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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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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陛下。”李玄修,不,应该是嘉策帝,感觉有人在推他。一睁开眼,他就看见穿着盔甲站在自己面前的付大人。
“你胡子该刮了。”李玄修嘟囔着,一脸的睡意朦胧。
付尧哑然失笑“一会陛下上朝了属下就去刮了。快些起来吧,周公公要来催了。”
李玄修握住了付尧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果然只此一招付尧立刻闭了嘴不知道说什么。李玄修心里暗笑。等了片刻还是正经过来。
“传人进来更衣。你下去吧。”
付尧已经二十五岁了,嘉策帝也有二十四。两个成年人在一起,皇上还是没改掉以前小时候的习惯,动作太过亲昵。皇帝刚登基,按常理,三月就要选妃。而自己的母亲也越来越期望自己赶紧找个妻子。想起这些,付尧就头疼。
熬了十一年,谁都没想到太子死后,先帝居然立了李玄修。也可能是先皇后一族太过跋扈惹先帝不悦,也可能是李玄修真有些过人之处。
李玄修当了皇上,付尧作为御前侍自然不比以前是个小小学士。他有了自己的府邸,人到之处也都有人恭恭敬敬的喊一句“付大人。”他和李玄修,终于没人敢再让他们站在雪地里低着头等。
嘉策帝上了朝,付大人决定回府睡一觉。想起母亲说表妹要来府里探望她,住上一阵子他就头皮发麻。母亲的意思他当然明白,只是现在,他总有些无心考虑这件事。
回府发现表妹果然已经到了,正在花厅等着。付尧头痛的揉了揉额角,忍着睡意走过去。一进花厅,宋若容正坐在椅子上,穿着浅鹅黄色的裙裾,言笑晏晏的跟付夫人拉家常。
见付尧进来,立马极有规矩的起身行礼。宋若容看着眼前的男子,他身量极高,一张脸棱角分明的,十分利落。没有坊间那种男子的油头粉面,眉眼间都是英气。握住腰间剑柄的手骨节粗大。看起来就是个很可靠的人物。
“快和你若容妹妹说说话,这么多年没见了。”付老夫人拉着宋若容的手,语气里都是热切。
“方才还和姨母说起付尧哥哥呢,这么多年没见,付尧哥哥果然英姿更甚。”宋若容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是个温婉的可人儿。平心而论是个不错的姑娘,可是没赶上好时候。付尧守了一夜困得不行,再加上他本来就不喜欢跟人说话。一下就冷了场。
“你付尧哥哥值了一夜的差,往常都是直接回房的,今天还专门拐来了花厅。”付老夫人捂着嘴笑了,打着圆场“咱们还是先让他回去歇歇吧。”
宋若容乖巧的应着好,脸上全无不悦。把付尧送了出去。
回到房里,付尧顺手把剑扔在了桌子上。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现在看见宋若容就起腻。他狠狠的躺在床上,弄得床吱呀一声。睡意全无,以前他见谁话都多,就是对李玄修话少。现在是见谁话都少,就对李玄修话多。母亲一直担心他嘴拙找不到媳妇儿,现在好了,送上门来的媳妇儿他却看不对眼了。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付尧嘟囔一句。算了,不想了,蒙上被子先睡一觉再说。晚上还要进宫呢,哦对,胡子可别忘了刮。
那边李玄修在朝上也不好过,新皇登基规矩又要重新立,任谁为官,剥谁职权都是问题。好在朝堂上有宁致远帮忙。太子死后,宁致远便和李玄修一派。如今李玄修称帝,宁致远顺势当了宰相。宁家是老臣,宁致远在朝中也得以服众。
先前皇后的党羽在先帝还活着的时候就帮李玄修清除了大半。剩下的也都表示了对李姓江山的忠诚。大部分都是琐事,但其中一项李玄修却不得不考虑。北方匈奴。现在正是新旧皇帝交接的时候,好在是冬天,匈奴缺粮少草。但难保来年春天冰雪一融,他们会和过去一样安分。
李玄修将收来的折子批了批,就下了朝,根基还不稳。大施拳脚,展现治国抱负怕是还得等上两天。
皇帝下朝,照旧直接去了御书房。问过正在当值的侍卫说付大人回府了,李玄修也没再多问,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付学士被人抓走了!”
李玄修还没睡着的时候自己住处的太监急急忙忙来禀告。李玄修心想坏了,这正是付尧趁夜去藏书阁还书还没回来的时辰。
李玄修很用功,只用了三夜就把书卷誊写完了。鉴于之前的事情,两人决定让付尧去还书。
选了个日子,付尧就趁夜色出发了,夜里守卫最容易松懈。他带着上次的铁钩,从后门上次翻出的窗户进。他轻轻一挑,没想到窗栓都没被重新插上。这宫里的守卫也太不称职了吧。当然,付尧也怕有诈,但还是安慰自己说来都来了,哪有回去的道理。
他往二楼去,夜晚的藏书阁十分寂静。付尧蹑着脚不让自己发出大的动静。他不知道书原先在哪放着,一本一本找太耽误时间。于是索性把它们大差不差的塞进了上次李玄修倒地附近的书架。趁着微弱的月光,付尧原路返回从后窗跳出。刚一落地,两柄冒着寒光的剑就架在了付尧的脖子上。
“石志?”其中一个守卫面色冷峻。付尧第一次被人拿剑指着,不免也慌神,冷汗顺着后脑勺就下来了。
“二位息怒,息怒。”他强扯出笑脸。既然跑不掉,那就乖乖的跟他们走吧。
李玄修一听到消息,立刻起身。身边的刘公公掌着灯陪同他去。冬月里李玄修穿着单薄的衣服,到内府的时候已经急的满头是汗,小太监说主管正在问话,让李玄修等着。
“这可是三皇子!”刘公公急的冲小太监大吼。
“三皇子怎么了,我们主管忙正事儿呢,这会儿出来可算擅离职守?回头宫里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
看到小太监的嘴脸,刘公公气的直跺脚,但有什么用呢,只能反过来宽慰李玄修。
“殿下别急,三天后就是除夕夜。万岁开恩,到时候内府关押的除非情节严重的人都会被释放的。”
“你说,我去找赵公公,成算几何?”李玄修声音里不见一丝波澜。
“这事儿找赵公公怕是也没用。付学士可是夜闯藏书阁啊,如果他什么都没拿还好说,万一……”刘公公欲言又止。
“他什么都没拿。”李玄修压抑着愤怒。
“那太好了,什么都没拿。到时候肯定被放出来。依奴才看这事找赵公公,他碍于面子也未必会管。毕竟这事儿说重也重,说轻也轻。不关付学士几天是不可能的,好在付学士命好,正赶在这个关口。殿下还是……”
刘公公说的有理有据,在寒风中站了一会儿李玄修也冷静下来。找赵公公也许有用,但现在极大地可能是没用,即便是赵公公也得给宫规面子。而且就算有用,为了这点事找他也太兴师动众了。赵公公不应该用在这个时候。
李玄修的脸色忽明忽暗,终于还是一甩袍子走了。三天后就是除夕,皇上宴请朝臣,皇子也要出席。他不能让自己在这个时候陷到是非里。
第二天一大早,皇后宫中就得到了消息。说是三皇子身边的侍读让人抓了。伊人刚用过早饭,接过丫鬟手中的水漱了口。慵慵懒懒的斜倚着说“这个三皇子还真是你不想理他,他找着送上门呢。”
随后,眉眼一挑吩咐身边的姑子“静仪姑姑知道怎么做吧?”见身边的人恭敬的应了。皇后扶了扶发簪,起身娉娉袅袅的走了。就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
付尧此刻脸朝下趴在内府监牢的地上,麦秸秆扎的他脸难受他也不管了。他只感觉到疼和冷,出门穿的夜行衣行事方便但不保暖。十二月的天里,这儿别说炭火盆子了连个帘子都没有。付尧每呼吸一下,哈气都能蹿的很高。加上后背火辣辣的疼,付尧只觉得难熬。
昨夜他被拉进内府,不久后好像听见有人禀报三皇子来了。他是极高兴的,李玄修来救他了。可是等了一夜,审讯还是没停。再没听见三皇子的消息,也没有人要放他出去。搜过身,他身上什么都没藏。押送他的侍卫犯了嘀咕“这小子不会真是去读书了吧?”
主管却不放心,更加怀疑他的动机。付尧只说自己一时好奇。可这借口糊弄小孩都不一定能用过去。主管就用了鞭子。三皇子无依无靠,手下的人大家自然也不当回事儿。宫中人命如草介,付尧这才体会到。
早上送饭的来送了两个馒头一碗水,馒头又硬又凉,水也是冰一样。入口冻得嗓子疼。付尧就慢慢吃,他知道不吃自己更加抗不过上午的审讯。
昨夜主管重点问付尧“你来藏书阁意图何在?”今天上午倒主要问起幕后主使来了。
“说!你昨夜行事是受谁指使?!”主管面目狰狞,还扬了扬手中的鞭子。
付尧趴在地上“我一人行事,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好你个嘴硬的,不吃几鞭子你是不知道爷爷的脾气了!”说着,鞭子就落到了付尧身上。付尧心中冷笑,一定是有人想趁此机会让自己咬李玄修一口,他被押了,这个错他自己能抗。招出李玄修来,李玄修就要被人扣上管教不力的帽子。而付尧不会给别人这个机会的。
再打再问,付尧都是咬死是自己一人行事。挨了一天的鞭子,付尧愣是没蹦出一点消息。只好被人送回了监牢。付尧不用看估计也知道自己背上一块好肉都没有了。他心想还好是冬天,要是在夏天,一出汗不得把皮都蛰掉啊?想着想着还觉得有些好笑,自己把自己逗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