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衾凉》衾风上

6、第六章 启程 年关将

　　年关将至，秦王派人日夜抢救修补，终于开辟了一条新的入月的道路，而此时，已经过了将近三月。
　　阿零从秦王送过来的绫罗绸缎里给我挑了一件红色的新衣：“这颜色看着喜庆。等我们到了月国，差不多也要过新年了，今年不比以往，不能在家里过，可也绝不能马马虎虎的，至少得有一件新衣服。”
　　我忍俊不禁，点了点阿零的额头，嗔怪道：“如此喜庆，倒像是迫不及待想要出嫁的新娘，平白惹人注意。”
　　阿零悻悻地吐了吐舌头，又将另一件月白色的新裙给拿出来：“这件是真漂亮，这料子摸起来可真舒服！这秦国果真奢华！”
　　“你这傻丫头。”我笑道，“这么冷的天，这月裙虽好，可别冻坏了你自己。”
　　阿零兴致极高，手拿着衣服比划了几下，兴奋地转了个圈：“总有机会穿的不是，冬天虽然严寒，可是这夏日总会到来。”
　　“是啊是啊，到时候，你穿着这漂亮衣服，去见清和哥，是不是？”我打趣她。
　　阿零瞬间脸红，害羞地用衣服遮住了脸。
　　我们又谈笑了几句，过了一会儿，赵歆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妹妹可收拾好了？再过半个时辰就要启程了。”
　　厚重的门帘被她掀开，冷风径直地灌了进来，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姐姐快坐！”我连忙起身，堆着笑脸迎接这个不速之客，“姐姐已经准备好了”
　　赵歆看了我一眼，“自然好了。”又瞧了一眼阿零，笑道：“妹妹，你这丫头可真水灵。”然后话锋一转，言语里充满了犀利：“可光水灵有什么用，做事却不够机灵。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冻坏了妹妹没有？”
　　阿零闻言面如土色，战战兢兢，立刻跪在了地上：“奴婢该死！”
　　我还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茫然地看着赵歆。
　　“还不快去将手炉拿来，不然你家姑娘可要冻坏了。”她淡淡地吩咐道，眼皮都没抬一下。
　　原来是没有拿手炉的缘故，值得她发这么大的火？
　　“做婢女就得有做婢女的本分，主子就算待你再亲和，那也是主子。”我一向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在南国王宫里我不需要想这些，但也并不意味着我愿意见到这些勾心斗角的事。这赵歆话里藏话，是忌惮婢女动了不该动的念头，骑到我们的头上去。
　　我连忙假意对阿零发怒道：“还不快去拿手炉！”
　　阿零唯唯诺诺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去拿手炉了。
　　“姐姐还在生气吗？”赵歆的视线一直跟着阿零，我有些疑惑，便喊道。
　　赵歆这才回过神来，幽幽地说道：“没什么，我也犯不着真的与她置气。倒是今日，比平时还冷了几分，在这种时候启程，路上可得遭罪了。”
　　我微笑着说：“可也没有办法，再耽误下去，就是新年了。”
　　赵歆无言。
　　阿零回来时将手炉小心翼翼地呈给赵歆，赵歆没说什么，也没有摆脸色，就收下了。
　　她似乎有心事，可我也不想深究。
　　时辰快要到了，她笑着说：“妹妹，我回去了。”然后，就一个人孤零零地出了门。
　　孤零零，我怎么会想到这个词。我晃了晃脑袋，笑自己又多愁善感了。
　　“姑娘，东西都整理好了，还要带点什么吗？”阿零清了清包袱和箱子，问道。
　　我默默打量了屋子一圈，道：“还是多准备点银钱。”
　　“是。”阿零应道。
　　将来到了月宫，少不得打点宫人，宫里是个什么地方，我再清楚不过了。
　　“阿零，等到了月国，离北国就近了。”
　　“姑娘是想去找小公主吗？”阿零偏过头想了想，“但是月国京城离北国的边境还很远呢。”
　　我摇了摇头：“这么多年了，她也应该长大了，恐怕都不记得我了。还是算了，免得给她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阿零见我这个样子，不再多说什么。
　　宫人们抱着包袱和箱子，我与阿零一前一后地往马车走去。
　　季之看见我，走了过来，微微颔首道：“大王吩咐我保护你的安全，我就在你马车旁边，有什么事情唤我一声就可。”然后趁人不注意，偷偷给了我一把短小精致的匕首，我接过匕首，把它藏在袖子里，“这一路肯定不会太平，你要小心。”
　　我凝视着他，他转身跃马而上，我微微叹息，也上了马车。
　　他见大家都差不多了，吩咐道：“走吧。”
　　车夫响亮地挥舞着鞭子，马车便行驶起来。
　　我在心里暗暗地想季之刚才的嘱咐，这一路不太平，莫非是月国的人会动手脚。
　　可是连骥应该不会这么做，他已经在秦国延误了这么长时间，再不回去，他可就难辞其咎了。
　　除了连骥，最不希望我们能去月国的人会是谁，看来也只有那位权倾朝野的相国了，可是他会这么明显地来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