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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雪歌 血歌 第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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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雪歌 血歌
天刚亮,村子便吵杂的起来
慕容开响开了董英魂与闫雪歌的房门
“不用去找江五兄弟了。”慕容开道
董英魂不解“为什么?”
慕容开叹了一口气,眼中有痛苦之色,“昨天我寻找江五兄弟时发现了一些血迹,而昨天晚上,有一个武功不弱的人躲进了村子往那边森林里去了。”
董英魂咬着嘴唇,“是你说,江五兄弟已经…”
慕空开默然,又往里面望了望,“你好好照顾雪歌,其它的事交给我们做吧。”
董英魂眼泪已经落了下来,她飞快的擦去,勉力笑道“我知道,你放心。”
慕容开点了点头,退了出来,就看见了李药儿与方管走了过来
李药儿面色很差,精神也不好
“雪歌…还好!”方管问道
慕容开略一点头,又道“我想去那森林里看看。”
方管叹了口气,道“江五兄弟已无生还希望了,找到尸体,对小黑对女霸王也有个交待。”
慕容开道“昨晚那人功夫不弱,而那个林子连当地人都不敢单独时去,所以…这个村子里一定有那些人的内应。”
“什么?!”方管怪叫了一声,又左右望了望,低声道“这个村子就这几个人,如果多出一个,村民怎么可能不知道?”
慕容开道“或许就是当地人。这个村子虽美却寂寞、枯燥、缺乏激情,有一些人没有这些东西,也许就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
方管道“你可有打算?”
慕容开道“如果我猜的得不错,江五兄弟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被他们灭口。所以,我们什么都不要做。”
方管道“什么都不做?难道等到他们先发制人?”
慕容开道“我们来这里已有五天,你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方管摇头
慕容开道“可他们却杀了江五,为什么?”
方管直抓头发,道“你刚不是说,江五撞破了他们阴谋?”
慕容开道“如果你追踪了很久的猎物就快到手了,却因为你饿的忍受不住,惊动了猎物,让猎物逃脱而去,你会如何?”
方管道“我会打自己几个嘴巴。”
慕容开笑了笑,道“现在明白了!”
方管一拍掌,道“你这里故布疑阵,让他们以为咱们还蒙在鼓里。”
慕容开道“所以,我们必须去森林里走一趟。”
方管道“好,什么时候去?”
慕容开看了看一直沉默不语的李药儿,道“就依昨天的安排。李兄就不要必去了,留下来好好照顾几位姑娘。”‘好好’两个字,慕容开说得特别重,但是,眼里却充满了信任和温柔
李药儿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说话的当口,方管已经吆喝着村民,准备往森林里去了
慕容开走了后,李药儿就一直坐董英魂与闫雪歌的屋子外面,动也没动过,珠儿拿来的早餐就像她最初端来时一样
珠儿不明白李药儿为什么难过,可她知道李药儿此时很难过,所以她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就在她一筹莫展时,她听到了一首很奇怪的曲子,很美也很凄凉
李药儿听到这曲子时,神色有些怪异,看了一眼珠儿,便走了
珠儿没有跟去,她明白李药儿的意思,李药儿让她守在这里
突然一股子怒气从珠儿心里直冲进脑子里,这半年发生的这许多事情,原本与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或他们却偏偏被牵扯进来,这一切都怪董英魂。可那位董大小姐,遇到事情除了哭便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自家公子还有那些男人便不管不顾的为她效劳、为她拼命
珠儿越想越恼,越想心中火越旺,所以她决定要去找董英魂的麻烦,反正公子对那董家大小姐早没什么意思了,就算还有,她也不在乎了,可还没等她去推门,门开了
“…闫姑娘…”
“我出去转转。”闫雪歌面容有些憔悴,本来很明朗的眼睛里已充满血丝
“我陪你。”
这三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的,珠儿自己都不明白,闫雪歌与董英魂是好姐妹,自己讨厌董英魂,为何看到这样的闫雪歌会生出一丝怜悯来
闫雪歌笑了笑,道“不用了,我想自己走走,想想。”
“想想?”
闫雪歌又是一笑,便走了
董英魂倚在门边,她的模样看起来比闫雪歌更差“随她去吧。小红,你远远跟着,万万不要出事了。”
小红点了点头,追着闫雪歌去了
“你很恨我是不是?”董英魂看着珠儿突然道
珠儿稍稍一愣,道“我为什么要恨你?”
董英魂苦笑,“江五哥去了,闫雪歌成了这副模样,李大哥这些日子以来受的苦,或许把一辈的苦都受了吧,更别说慕容大哥与方大哥了。别说你恨我,连我都恨自己,为了自己的一已之私…牵扯了太多的人…可我不能回头…真的不能回头,不然…就更对不起随我一路而行的人…”说到这里,董英魂已经热泪盈眶,偏她紧咬着唇不让自己落泪
珠儿抱住了董英魂。此时再多的语言,也抵不过一个真心温暖的拥抱
阳光照射着村子外那条崎岖不平的小路,李药儿走到那条小路上,心情却更差了,只有出现特殊又紧急的情况时,他们才会用这种曲子联络他
在小路的尽头一个密林里,李药儿看见了他们。七个黑衣人,七个背着与自己身长相近大刀的黑衣人
见李药儿,七人单膝跪下
“什么事?”李药儿问道
其中一人翻开藏于密处的树枝
死人,一个也着穿着黑衣的死人
“这人嘴硬的紧,属下怕多生事端,下了杀手。”为首的黑衣人道
李药儿问道“什么都没发现?”
那黑衣人道“后颈发根处有一图案。”动手将尸体翻了过来,指给李药儿看“属下等皆没有见过这样的图案。”
李药儿皱起眉“这个标记我在无双山庄方管的屋里见过。”
“无双山庄?若是无双山庄的人,怎会…”
李药儿道“我从没听方管提起过,以他的性子,不可能藏的住。”
“方灵瞒着自己兄弟?”
李药儿忽然想起在无双山庄时慕容开的异样举动
为首黑衣人又道“这人应该是探子…”
李药儿打断黑衣人的话,道“你们这几日安分一些,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妄动。”
黑衣人目中不解之色一闪而过,马上道“是!”
李药儿抬头看了看日头,道“江五的尸体是如何处置的?”
黑衣人道“老办法。”
李药儿淡淡地道“慕容开却发现了一些血迹。”
黑衣人一惊,重重跪下
李药儿道“他虽然知道江五已死,可今天他还是进了那片森林,你可知道为什么?”
黑衣人额上已有冷汗,“意在麻痹属下等。”
“所以…”李药儿笑道“我才让你们这几日安分一些,不要妄动。”
“是!”
李药儿突然深吸了一口气,道“不要再躲了,出来吧。”
躲在林子外的人,慢慢走了出来
“你不用躲,这些事我不会瞒着你。”李药儿叹道
“我没想跟踪你。”闫雪歌道“不过凑巧遇上了。”
李药儿道“你一人?她们不可能让你一人出来。”
闫雪歌道“不错,可我不喜欢有人跟着我,特别是我心情不好的时候。”
李药儿道“你还是回去的好。”
闫雪歌道“你不与我一道回吗?慕容开让你‘好好照顾我们’。”
李药儿叹道“雪歌,你若心情真的不好,也不用老拿我撒气啊。”
闫雪歌笑道“此话言重了。”
李药儿笑道“雪歌,对你,我可一直都是真心相待的。”
闫雪歌冷笑道“多谢!”
李药儿面上一冷,道“可你对我了?”
只听一阵燕鸣之声,树下跃下一短装精瘦的汉子
“多日不见,黑兄可好?”
黑子淡淡地“不好!”
李药儿一笑,“难怪雪歌会喜欢上黑兄你。在雪歌身边,像黑兄这样只说实话的,可不多见啊!”
闫雪歌望向黑子,可黑子却看也不看她一眼
闫雪歌咬紧嘴唇,强忍着眼泪
李药儿叹了口气,柔声道“雪歌,早知道你会真心喜欢上这黑塔神,我决不会答应让你来做这件事。”
黑子的脸有些泛白
李药儿又道“雪歌,你一向都为他人着想。你对他的好,他没看进眼里,你不在乎。所以,我杀了他,你也不会恨我,对不对?”
闫雪歌身子晃了晃,泪如雨下
黑子冷笑了两声,“你好像很有把握杀了我!”
李药儿笑道“好像是!”
黑子道“既然我必死无疑,那也应该做个明白鬼,是不是?”
李药儿摇了摇头,“应试是这样的。但很抱歉,你只能做个糊涂鬼。”
黑子一笑,“我突然想小开对我说过,‘人之所以厌恶狼,不过是因为它们的残忍与贪婪。可狼也有温柔、无私的一面。狼对自己的伴侣忠诚;为了妻儿,公狼甚至可以用自己的性命引诱猎人的弓箭。’他说我只看到狼恶的一面,而他却看到了狼善的一面。”
李药儿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很快,可黑子却看的清楚,“李药儿,小开不是笨人,你给他看的,他不一定都相信,他相信的,一定不会是假的。”
李药儿道“你错了。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好人与坏人。不好不坏的人也很多。就像我,我做好人嘛心肠太硬,做坏人似乎心肠又太软。”
黑子的瞳孔开始收缩,全身肌肉绷紧,他已经做好准备,杀人或是被杀
李药儿笑了,“请一路好走!”
李药儿忽然有点欣赏起眼前这个黑汉子,可他一定要死。所以他对他说‘请’
七个黑衣人,七把大刀同时劈向黑子
“他们不是江湖人,所以对付江湖人会费一些工夫,但我相信,他们一定可以杀了他。”李药儿对闫雪歌道
闫雪歌紧紧盯着黑子。她知道李药儿没有说谎,现在虽然黑子占了上风,可用不了多久,黑子一定会见血。她只希望慕容开能早点回来,或者小红发现她不见,能叫来董英魂,如今能让李药儿住手,只有他们两人
“你是不是在想,如果慕容开能早点回来或是小红能叫来董英魂,黑子就得救了,是不是?”李药儿笑道
闫雪歌没有说话,保养的很好的小拇指甲却已生生折断了
李药儿叹道“你应该希望他们不要来。如果事情败露,所有的人都要死在这里,包括我在内!”
闫雪歌双目一睁,目光中有震惊、痛恨和绝望
李药儿又道“所以,黑子一个人死,总好过所有的人死,对不对?”话音未落,风中传来一种声音,似乎是刀砍进骨头里发出的撕裂声
闫雪歌浑身颤抖,再也支持不住,跌到在地上,低声哭泣
李药儿淡淡地看着她,最终心软了
“雪歌,你明明知道对你这样的漂亮姑娘,我是硬不下心肠的。”李药儿弯腰将要扶起闫雪歌时,一支金钗抵住了他的咽喉
闫雪歌厉声高呼“让他走!”
李药儿慢慢直起腰,淡淡地笑着,“雪歌,你在做一件蠢事。”
闫雪歌道“我只想让他活着!”
李药儿一笑,身体突然向后倒去,然后脚下稍一用力,人已经滑出七八步远
“我说你做蠢事并不是指你想救黑子,而是你用那连只蚂蚁都杀不死的金钗想杀死我。”李药儿道
闫雪歌手中的金钗掉落在地上,她忽然笑了笑,轻声说道“我当然知道。别说我拿着这支小小的金钗,就算是一把无比锋利的宝剑,在你眼中也不过是小孩的玩具…”话音未落,一点寒星暴射而出
李药儿一惊,急退。可心中却觉得十分奇怪,闫雪歌若真的要杀他,刚才的机会要比现在高出几倍。可身体的本能反应总要比大脑快出一些,所以当他看到闫雪歌向黑子扑去时,他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黑子十三岁出江湖,大小二十七战,胜过也败过,血也流过。他不怕流血,甚至少年时他害怕自己不流血,总觉得英雄就应该满身是血,身子却仍如标枪般屹立不倒的模样
可此刻,他却怕了,那满头满面的鲜血,烫得他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闫雪歌的血
本应砍在他身上的一刀,流出来的也应该是他的血,可现在却是闫雪歌替他挨了一刀,替他流血
李药儿慢慢地走了过来,每步都费了很大的功夫
“是你害死了她…你为什么要回来…”李药儿的声音凄惨嘶哑
“你说的不错,是我害死了她。”黑子眼中有泪,他只流血不流泪,可此刻他流的是泪也是血
“那你跟她一起去死吧!”李药儿怒吼,夺下身边一黑衣的大刀,朝黑子头顶劈去
这一刀足可以将黑子劈成两半,可黑子却做了一件事,避开这一刀。他将怀中紧紧抱着的闫雪歌,抛给了李药儿
慕容开抬头看了看日头,对方管道“可以了,我们回去。”
方管左右看了看,低声道“人虽然不在了,可尸体了?”
慕容开道“有很多方法可以让一个大活人消失,更何况一具尸体。”
方管恨声道“要让我抓住那些兔崽子,非扒了他们的皮。”
慕容开看了看方管,道“我只希望你不要一个人遇上他们。”
方管瞪眼,道“怎么?我还怕他们不成?”
慕容开道“你以为江五身手怎样?”
方管道“水下功夫不错,路上功夫嘛…差一些。”
慕容开道“你若与他交手,在几招之内可以杀了他?”
方管略想了想,道“应该在四十招之内。”
慕容开叹了一口气道“我在发现血迹的地方只发现了血迹。”
这句话听上去似乎很矛盾,可方管却大大地吃了一惊。江五陆上功夫虽弱,可在毫无反抗的情况下被人杀死,那对方的身手肯定在他之上
“会不会是认识的人?”方管道“你说过这村子或许有内奸。”
慕容开摇了摇头,“小黑既然将江五带了来,那江五绝不会是容易对付的人。所以…无论如何,不能再出事了!”
方管叹了一口气
慕容开奇道“你也有叹气的时候?”
方管道“我是替你叹气。”
慕容开笑道“替我!”
方管暧昧的笑了笑,“心疼董大小姐了?”
慕容开苦笑,“走吧,应该回去了。”
方管嚷嚷,“一说董大小姐你就转移话题,你是不是心里有鬼啊!”
慕容开苦笑,只能苦笑
李药儿猛然收刀,却被自己的内力反弹,震的虎口发麻,却还是接住了闫雪歌的尸体
李药儿怒吼,甩出一柄燕翅翎向黑子追去
黑子没有回头,直朝悬崖逃去,耳边燕鸣声越来越近,他就地翻滚了一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向燕翅翎射了过去
两物相撞,发出吱吱的响声,便掉落在地上
李药儿一惊,绝没料到燕翅翎会被击落,脚下慢了一慢
黑子趁李药儿脚下一慢,身体如箭一般,冲出了悬崖,冲向了那深不可测的绝壑中
李药儿站在峭壁边,垂首望着那迷漫在绝壑中的沼气和毒瘴,面上连一点表情都没有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拾起一块很大的石头,抛了下去,又过了很久,才听到下面传上来“卟通”一响
“找人守在这里。”李药儿道
“公子不放心?”
李药儿放下闫雪歌,脱下外衫盖在她身上,“黑子若不想死在我刀下,也绝不会把闫雪歌留给我…他用什么东西击落燕翅翎?”
为首的黑衣人奉上一块黑色的石头
李药儿接过一看,恨声道“磁石!竟然是磁石!”略一用力,手中的磁石已经成碎屑
“他怎么知道磁石是燕翅翎的克星?”黑衣人奇道
李药儿冷哼,“我还真小看了他。”话峰一转,又道“守着上山路口的有几人?”
黑衣人垂目“三个路口均有人看守。”
李药儿道“待天,你们跟着我出来就是我的人,我不会亏待你们。可规矩就是规矩,给他们每家五千两银子做抚恤,告诉他们放心走吧!”
待天忙跪下,叩首“公子仁厚,属下代那三位兄弟叩谢公子。”
李药儿淡淡地笑了笑,又折身走近闫雪歌,静静看着她,眼中有了一丝悲伤
“待天…慕容开去那森林之前对我说过要我‘好好’照顾董英魂与闫雪歌,可现在她死了,有什么办法不让慕容开怀疑到我身上?”
待天一惊,半响才道“公子当真要这样?”
李药儿似乎叹了口气,“我已经做了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