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灵者》顺流逆流1971

8、第八话.那一坛醉生梦死 轿车在一栋

　　轿车在一栋住宅楼前停下，蒋依依搀扶着韩琴，赵队拎着行李跟在后面进了住宅楼。

　　三人下了电梯，楼层有六户，韩琴的房子坐落在东南角，韩琴找出钥匙开了门，三人进了屋。这是一套大两居室，进门迎面是一个衣帽镜，下面是一个小鞋架。鞋架上整齐地放着几双应季的女鞋和拖鞋。蒋依依和赵队正要换鞋，韩琴笑道：“不用了，进来坐吧。”

　　宽敞明亮的大客厅与餐厅相连，客厅东西各有一间房，东侧间是书房，西侧间是起居室。三人在沙发上坐下。

　　韩琴：“你们喝茶还是咖啡？”

　　赵队：“不用麻烦了，我这就走，你生活上有什么可以跟依依说，但刚才我也说了，你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出于安全考虑您可能不要跟依依分开。”

　　韩琴点点头：“我明白。”

　　赵队：“早点儿歇着吧，明儿去趟局里有些情况需要核实。”

　　“赵队，嗯……” 韩琴欲言又止显得有些犹豫。

　　赵队：“什么事情你尽管说。”

　　韩琴想了想说道：“还是明儿到局里再说吧。”

　　赵队跟蒋依依互视了一眼，点了点头说道：“早休息吧。”

　　蒋依依送赵队来到电梯前，赵队低声道：“韩琴是非常重要的证人，绝对不能出任何状况，我调人过来协助你外围安保。”

　　蒋依依：“是。”

　　赵队：“案子的事儿她不说你不要问，关系尽量搞得融洽一下，另外看看在她家里能发现些什么，不要让她察觉以免产生抵触情绪。”

　　蒋依依：“明白。”

　　蒋依依送走赵队回到屋里，客厅里没有人，她来到书房门口看到蒋依依正靠在书柜旁翻看着什么。蒋依依敲了敲门。

　　韩琴：“蒋警官，请进，在家里别这么客气，您随便好了。”

　　蒋依依笑道：“那你也别客气，叫我依依好了。”

　　蒋依依走上前看到韩琴手里捧着一本相册，韩琴把相册递给蒋依依，蒋依依翻看着相册开始都是蒋依依自己和同事的照片，后面更多的是跟魏大宇的合照。

　　“我跟魏大宇的情况你们该了解吧？”

　　蒋依依没想到韩琴竟主动说起跟魏大宇的事儿，但赵队嘱咐尽量不要主动询问案情相关情况，所以只是不置可否地一笑，继续翻看着手里的相册。

　　韩琴：“魏苒一直很抵触我跟大宇的交往，那天晚上……，魏苒还好吧？”

　　蒋依依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们还没有联系上魏苒。”

　　“哦，每次她跟大宇吵完架都要消失几天。”韩琴轻声说道。

　　蒋依依：“他们那天在实验室也吵架了？”

　　韩琴点点头说道：“当时我在引导池里，意识不是很清晰，恍惚看到他们发生了争执，后来王明亮不知道怎么来了，像是在劝架，后来大宇……，大宇现在怎么样了，伤的不重吧？”

　　蒋依依：“已经脱离危险，但还在昏迷中。”

　　“哦。”韩琴松了口气。

　　蒋依依：“先不说这些了，你还是要好好休息，晚上想吃什么。”

　　夜幕降临，住宅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负责韩琴外围保安的小孙和一名同事坐在车里，俩人正吃着盒饭，一名送外卖的男子进了住宅楼。

　　同事：“孙儿，你觉得这案子是个什么情况？”

　　孙占强摇摇头：“没头绪，昨儿那个记者说得我云山雾罩的。”

　　同事：“我也一样，记忆还能下载，真要这样还有什么隐私啊！以后这男的要是出去浪回家问都不用问直接下载什么都清楚了。咱们审讯也省了，把嫌疑人弄到一块儿挨着个的下载记忆，那不轻省多了。”

　　孙占强：“真要那样咱也就失业了，我觉得都是不靠谱的事儿，人脑又不是电脑哪儿那么容易啊，真要是能下载也不能用，一点儿隐私都没了。”

　　蒋依依在厨房里翻找的碗碟，韩琴洗完澡穿着睡衣出来问道：“找什么呢？”

　　蒋依依：“有碗碟么，我把这些菜分分。”

　　韩琴拉开底下的消毒柜拿出碗筷说道：“去客厅吃吧。”

　　电视里放着电影《东邪西毒》，蒋依依和韩琴吃着饭，韩琴好像被电影情节吸引，拿着筷子直勾勾地盯着电视，蒋依依也跟着看着。

　　屏幕上，东邪黄药师来到西毒欧阳锋开的酒馆，一边喝着酒一边说道：“不久前，我遇上一个人，送给我一坛酒，她说那叫“醉生梦死\"”，喝了之后，可以叫你忘掉以前做过的任何事。我很奇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酒。她说人最大的烦恼，就是记性太好，如果什么都可以忘掉，以后的每一天将会是一个新的开始，那你说这有多开心。这坛酒本来打算送给你的，看起来，我们要分来喝了。”

　　韩琴回过神看到蒋依依正看着自己，不由得笑道：“我喜欢的男神都在这部个片子里，梁家辉、张国荣、张学友，里边的女演员也不错呢，林青霞、张曼玉、刘嘉玲。还有梁朝伟和张曼玉的《花样年华》我好喜欢，还专门买了一张电影音乐的CD呢。梁朝伟和张曼玉在一条街道里一次次擦肩而过，伴着音乐真是醉了。”

　　蒋依依：“看不出来你也蛮文艺的啊！”

　　韩琴：“原来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

　　蒋依依：“你们搞科研感觉应该都是那种逻辑性很强很理性的女强人。”

　　韩琴：“女强人也是女人啊，记得刚才那段台词么，就是梁家辉在酒馆里跟欧阳锋说的，那坛醉生梦死。”

　　“喝了酒以前的事儿都能忘掉，每天都会是……” 蒋依依预感到什么停下来看韩琴。

　　韩琴接着说道：“以后的每一天将会是新的开始。如果切除了海马体，大脑就不能形成新的记忆了。不过，可以保持切除海马体之前的记忆。最著名的例子就是 H.M.。2008年去世后公布其名字Henry Gustav Molaison，他年轻的时候癫痫病的治疗方法是脑叶切除术，Henry被切除了海马体后就记不住生活中新近发生的事情。研究者每次去拜访他都要重新自我介绍一番，因为他根本不记得见过她，但是他却能回忆起童年的记忆。海马体在记忆形成，即短时记忆转化为长时记忆的过程转化起到关键作用，所以切除海马体就会导致这种顺行性遗忘。

　　韩琴突然停下来看着蒋依依笑道：“聊电影聊得好好的，怎么说起这个了。”

　　蒋依依：“没有，挺好啊，我挺感兴趣的。这么说现在人类已经掌握改变大脑记忆的手段了？”

　　韩琴：“从效果上看可以这么说，但这是带有损伤性，我们希望能研究出无伤害的方法，就像关灯，只要按开关就好，不需要把灯泡打破。”

　　蒋依依略带仰慕的口气说道：“你们太厉害了，听着像天方夜谭一样。”

　　韩琴：“但科学是把双刃剑，有时候会适得其反，如果你最为珍贵的记忆也被人关闭了，这样的研究就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蒋依依：“京科的能力已经具备这样的能力了？”

　　韩琴：“整个京科的科研项目都是由魏大宇指定，大楼里每个实验室都有自己的课题，都是跟脑功能开发相关，平时会有学术交流。但顶层实验室就不一样了，实验数据是对外保密的，现在我们已经能够生成动态记忆但不太稳定。”

　　电影里传来黄药师的独白：“没多久，她就病死了。临死之前，她把一坛酒交给我，要我带给那个人，她希望欧阳峰可以忘记她。有人说一个人有烦恼是因为记性太好。那年开始，我忘记了很多事情，唯一有印象的，就是我喜欢桃花。”

　　韩琴看着电影喃喃地说道：“记忆没了却忘不掉那种感觉，只有爱才能作到。”

　　蒋依依没听明白愣愣地看着韩琴，韩琴笑道：“你看我又多愁善感了，有点儿累了，明天几点去局里？”

　　蒋依依：“你好好歇着，明儿一早我联络一下。碗筷我来收拾吧。”

　　韩琴：“麻烦你了。”

　　蒋依依收拾着碗筷，韩琴从卧室里抱出一床被褥，打开沙发床帮着铺好被褥。

　　韩琴：“不好意思，委屈你睡沙发了。”

　　蒋依依：“够舒服的了，比睡在车里强多了。”

　　韩琴：“你们也真是辛苦了，早休息。”

　　韩琴回了卧室，蒋依依来到卫生间洗漱，她看到洗漱间里摆着很多护肤美容用品，蒋依依不仅有些诧异，她翻看着洗脸柜，在抽屉看到有避孕药，不由得有些意外。她继续翻看着，看到有男性用的剃须刀，还有少量镇静药物。

　　暮色下，一辆黑色SUV急速驶过。程功吃完饭的时候接到武处的电话让他到单位来一趟，这么晚了肯定是有事情，八成跟京科的案子有关。

　　通惠河沿岸坐落着一栋栋宅院，集聚着不少文化产业。轿车驶进一座独栋院子，院子由三董联体别墅组成，院子四周一棵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将院子包裹起来，一栋楼里亮着灯，程功拎着公文包下了车走进别墅。

　　二楼会议室亮着等，程功看了手表推门进去。会议室主位上坐着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平头浓眉，正面无表情地翻看着手里的资料。男子右手坐着一名年近四十的妇女，齐耳短发，素面，身着黑色正装，浑身透着一个强势之感，正看着面前的电脑。

　　程功打着招呼：“武处，董秘。”

　　武处没有回话只顾看着手里的资料，董秘抬眼看了一眼程功简单说了一句：“来了。”随后又继续看着电脑。

　　程功从提包里取出电脑、笔记本和一个水杯，起身到一旁热水器灌水，董秘抬眼看了一眼武处，武处揉了揉眼轻轻叹了口气。

　　程功回到位子上看着俩人带着调侃的口气问道：“这么晚叫我过来不会是什么好事儿吧？”

　　武处把手里的材料放到程功面前，程功看着材料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程功疑问道：“三级跳跃投资有军方项目？”

　　董秘：“看看那实验室的大门就该能猜到八九分了。”

　　程功：“京科的案子最早期是列为前瞻性科技，国内外同行都确认要完全复制大脑信息最快也得五六十年，我去年参加了一次实验观摩，他们的下载技术当时看是比较成熟，但不具备推广条件。”

　　董秘：“既然比较成熟怎么就不具备推广条件？”

　　程功：“参与实验的双方都要首先进入濒死状态，国外有过失败的案例，当大脑真的误以为自己死亡就很难再苏醒过来，而且脑记忆下载涉及到个人隐私，并可能引发未来生命的存在方式等伦理问题，所以这项技术跟克隆技术一样受到严格管控的。”

　　董秘：“以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有理由相信，京科的研究成果已经外泄。”

　　程功：“你的意思这不仅仅是一个刑事案件？”

　　董秘：“你不这么认为么？”

　　程功：“目前警方只是要我提供京科项目的了解外，无法参与到案件侦破中，所以无法作出判断，但如果涉及到国安那我们就该介入了，不能像现在搞得跟外围观察员一样，当事人之一这两天可能就会侦讯，所以越快越好。”

　　董秘看了一眼武处，武处皱着眉没有说什么。

　　董秘只好说道：“目前的状况我们介入的理由还不充分。”

　　程功撇嘴一笑：“不能介入我们坐在这里讨论什么呢？”

　　董秘：“介入是要根据案情的性质来判断，而这个正是需要你来提供的。”

　　程功盯着董秘缓缓说道：“您的意思是我工作有问题了，我现在调查的结果无法满足你的推断。那么你的推断依据又是什么，说出来我去查证。”

　　程功说完两眼紧紧盯着董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