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质子 她命运在此 ...
-
“爷!爷!爷!出大事了!”底下一个也叫小蛮的丫头急急忙忙跑过来,李家的丫头平日里也没少见家里这位爷少欺负男孩子,早已经见惯不怪了,瞟了一眼赶紧说正事。“那皇后缠着说要看爷跳舞,小雪快招架不住了,赶紧让我来找爷回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让李海棠心中有说不完的烦躁,又咬牙狠抽了慕梓卿一下,将桃枝一甩,扯着丫头就走,嘴上抱怨:“啧,这蒲犁就没个好东西,真是烦死了!”
半路,李海棠毫无征兆地猛一转身,小蛮停不住,一头磕在她的头脑勺上,“不对!”她也没说疼,就跟没事人一样,手下意识麻木地揉了揉后脑勺,喃喃自语“这半路上突然换人,不就都知道我假扮丫头了吗?落下欺君的口实,阿爹岂不要抽我?不行!”
小蛮揉着前额,呲着嘴,一句脏话差点脱口而出。说起来也奇怪,小蛮和小雪都是打小照顾李海棠起居的荨麻姑子的女儿,性格却有天壤之别,姐姐小雪温婉可人,妹妹小蛮活泼仗义。大家的年纪相仿,三人平日里也没有主仆之分,更似姐妹多一些。李海棠比较疼爱小雪一点,但论亲似乎更亲小蛮,所以小蛮私底下除了一句爷,都没大没小的。
“小蛮,你先不要回去,从这片桃林然后去,找对面的七皇子慕梓温,帮我带个口信,就说……”李海棠眉头一紧一松就是一计“就说‘独舞蹁跹,不如琴瑟和鸣’。”
“爷,这啥意思呀?”
“啧,废话那么多,还救不救你姐啦?快去,跑步!”
“成。”小蛮见李海棠着急,也没有二话,一路小跑,哒哒哒很快就消失在桃林里。
李海棠也没有闲着,赶紧跑回去宴会上,挤到正在负隅顽抗,不愿上台的“李海棠”边上,只见这人儿面色铁青,这背上的红丝绸都湿成了红褐色。“小雪,别慌。”李海棠这一声听得小雪几乎哭了出来,巴不得你马上站起来和李海棠换回来,这剧情和之前说的不一样呀,说好的坐着喝酒吃饭的,吃到一半居然要跳舞,李海棠的红袖添香是天下一绝,压根没学过跳舞的小雪,自然是不敢贸然上前,多次婉拒未果,就差以死明志了。小雪委屈地往后瞧着李海棠,两眼泪汪汪的,看着就让人心疼。李海棠悄悄地扫了扫她湿透的背,低语。“不要紧张,跟着我说什么就说什么。”
“回禀皇后娘娘,海棠承蒙相亲们错爱,每逢佳节,就在李家镇上搭个台跳跳舞,助助兴什么的,说什么天下第一,纯属讹传。实在是不好在皇上和娘娘卖弄,而且还有这么多皇子哥哥们看着,海棠会不好意思的。”小雪这个丫头悟性极好,说到这的时候还微微颔首,一副娇羞的模样,小娇娥模样还是小雪演得传神。“前段时间海棠下苦功学了首蒲犁的琴曲《神人畅》,也不知道有没有学到蒲犁的韵味,不如今日就借这蒲犁仙境,表演给皇上和娘娘,献上海棠的一点心意,祝皇上和娘娘就像这曲名一样,神仙眷侣,人丁兴旺,身心舒畅。”这首《神人畅》其实是蒲犁在学弦类乐器的一首入门曲,要表达的是纵情山水的自在快乐,但李海棠就硬生生地把它的名字掰开,乱揉成四字词语,她也不是不晓得本意,就是装傻,事实证明装的好,皇上和皇后开怀地笑着,全当童言无忌。
小的时候李海棠不爱弹琴,学这《神人畅》的时候就拱小雪去上课,怎料小雪最爱此曲,没事就爱弹来玩,几年下来,这曲子被她练得着实不赖,与其换人跳舞,不如小雪自己上去演个得心应手的玩意儿。
“可红袖添香,不是更符合今日这喜庆的日子吗?”对面的太子突然作揖,插了句话,眼看要点头的皇后又看过来,看“李海棠”的反应。
“海棠今日虽穿着红衣,却不是合适跳舞的衣服呀。”这话从“李海棠”的嘴里说出来礼貌得体,殊不知真李海棠说的时候却咬着牙,瞪了眼这多事的太子爷。
“太子殿下的瑟弹得极好,依儿臣看来,不如让太殿下与郡主合奏一曲,象征着我慕家与李家永修同好,共同守护北方的百姓,岂不更妙?”小蛮一路小跑,这边厢刚与这个七皇子说完那不明所以的十个字,就有个公子哥站起来刁难她们家爷,也不知道他听懂没,七皇子就应了回去,可谓是反应极快。只听那头的“李海棠”欣然地附和着,估计是说对了话,小蛮才知道自己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几番舌战,最终还是由“李海棠”与太子合奏,来完成这个饭后的余兴节目。
这个七皇子转过头来,朝自己会心一笑时,小蛮的心漏跳了半拍,这男子长的不算倾世,却刚刚好。一股书生气,多一分太娘,少一分太俗,恰到好处地卡在一个让人极舒服的位置,若说少女不动心,那是假的。“姑娘快些回去吧,免得招人误会,海棠那里本宫宴后再拜会。”
“敢直接叫爷海棠的,你莫非是梓温哥哥?”对于爷日夜思念的梓温哥哥,在大家伙的心目中一直是一个还没到十岁的小男孩的模样,他来李家镇的时候小蛮更是才学会走路,她从未知道梓温哥哥是谁,只知道是爷很喜欢的男人,若他是梓温哥哥,那么所有的心动都烟消云散了。
“梓温哥哥?”慕梓温一愣,想想以前李海棠确实是这样叫他的,又笑道:“正是本宫。”小蛮把脱好的镯子又套回去,点了点头。“告辞。”本来想告诉他爷等了他很久的事,又怕爷说她多事,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匆匆告辞。
途经桃林,小蛮想起那个被爷定住的公子哥,就想着绕过去顺便解救一下,怎知去到的时候那人早就没影儿了,可能是爷的技术退步了,又或者被什么人救去。若早知那人不在了,她就懒得多走这一炷香的时间了,回去时,看见小雪跟在那皇后娘娘的身后,被一群蒲犁的宫女簇拥走过。回到宴会地,宴席已散,宫女们熙熙攘攘地收拾着,老爷和爷都不在了,李家的丫头们正在找她,催促她赶紧跟上。回别府时,爷是熟睡的,底下的丫头说老爷和爷私下吵了架,老爷气不过直接把爷敲晕带走,省得她一路嚷嚷,丢人现眼。又问起小雪,底下的丫头说那皇后娘娘欢喜小雪,小雪就被当成李海棠接到宫里去睡一宿,爷想把小雪换回来,才和老爷吵了架。
小蛮不懂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她的心里千万个疑问要等爷醒过来再问,但心里明白的人可多了去了。
“母后金安。”宴会一散,太子被宣到凤曦宫里,他心里明白他这个母后生性挑剔,从未喜欢过什么人,就连底下的丫鬟也没有说哪个特别贴心的,她若是说什么喜欢,必定有诈,她上次说喜欢得要留下的就是那慕梓卿,这一留就是五年,虽然大家都没说什么,但个个心里清楚,“喜欢”不过是个幌子,扣留才是真的,若不是扣着平玄王这个命根子,哪能放心将举国过半的兵力交到这一人手上?此番留下李海棠也自然是为了牵制忠义候,下一步或者有什么需要他的地方。
皇后卸着耳环,借着铜镜的影子瞟了眼这儿子,用鼻子哼了哼“起来吧。”
“不知母后找我何事?”
“隐寒女王苏凤仪当年死在我大蒲宫里,隐寒国玺玉鲛玺就不翼而飞,而玉鲛玺正是打开隐寒国库的关键,皇上猜玉鲛玺还在隐寒的皇宫内,但年年进那处处陷阱的宫,年年死人,李家镇就是原来隐寒的旧都,若是由李忠带着隐寒人进入搜寻玉鲛玺,我蒲犁就可坐收渔利不是?但李忠毕竟是隐寒血统,要逼他背叛自己的母国,不扣着点东西哪成。”
“所以母后便留下了李海棠。但李忠毕竟是出了名的爱民如子,仅仅是扣留了他的女儿,恐怕也无多大效果。”
皇后散了发,由宫女细心梳理着。她端起桌边的银耳羹,抿了口眉头一拧,随手一甩,一声脆响后,地上多了个碎碗,梳头的宫女使了眼色,有宫女赶紧上来将这不合心意的银耳羹清理干净。“这次让你来就是让你多接近李海棠,看能不能套出玉鲛玺的消息。”
“儿臣遵命。”
话分两头,忠义候将大吵大闹的李海棠锁在房间,自己独自密会一位黑衣人。那人是位身材挺拔,眉目间尽是轩昂的气质的年轻人。
“李叔叔还真是护女心切呀。”那人轻松地笑道。
“世子莫要开老夫玩笑,我这个女儿性命之重,就算是绑走,我也不能将她就在蒲犁的皇宫里。”李忠对这个年轻人有几分敬畏。
“我倒是觉得她留下反而更好,玉鲛玺当年随女帝一同消失在这蒲犁的皇宫里,如果海棠能找到玉鲛玺揭开隐寒宫里的秘密岂不更妙?”
“可……”
“总会有人让真的李海棠走不了的,”那人抬头望了望天,又笑道:“星象说她命运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