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灵者》顺流逆流1971

5、第五话.韩琴醒了

　　谁都没有想到，在爆破前一刻实验室大门竟然开了，而且是从里边打开的。更令人惊奇的是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一直昏迷在实验室水池中的韩琴。

　　爆破组撤离后由刑侦队接手现场，另一名昏迷者证实是魏大宇，赵队命令蒋依依护送魏大宇和韩琴去医院救治，王局和李科长去部里汇报案情，赵队则带领同事继续进行现场勘察和证据采集工作。

　　实验室是环状跃层结构，主体部分是由挑空实验区组成，二层由开放式平台和电脑机房组成。屋子正中有一个圆形水池，水池一分为二呈八卦阴阳图的形状，四壁采用了透光照明设计，池中积满了近似透明的液体，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晶莹的光彩。池子一端有一个胶纸材料作成的靠枕，靠枕一侧有一个呼吸面罩，另一侧有一个“头盔”，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导线。水池正中有一根一人多高的金属立柱，直径大概有两个拳头大小，圆柱顶部四周有八个像摄像头一样的东西。以圆柱为中心的屋顶正中央，悬吊着一个金属圈，金属圈要比下面的水池大出一倍。金属圈底部每隔一米的样子又有一根长约50公分的小金属柱，上面也有摄像头一样的设备。水池周围环绕着几块儿巨大的玻璃，玻璃后面是一堆大小各异的设备。

　　赵队围着水池转了一圈，伸出手来往水池里摸去，液体黏稠滑润。突然听到二楼有人问道：“嘿，你是干什么的？”赵队望去一名同事正在二楼盘问程功。

　　程功朝着赵队招了招手，同事看到是跟赵队认识的便说道：“我们正在采集证据，您还是到下面去吧。”

　　程功从二楼下来，赵队问道：“你没跟李科长去部里？”

　　程功：“我不是部里的。”赵队显得有些意外，程功又说道：“去楼顶透透气。”

　　赵队跟着程功从电梯旁的防火通道来到楼顶，楼顶上有几个大型卫星天线，由于个头很大赵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俩人来到毗邻马路的一侧，由于科技园地处远郊，周围既没有商业街也没有大型社区，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公路的灯光纵横交错在夜色中。远处山脊的轮廓若隐若现。一阵夜风吹来，没有了夏日的燥热，带着一丝秋的凉意沁骨的清爽，四周一片寂静，偶尔从公路上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但也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程功抬头仰望着点点繁星布满夜空，他伸出一只手向星空抓去，带有几分诗情地念着：“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程功回过头看到赵队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自己。

　　程功恢复了常态，问道：“赵队有什么疑问？”

　　赵队：“你是做什么的？”

　　程功掏出名片夹抽出一张名片递给赵队，名片上印着“未来科技出版社”主任编辑。

　　赵队：“记者？”

　　程功点点头说道：“算是吧，也不完全是，我们主要是跟踪国内外前瞻性科技的研发和实际运用，不过对编辑的科学素养有一定的专业要求。”

　　赵队：“刚才跟你上来感觉你是轻车熟路啊？”

　　程功不由得笑了：“真是作刑警的，什么事儿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座大厦据说是亚洲智能化程度最高的，京科集团刚刚迁入科技园的时候我作过采访。”

　　赵队点了点头：“所以你熟悉实验室结构了。”

　　程功：“我采访的时候实验室还没有进设备，几个老外正在调试大门，接待我的公司员工特别自豪地说这门是专门从美国订制的，墙是由多块儿钢板焊接组成最后再与大门焊成一体，就算爆破也炸不开，当时我还开玩笑说他们这儿搞得比银行金库还保险。没想到还真爆破了。”

　　赵队：“你没问问他们搞什么研究非得装这么一道门？”

　　程功：“说是脑功能开发和临床研究，大概是用来治疗脑损伤或者老年痴呆之类的病症吧。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不仅仅是这些。”

　　赵队：“你觉得会是什么？”

　　程功摇了摇头说道：“很多未来科技不是一般人能推断出来的。”

　　赵队点了点头：“程先生，关于这个案子以后可能还会麻烦你。”

　　程功：“没关系，有需要您直接给我电话，我现在也开始对京科研究的项目感兴趣了。”

　　赵队：“不早了，我叫人送你回去。”

　　程功知道赵队这是让自己走人了，便说道：“不麻烦了，您忙着。”

　　程功离去，赵队看着手里程功的名片嘀咕道：“记者？”

　　蒋依依坐在急救室外的走廊上拿着平板电脑查着资料，屏幕上显示“脑功能开发”一条条的索引。同事老李靠在对面的椅子上打着鼾，大刘拎着宵夜走了过来。

　　大刘把宵夜递给蒋依依。

　　蒋依依摇摇头：“不饿。”

　　大刘：“白天跟到现在哪有不饿的，别以为年轻能熬，这案子可不是一两天的事儿。”

　　大刘捅了一下老李，老李迷迷糊糊醒来。

　　老李吃着宵夜问道：“白天那俩还没醒，这俩又是怎么回事儿？”

　　蒋依依：“白天那俩是坠楼的，刚才这俩是晕在实验室里的。”

　　大刘：“还要爆破，整的这么大动静？”

　　蒋依依：“实验室大门打不开，怕把里边的人耽误了。”

　　正说着，急救室门打开了，韩琴被推了出来。

　　大刘上前问道：“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生命体征正常，可能是受到惊吓，还需要静养两天观察一下。”

　　蒋依依：“另一个呢？”

　　医生：“也没有生命危险，但处于重度昏迷之中，还要再检查。”

　　老李：“你们先回病房吧，等会儿那个出来了我送下去。”

　　蒋依依和大刘陪着护士推着韩琴进了电梯。

　　蒋依依和护士将韩琴安置好出了病房，大刘对护士说道：“护士，这个病人是我们保护的对象，能不能跟你们领导说说单独住一间病房？”

　　护士：“够呛，我们这儿病人都是等床铺的，最少的是二人间，单间肯定不行。”

　　大刘：“这我知道，但出于安全考虑尽量一个人嘛。”

　　护士担心地问道：“安全，有危险吗？”

　　大刘看了蒋依依一眼，蒋依依说道：“危险倒没有，她是我们的一个证人，在医院监护期间最好不要跟外人接触，一个人住会比较好控制。”

　　护士：“好吧，我帮你们说一声，但估计够呛。”

　　大刘：“那就谢谢了，尽量吧，我这里还有宵夜，你们值班挺辛苦的……”

　　护士笑道：“谢谢您了，但我们不能收的，您的要求我会向领导反映，我还要寻床。”

　　大刘：“你忙着，忙着。”

　　护士离去，蒋依依和大刘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大刘吃着宵夜。

　　蒋依依：“大刘，你说赵队是不是对我有看法啊？”

　　大刘：“什么看法？”

　　蒋依依：“怎么说呢，今儿好不容易出现场，没两分钟给我打发到医院来了，后来连王局都说要我负责证据收集，结果又给我发到医院来了，队里就我一个女的，这意思她不出院我就得陪下去了。”

　　大刘：“你就知足吧，以前我们蹲点儿，大冬天的连辆车都没有，几个人裹着军大衣轮班倒。医院有什么不好，安安静静地又累不着，还能上网。”

　　蒋依依：“想舒服就不干刑警了。”

　　大刘：“真想干就得有吃苦的准备，作刑警不仅要脑子灵身体好，还得稳，急性子可不成。你算不错了，来了不到半个月就跟现场了，我刚来那会儿天天跟着师傅蹲点儿，少则几天多了个把月。不光要磨你的性子，还锻炼你观察能力和分析能力。记得有一次蹲点抓贩毒团伙儿，我跟了几天没看出所以然来，结果师傅来了一天就锁定嫌疑人了。”

　　蒋依依：“赵队这么厉害呢？”

　　大刘：“你以为呢，那个位子光有资历都不好使，得有能力才行。放心吧，这女的醒了不会在医院待多久的。”

　　蒋依依点了点头：“还有宵夜么？”

　　大刘：“饿了？”

　　蒋依依：“看你吃得这么香。”

　　俩人一边吃着宵夜，一边小声聊着。

　　韩琴手上插着点滴，头上裹着纱布，双眼紧闭躺在床上。那天晚上的情形，片段式地在脑海中闪现……

　　魏大宇开着车，韩琴皱着眉坐在后排满腹心事的样子，她抬眼看到魏大宇正从后视镜中注视着自己。

　　韩琴：“小冉这两天怎么样？”

　　魏大宇：“说是住在同学家。”

　　韩琴：“毕竟是个女孩子，天天这么泡在外面那行啊！实在不行还是跟她说了吧。”

　　魏大宇：“如果换做是你，你能相信么？”

　　韩琴低着头不再说什么。

　　魏大宇：“去年开始实验的时候我都有让她一旁看着，先得接受了这种理念才能接受你。”

　　韩琴抬头看着魏大宇欲言又止，魏大宇问道：“怎么了？”

　　韩琴：“我觉得王明亮近期也不太稳定。”

　　魏大宇开着车没说话，韩琴也没再说什么，她望向窗外，路灯在脸上划过，手机发出轻微的震动，韩琴低头看着手机，片刻后再次抬起头，两眼狠狠地盯着魏大宇，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门卫打开电动大门，礼貌地朝着车里招了招手。

　　韩琴和魏大宇站在电梯里，俩人静默无语。俩人出了电梯往实验室走去。

　　韩琴躺在实验室的水池中慢慢睁开眼，恍惚间看到魏大宇和魏苒在二楼计算机房外争执中，魏大宇执意要进机房，王明亮堵着门口，三个人撕扯起来，魏大宇突然从平台上摔了下去，魏苒跑下平台。

　　魏苒跟王明亮在一旁发生了争执，魏苒跑了出去，王明亮来到韩琴面前查看她的伤势。

　　韩琴跌跌撞撞地爬出水池，来到实验室大门前发现门打不开。她输入密码，切断大门电源，靠手动方式打开了大门，门外站长一名警察，惊异地看着她。

　　韩琴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白茫茫，渐渐地清晰起来，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看着自己，她身旁站着一名漂亮的女警察。

　　蒋依依看到韩琴醒来正想问话，韩琴又闭上了眼睛。一旁医生检查后说道：“已经算是苏醒了，但意识彻底恢复还需要两三天。”

　　屋子四面深灰色的墙壁，正中一张简洁的铁灰色金属桌，桌子边缘和四角都呈弧形作了防撞设计，桌腿与地面焊连成一体。桌子一侧有一把椅子，也是焊连在地，上面一盏顶灯正对着椅子的位置，椅子对面的墙上嵌着一面巨大的深色反光镜。

　　屋门打开，小马拎着两把椅子和一盏台灯进来，将椅子放到桌子另一侧，台灯插好打开，随后赵队和大锤带着张宏伟从外面进来，三人落座。大锤整理着手里的笔录夹，赵队端起手里的大保温杯慢悠悠地喝着茶水。

　　张宏伟打量了一下四周，知道这里是侦讯用的，对面大玻璃后面也应该有人看着。张宏伟咽了口唾沫对着赵队说道：“我想喝点儿水。”

　　赵队只是看着张宏伟问道：“休息好了？”

　　张宏伟笑了笑说道：“肯定没宿舍睡得舒服。”

　　屋门打开，小马端了一杯水放到张宏伟面前，张宏伟拿起纸杯抿了一口吧嗒着嘴，像是品着味道又像是喃喃自语。

　　大锤问道：“姓名，年龄、职业。”张宏伟先是看着大锤，随后有看着赵队。大锤追问道：“张宏伟，问你话呢。”

　　张宏伟突然笑了，随即摆着手说道：“对不起，你叫着我名字还问我叫什么。”

　　大锤：“张先生，您也是搞安保工作的，请您配合我们工作。”

　　张宏伟点了点头，收起了笑容，喝了一口水说道：“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也知道你们怀疑我。我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