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赋》粱黄

19、云雀

　　殊尘出门捡回来一只病歪歪的小雀儿，让一脸同情的平儿拿了水来，顺便将自己没用完的药膏给这只雀儿用上。伴着殊尘轻轻的抚摸，那雀儿哼唧两声，就“舒服”的睡过去了。
　　殊尘第一次见一个妖精，也第一次见一个这么会挑人的妖精，还是一只心眼儿实的妖精。自此在她看来，妖精什么的，都不是什么祸害了。唉，话本子误人啊，妖精多可爱啊。
　　伴着这只鸟儿不时地叽叽声，殊尘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的皎皎圆月，树影森森，心里却是挥之不去的孤独。这种孤独，叫她难眠，却也叫她熟悉。熟悉得让她迷惑，迷失在，未知的回忆里。她陷入沉睡，这夜，什么也没梦见。
　　翌日，这只小云雀又在一阵擦药中醒来，倒吸一口凉气，头上的羽冠也跟着抖动两下。殊尘瞧见动静，停下动作，一双杏眼直勾勾的看着这只倒贴上门的鸟儿。小云雀叫她看得心慌，挣扎着翻过身来，却不小心将小伤退又给折腾了一番，血丝又冒了出来。她可怜兮兮的惨叫几声，奢望得到便宜主人的怜惜。小眼珠凝凝注目，羽冠还不时轻轻抖动两下，小模样可怜极了。
　　殊尘看着这只蠢鸟的举动，面不改色，既不擦药了，也不看它了，放下手中的东西，侧过身去，倒了杯茶，自己品味。那只蠢鸟以为便宜主人误会了，想多善良的姑娘啊，都不忍看它这只小可怜的惨状。等了半晌，也不见善良的姑娘有什么动作，忍不住偏过头去看，却发现这姑娘面前不止一杯茶，不知什么时候还有...一柄羽毛扇子，一只鸡毛掸子，一碗燕窝，一只烤鸽等羽禽类食物。
　　小云雀打了个摆子，也不哼哼了，也不抖毛了，一不做二不休，挺下做装死状。殊尘回头看了下这蠢鸟，舌头都快歪成城墙了，眼白差点没把眼珠顶到头上去，不动声色的笑了笑，确定这只蠢鸟没看见，这才让平儿把那些东西都给送了下去。平儿心里纳闷，这姑娘让她把东西拿上来，取下去的，是要干嘛呀？
　　小云雀瞧瞧把眼珠放下来一下，眯着眼睛看着那些可怜同胞的遗物被拿下去，暗中吐了口气，见殊尘望过来，又想挺尸了。殊尘一把按住她的鸟头，向上提了提，来回晃了两下。正当蠢鸟以为自己要吐了的时候，殊尘放她下来，冷冷地说道：“小妖精，你是干嘛的？”说罢，还用冷眼狠狠地戳了她一下。
　　小鸟儿打了个冷颤，随后鸟心一熊，不能再被吓住了！当即挺直并不存在的腰杆，“我我，我不是小妖精，我是小云雀，你，你不要叫错了...”此时平儿若听见昨日救回来的小鸟儿说话了，指不定也会大呼“妖精”。
　　殊尘咪长了眼，再用力按了按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蠢鸟的头：“你不是小妖精，那就是老妖怪了，恩？”小云雀体会了一下忐忑的心情，转而讨好的笑着说，“好姐姐，我是说，我的等级还不到妖精呢。妖精都在妖界，人间的妖精大都是精灵罢了，要等成为妖精了才能去妖界呢。我，我也只是一个不能化形的小云雀罢了。”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可怜了，她身边的人，几乎都到妖界去了，就自己没天赋，还在人间晃悠，眼下还被人给伤了，真是丢脸。
　　殊尘看着分明笑不出来，因为只有一张喙，还在咧开嘴笑的时候，也乐了，再看蠢鸟自怨自艾的小模样，叹了口气，道，“那你就是一只只会说话，不会变人，也不会害人的半妖精了？”想了想这个名头是在没什么杀伤力，又看这蠢鸟一副蠢样，不禁也多了一分怜惜。
　　蠢鸟虽蠢，却是识时务的一把好手，见便宜主人眼神温暖了几分，顺杆儿往上爬似的，朝殊尘手心拱了拱，叫到，“主人，你再帮帮我看看伤好吗？”温柔的主人一定不会拒绝她的，她肯定！
　　殊尘正沉浸在蠢鸟受伤落难，还不能变人的雷同身世之中，听见蠢鸟口出狂言，立马换了神色，“主人？”这蠢鸟认亲的本事到跟那赖氏一样好使，“拿来炖汤的话，也当得起一句主人了。”
　　小云雀不争气的又被吓住了，羽翼合十祈求道，“主，主人，不要炖我！我，我家就我一个人了，没有主人，我只有等死了，求主人收留我！”
　　“我不缺一个不能做事的蠢鸟。”殊尘继续吊着小云雀的胃口，“说，你到底为什么要我做你的主人，说实话！”她才不信所谓救了人以身相许的鬼话，除非...
　　小云雀叽叽咕咕几声，见殊尘还是直勾勾的盯着，知道蒙混不过关了，垂头搭脑道：“主人，因为你是灵体啊。灵体，对我们可是宝贝呢。”
　　殊尘疑惑，“灵体？我？”什么东西，自己怎么还成了灵体？
　　“主人，灵体就是说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你是可以活很久的，恩，额，不同的人。我也不是很懂，只是以前听别人说对修炼很有好处呢。你看刚刚那个姐姐就听不见我说话呢，就因为你不是普通人啊。”
　　“这样我岂不是很危险？万一别的妖精找上我，不就。”殊尘说出自己的担心，她是不是灵体，于她没什么好处，若是找来旁人觊觎，恐怕...
　　“主人莫怕，辨灵的本事旁人是不会的。我能看出来，是因为之前我的姐姐，被人看出是灵体，就被带去了妖界，我才学会了这本事，只是从未用过。”语毕，脸上多了几分落寞。
　　“你姐姐？也是鸟？”殊尘越来越疑惑。“鸟也可以是灵体？”
　　小云雀挠挠头，“这我也不清楚，一般灵体都不会是凡人的，可能主人你吃了什么仙丹吧，嘿嘿。”
　　见蠢鸟越说越离谱，殊尘也回神，心想差点被带偏了，“说正事，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我这里不差人。”说罢不再去看它，继续出神，灵体，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云雀急了，忙道，“主人，你若是接受不了这件事，我还有其他事与你说！大事。”
　　见殊尘没有反应，她扭着脚蹦到殊尘手边，叫到。“主人，国公府的人要把你嫁给别人了！”吼出这句话，殊尘拿着茶杯的手狠狠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