爱的人。”
一点一点地有些咸咸的东西混合着唾液,慕容开知道那是眼泪,李药儿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