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赋》粱黄

20、巧合 她

　　她僵硬的低过头去看着这满嘴跑马车的蠢鸟，一字一字地说，“你说什么？”
　　小鸟儿连忙道：“主人，就是前几天，我经过你们府上的书房，见里面有些动静，就听在窗户上悄悄停了一会儿。他们说了好一会儿呢，说什么家里如今有了个姑娘，若是送进宫里去，或是成为哪个皇子的妻子，那府上的富贵，是绝对跑不了的了。主人，你可要好生提防啊。”小云雀忧心忡忡，看着主人，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殊尘握紧了拳，难怪不得何氏想方设法把她留下来，难怪要让她姓陆，原来，是他们缺一个姑娘，一个给他们再续富贵的姑娘！呵，可真是好算计。若不成，一个女子，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可若是成了，那就如虎添翼。选秀，也得问她答不答应！
　　“主人，你想怎么做？”
　　殊尘哼了一口气，“我想，既然他们请君入瓮，我也要搅得他们不可开交。”心下，已经有了想法。招招手，将小云雀唤过来，低声道，“小雀儿，替我做些事，若成了，我就让你留下，你看可好？”
　　小云雀连忙点点头，“愿意愿意，主人，你想让我做什么，我一定帮你办到。”继而偏过雀头儿，听着殊尘细细吩咐，然后扑棱扑棱小翅儿，飞出去了。蠢鸟边飞，还边说，主人这药还挺好使，几下功夫就不疼了，嘿。
　　看着小云雀飞了出去，殊尘慢慢回头。如今自己若是等着被叫去让她去选秀，那她真的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了，任人宰割。可现今，她也没有可以倚仗的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眼下，只有谨慎行事，别落下把柄。她让小云雀去探听选秀的消息，不要到时候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就上了贼船。陆府是轻易出不去了，就看小云雀能不能给她些助力。
　　熙熙攘攘的街市上，慢慢滑过一辆马车，车上的人还在悉悉索索说着什么。“姑娘，这好端端的干嘛要出来呀？还跟夫人说要出来走走，可在府里不也是一样吗？”没想到的是，夫人还一口应允，可殊尘却知，何氏如今这样对她人此，不过是看在自家有愧与她，以及日后有用的上她的地方罢了。眼下早早做好人情，方便以后办事呀。
　　车上的二人，正是接散心为由出府的殊尘主仆二人。
　　撩起绣帘，殊尘露出一双眼睛，马车滚动，就看见一辆印着徽记的马车与她擦身而过。殊尘微微凛神，弯了弯嘴角，不动声色。平儿看着缄默不言的主子，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路过街口，眼尖的殊尘看见一个浑身褴褛的小孩儿正偷偷摸摸的往一个肥头满面的吃客兜里掏着什么，小眼神贼精精的，飞快的就把钱袋给弄了出来。掏完之后，仍面不改色，跟着旁边的小孩儿插科打诨，勾肩搂背走开了，不一会儿就没了人影。那个丢了钱袋的苦主却丝毫也没有察觉，仍在那儿胡吃海塞。
　　殊尘见此景状，微微一笑，让车夫把车停在前面，自己独自下了车。留在车里的平儿见自家姑娘不听自己的，闷闷两声，只好自己听话等主子回来了。
　　殊尘凭着记忆找到刚刚那个小乞丐消失的地方，顺着这方向，七拐八折的，就找到了一家掩在闹市里的小庙。庙里没有神佛，只有一堆枯草和几床乌漆嘛黑的被子。往里面走，殊尘就看见了刚刚的那个孩子，他正给一个更小的孩子喂粥，旁边还围着一群同样瘦弱的孩子。殊尘不禁放轻了脚步，慢慢走近他们。众孩子见有陌生人来，都望了过来。那个大孩子明显是他们的头儿，放下粥碗，眼神不善地看着面前的人，“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殊尘看着他，道：“刚刚我在街头看见一个小男孩儿，拿了人家的钱袋，就消失了。我就想来看看是谁赶在天子脚下干这种事罢了。”那男孩儿听言，眉目明显躲闪了一下，旁边的小孩儿也面露担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小男孩儿，天底下男孩儿多了去了，谁知道你在找谁。”
　　殊尘但笑不语，“听不明白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拿这个要挟你什么。只是想跟你打个商量，你帮我一个小忙，我请你们吃肉，如何？”
　　一众小孩儿眼睛都亮了，那领头的孩子也是，“你说真的？”随机警惕道，“你莫不是想让我做一些坏事，然后拿我顶罪吧？”
　　殊尘也不生气，问道，“你叫什么？”
　　“凭什么告诉你，你还没说完呢。”
　　“你只需帮我传个消息就够了传完就走，也不用回来告诉我。你只要记住，回来就有肉吃就行了，明白吗？”
　　“明白了，小事一桩，准给您办好。”那男孩儿爽快应下，还拍了拍胸脯。
　　“附耳过来。”殊尘招招手，在男孩儿耳边说着。她说一句，他就点一下头，模样听话极了。话音刚落，那孩子就冲了出去，走到门口，回过头来，“姐姐，我叫罗纪，那放心，我不会食言的，你等着吧。”说完，一溜烟儿地跑出去了。
　　罗纪？出门一趟，总算有些收获。弯下腰，递给这些孩子一些碎银子，就往约定的地方去了。
　　回到马车里，平儿好生抱怨不带她一起的事。后又问道，“姑娘你刚刚去干什么了？”
　　“去当东西。”殊尘微微一笑。平儿不解，“当东西？”
　　见殊尘要往郊外去，又是一惊，“姑娘，这都快晌午了，我们回去吧，去郊外做什么，人影都没有一个。”但在自家姑娘温婉的眼神里，她又退缩了，赌气一般最在车上，也不说话了。殊尘看着这样的平儿，也是苦笑。
　　望向窗外，只希望自己没有赌错才好。
　　大约未时，马车行至郊外，看着空无一人的景色，一棵榕树下面，若隐若现一辆马车。殊尘不禁勾起嘴角，掀起一道美丽的弧度。她让平儿和车夫留下，自己独自过去，后面的平儿已是彻底无语了。拨开草丛，往马车前去，微微屈膝，口中念道，
　　“拜见萧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