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灵者》顺流逆流1971

6、第六话.眼见为实 “我叫张宏

　　“我叫张宏伟，男，今年46岁，现任京科大厦保安部主任。前天晚上，也就是五月二号，我跟同事李必胜值班。他在大院门口岗位，我在监控室。当天晚上六点来钟我们叫的外卖一起在监控室吃的饭，这期间没见到有人进入大厦，吃完饭我们又闲聊了一会儿，应该是七点多的吧，李必胜回到大门值班。然后……”

　　张宏伟又喝了一口水，沉思了片刻像是在梳理思绪。

　　大锤作着记录追问道：“然后怎么了？”

　　张宏伟：“接下来的事情很模糊，不是很确定。”

　　大玻璃墙后，王局和李科长、小马在看着侦讯。

　　小马轻轻哼了一声说道：“如果没证据他说什么是什么，如果跟证据相悖就是记错了，怎么都没毛病。”

　　张宏伟抬头望着顶灯，灯光炫目，眼前白茫茫一片，他眯着眼睛像是喃喃自语一样回忆起案发当晚的情况。

　　“小李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在监控室值班，先是泡了杯茶，盯着监控屏幕一个人都没有，然后就觉得有点儿累，最近这段时间老是觉得很乏，后来应该是睡着了，等再睁开眼就快八点了。因为大楼里没有人加班，我就想早点儿洗漱。去了一楼的洗漱间，然后……”

　　张宏伟又喝了一口水，像是在努力回忆着：“然后洗漱完就回监控室，走到大厅的时候突然停电了。监控室里的火警显示报警位置在副楼的二层，那里是员工食堂，如果有火情应该是在后厨。我先从主楼和副楼之间的联通走廊去的食堂，结果食堂门从里边锁上了。因为钥匙落在监控室，我就返回大厅想从外面绕过去，在大厅遇到了小李一起去了食堂，结果没发现有火情。后来，估计因该是过了十多分钟吧消防就到了，我陪着他们再次检查了一遍确定是误报。随后小李就发现有坠楼的，我打了急救，然后陪着去了医院直到第二天七点多返回公司。回到公司立刻联络公司电脑部员工，因为是小长假直到九点多才把人凑齐，您们应该是九点三十五到的，后面的事情您们应该知道了。”

　　张宏伟说完又沉思了片刻：“嗯，应该就是这些了。”

　　赵队盯着张宏伟缓声说道：“晚七点半左右魏苒和马上飞翻墙进了公司，八点多魏大宇和韩琴、王明亮也来到公司。本来监控都能看到，但偏偏这个时候你不是睡着了就是去了洗漱间。”

　　张宏伟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大锤边作着笔录边说道：“时间把握得挺准啊！”

　　张宏伟：“您这话什么意思？”

　　大锤：“你说我这话什么意思？”

　　张宏伟：“我觉得您这话不准确，把握是刻意而为，我只是赶巧。”

　　大锤：“赶巧，措辞蛮讲究的么！”

　　张宏伟：“您别怪我咬文嚼字，咱这不是闲聊，现在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对我有利或者不利的证据，肯定不能张嘴就来的。确定的事儿一定会交代清楚，不能确定的事儿要先说明，万一给您们工作带来麻烦就不好了。”

　　大锤笑道：“您还是为了我们工作着想呢。”

　　赵队：“你不到八点去了洗漱间，一直到八点四十停电，这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你都在盥洗室？”

　　张宏伟低头想了想后确定的说：“对，是的。”

　　赵队：“也就是说你洗了将近一个小时？”

　　大锤：“别说是闹肚子啊！”

　　张宏伟好像也有些奇怪地说道：“是啊，我也觉得……，哦，中间有段时间我晕到了。”

　　大锤：“晕倒了？哦，不是拉肚子！”

　　张宏伟：“最近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老是觉得累，有时候坐着坐着就睡着了，那天晚上真是不知怎么晕倒在盥洗室里了。”

　　大锤：“盥洗室里没有监控，你说晕倒了有人证明么？”

　　张宏伟：“盥洗室外面有监控啊，我那段时间就在盥洗室里哪儿也没去，我不是给你们拿了监控了，你们没看么？”

　　大锤：“现在问你呢，没说监控的事儿。”

　　张宏伟：“你们如果不相信我可以去看监控，眼见为实嘛。”

　　大锤：“那天在公司，你领着我们去魏大宇办公室却不带钥匙，到了魏大宇的办公室我们要是不问你也不说那里就可以监控到实验室。大门打不开你说只能钻开，等我们人去了你又说必须是美国人的钻头才好使，你好象不太想我们进实验室啊？”

　　张宏伟：“没有，怎么可能呢，但一个晚上发生了那么多事儿，当时真是脑子乱了。这段时间脑子跟短路一样，现在肯定会跟您们积极配合的，要不这样，您们还想知道什么不如给我写出来，我慢慢回忆……”

　　大锤：“是慢慢回忆还是慢慢编啊？”

　　张宏伟看着大锤无奈地笑了笑：“您要是这么说，何必再问我呢。”

　　赵队：“宏伟啊，你也是老安保了，你应该知道在没有充分的证据，我们不会随便怀疑哪个人，但也不会轻易放过任何线索。”

　　张宏伟连声说道：“那是，那是，这个我明白。”

　　赵队：“你的陈述已经很详细了，监控也证实案发当晚你除了监控室和盥洗室没有去其它地方。但你老是这么含糊其辞的难免让人感觉像是作了亏心事儿了。”

　　张宏伟吱唔道：“我，赵队跟您说实话，很多事情我真的是不确定，老觉得有些记忆是空白，或者说我觉得应该发生过什么事儿似的，但就是想不起来。”

　　赵队：“你觉得应该发生了什么事儿？”

　　张宏伟表情变得有些茫然，摸索着手里的空纸杯缓声说道：“我不是说案发当晚，是说平时还有过去老是觉得遗忘了什么，但怎么也想不起来，我应该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说呢，老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大锤听得云山雾罩：“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张宏伟：“我是说我此刻的感受。”

　　大锤：“咱现在不是作心里咨询感受就免了，关于案发当晚的情况，还有没有要说的？”

　　张宏伟想了想摇摇头说道：“好像是没有了。”

　　大锤：“什么好像啊，到底有没有，明确一点儿。”

　　赵队看了大锤一眼示意不要再继续询问。

　　赵队：“张主任辛苦了，先回去歇着吧，以后肯定还要麻烦你的。”

　　张宏伟感激地说道：“不麻烦，不麻烦，那我先回了，这阵子我就住在大楼值班宿舍，有事儿您随时给我电话。”

　　小马进来带着张宏伟离开了房间。

　　大锤不满道：“这就让他走了？”

　　赵队喝了一口茶水沉思不语。

　　专案组的案情分析会在会议室中进行着，大屏幕上刚放完张宏伟的侦讯视频。

　　大锤：“这就是张宏伟的侦讯情况，案发当晚另一名值班人员李必胜我们也作了解，但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俩人暂时可以排除嫌疑。”

　　赵队眉头紧锁看着手里的侦讯记录，王局看了一眼赵队说道：“赵，你说说吧。”

　　赵队：“根据俩人的证词和目前掌握的监控来看，初步可以排除李必胜的嫌疑，这个张宏伟嘛。”赵队摇了摇头说道：“结合监控和他的证词也是可以排除嫌疑的，但我老是觉得他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大锤：“但监控里情况跟他交代的没有出入啊？”

　　赵队自言自语道：“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王局点了点头说道：“现在破案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了，出了事儿先看有没有监控，毕竟眼见为实么！”

　　大锤：“那个张宏伟也这么说，眼见为实让我们看监控。”

　　王局：“但万一这个监控就是他想让我们看的呢？”

　　赵队抬起头看到王局：“您的意思是，他故意转移我们的视线？”

　　王局：“现在我们都盯着他，但相对他的证据没有一点儿毛病。”

　　大锤：“您的意思是，如果他是转移我们的注意力，那个李必胜就有问题了，但监控中李必胜也没干什么啊，除了晚饭的时候去了趟大楼，一天都没离开过大门口的值班室。”

　　王局：“火警之后就没有监控了，而这段时间的供词只有他们俩人的。火警是八点四十分，消防到现场是九点十四分，这三十四分钟里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手机声响起，李科长接电话：“程功，在呢，你等等。”

　　李科长把手机交给赵队：“我叫他过来的。”

　　赵队接过手机：“喂，程功，你把手机给门卫。我是赵队，找我的，让他上十楼会议室。”

　　赵队把手机还给李科长：“您叫他过来的？”

　　李科长笑道：“是我专门请他过来的，刚才光顾着听案情汇报忘了说了。”

　　大锤：“这个案子局里都没通报，他还是个记者……”

　　李科长：“张宏伟侦讯时最后说的是什么？”

　　大锤瞪着眼睛努力回忆着。

　　赵队说道：“老是觉得遗忘了什么，但怎么也想不起来，觉得自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您的意思是案子跟实验项目有关？”

　　李科长：“我也就是感觉，所以请程功来介绍一下京科的实验项目。”

　　正说着话，外面有人敲门，程功推开门进来。

　　李科长上前握手寒暄着：“程记者，不好意思还麻烦你跑一趟。”

　　程功客气地跟在场每一位打着招呼：“李科长好，王局好，赵队，同志们好。”

　　俩人落座，李科长说道：“程功，今儿请你来没别的，就是想请你给大家介绍一下京科集团科研项目到底是个什么。”

　　程功：“这个案子跟科研项目有关？”

　　李科长：“那倒没有，只是作为必要的了解，两名当事人晕倒在实验室，而且除了那名快递员，所有相关人员都是京科集团的。”

　　程功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这两天我专门作了个了解，但只是一些资料整理，供大家参考吧。” 说着话程功拿出一个U盘。

　　大锤插在了电脑上，大屏幕上显示出一副大脑剖面图。

　　程功：“大脑是人体最复杂最神秘的器官，人的思想，意识、性格、情绪、记忆、生长以及息怒哀乐都是大脑的产物、如果没有大脑人的身体就真的可以称为一付皮囊了。到目前为止现有的科技和医疗水平对于大脑的研究和开发仅仅是冰山一角。我登录了京科集团网页，该公司对于研究项目的描述主要是记忆拓展和相关临床实验。”

　　大锤插话问道：“程记者，这个记忆拓展是不是那种一目十行过目不忘，跟电视里最强大脑一样？”

　　程功点了点头：“大体如您所说，大脑中的海马区是帮助人类处理长期学习与记忆以及声、光、味觉等事件，发挥叙述性记忆功能。海马区主要负责学习和记忆，日常生活中的短期记忆都储存在海马体中，如果一个记忆片段，比如一个电话号码在短时间内被重复提及的话海马体就会将其转存入大脑皮层，成为永久记忆。”

　　小马：“这感觉像是电脑的存储盘一样。”

　　程功：“仅从记忆方式来说是这样，但人是有意识和情感的。所以我们的记忆不仅仅是存储，它可以帮助我们产生认知、判断和情绪上的变化。比如你接触一个人喜欢他或者讨厌他，都是从接触的经历中产生的，如果你忘却了这些经历情感判断就如无源之水。记忆就像计算机的存储数据一样，如果丢失了，再快的计算机也算不出任何结果。”

　　大锤：“按你这么说我们是生活在记忆中了？”

　　程功摇摇头：“那倒不是，如果没有记忆你拥有的只是现在，但过去的一切都与你无关，就算你的父母妻儿站在你面前也形同陌路。”

　　大锤嘀咕道：哎，张宏伟不就是说他觉得自己不是现在的样子么？

　　程功一愣问道：“张宏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