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流云》ym月明

8、芒刺在背 不准漏掉一

　　许伟清接到蒋平安的电话后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在他们这个思想守旧的革命老区竟然出现了艾滋病病人。
　　自从县委书记高明亲自谈话让他负责全县的综合治理和信.访稳定工作以来，他比以前忙得太多了。高天县人多事多、遗留的问题多。有时候深更半夜还会接到领导或上访群众的电话。尤其是上级规定综合治理实行一票否决制度以来，许伟清更是感到了责任重大。他不仅要综合各方面的情况，还要协调好方方面面的关系，这和他担任高天县的统战部长相比，简直天壤之别了。劳心劳力不说，就连回家吃饭的次数也大大减少，整天搞得疲惫不堪，还唯恐出现什么差错，给书记、县长抹黑。
　　艾滋病这个问题人人都忌讳，人们不自觉地把它和道德品质差劲、关系混乱、丑陋肮脏划等号。万一真的有一群艾滋病人整天找事那就完了。许伟清想了想，给卫生局长打了个电话。
　　“志德，你在哪里呀？”
　　“我在市里，有点事儿要办。许书记，你有事吗？”
　　“你怎么不吭声就跑市里去了？我想了解一下有关艾滋病的情况，很急的。事儿办完了吗？办完了就赶紧回来吧，我在办公室等着你。”
　　听说他在外地，许伟清就有点不高兴。马志德这个时候去市里能有什么重要的事？现在已经是吃晚饭的时间了，哪个单位不下班？
　　还让许书记猜对了，马志德去参加同学聚会去了。他刚刚入席坐定，就接到了许伟清的电话。他二话不说，立即往回赶。
　　半个小时后，蒋平安气喘吁吁地来到了许韦清的办公室。
　　“到底是什么情况？”蒋平安一进屋子，许韦清就迫不及待地询问。蒋平安连忙把吕新峰、蔡光亮去县政府找县长、到乡里找他要照顾的情况，以及和卫生局长马志德通电话的情况详详细细地叙述了一遍。
　　蒋平安叙述完后，喝了一口水，又说：“许书记，我认为咱县的艾滋病感染者数量不会太少。其他的咱不说，因为当年卖血的人就有不少。”
　　许韦清没有说话，两只手不停地来回揉搓着。平时许韦清好抽烟，一天至少要抽上两盒。今天也不知怎么了，自从他听说艾滋病这个消息后，竟然忘记了抽烟，两只手不自觉地相互揉着、搓着。

　　为了节省时间，晚饭时分，许韦清、马志德、蒋平安三人在许韦清的办公室里，匆匆忙忙地吃了晚饭，刚把饭碗一推，站在一旁的通讯员慌忙收拾了餐具端到洗脸间刷洗去了。许韦清从兜里拿出一盒香烟，从里面抽出两根递给了马德志和蒋家安，然后掏出打火机给自己点燃，他抽了一口，把打火机递给了马志德。马志德连忙打着火，双手捂住将打火机伸到了蒋平安面前，蒋平安就着马志德的手，叼起烟卷凑到火头上吸着了烟，一时间，三股长长的白色烟雾就翻卷着从三人的嘴里滚了出来。
　　许韦清“嘘”着吐了一口气，问马志德：“志德，赶快详细说一说有关情况，我心里好有个数。”
　　马志德右手中指弹了弹烟灰，对许韦清和蒋平安说道：“这个艾滋病人，早几年在我县就有了。只不过他们害怕丢人不敢声张。近年来，患艾滋病的比率一个劲地上升。我们县发现的首例农民艾滋病例是一位产妇，她在生孩子的时候被检验到携带艾滋病毒。当时，医院的院长向我汇报了这件事，我安排医院采取措施，以防其他人受到感染。经过医生询问、了解，这个妇女是一个本分的农村妇女，哦，就是县城西关村的，她没有不干净的行为，又没有输过血，仔细追查后才发现她丈夫以前卖过血。在对她丈夫化验了以后，结论是肯定的。就连他们出生的小婴儿也收到了传染。据了解那个婴儿活了一岁就死了。现在这夫妻两个还活着呢，不过身体已经不行了。”
　　“哦”，许韦清若有所思地含糊了一声。马志德又接着说道：“从那时起，我们就注重了对需要动手术病人血液的检验，一旦发现是艾滋病人，就立即做特殊的处理。”见许韦清点了点头，马志德继续说道：“我们的卫生防疫站也加大了对这方面的宣传力度，鼓励人们进行免费体检、血液化验。只要是检测出的艾滋病人，我们赶快和他们取得联系，进行免费治疗，同时，也为他们保守秘密。我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不怕议论、不怕歧视，公然要求照顾的？！”马志德感到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
　　蒋平安一看马志德还没有说到正题上，连忙插嘴道：“哎哎，现在咱们县的整体情况怎么样？达到那种程度了？”
　　马志德扫了蒋平安一眼，目光依然返回到许韦清的脸上，接着说道：“现在咱们县的情况还不算严峻。据我们掌握的情况看，全县大约有三百人左右被感染。这都是经过我们防疫站检测到的。没有检测到的，我就不知道了。”
　　许韦清松了一口气：“哦。那传播的速度如何？”
　　马志德的脸色一紧：“许书记，传播的速度一年比一年快，感染上的人群比率一年比一年高。我有点儿担心。咱们对这一块儿要想个办法，尽量把感染的比率降下来。据掌握，目前咱县有七八个比较严重的村。都是因为卖血都得了这个病。”
　　蒋平安吓了一跳，连忙扔掉手里的烟卷问道：“是我们乡里的那两个村吗？”
　　“你们有一个村比较严重，叫什么，对，叫赵庄的，比较严重一点。但最严重的村子不是你们乡的，是西关乡的吴庄。那个村子里的中青年夫妇，感染上的多。目前因为这个病已经去世的就有十多个人了。有一户夫妇双方都死了，只剩下一双儿女，也不知他们的孩子传染上没有。”
　　“啊！那孤儿怎么办了？”许韦清张大了眼睛。这个消息实在令他太吃惊了。他的眼里仿佛出现了像乞丐一样全身脏兮兮的、又黑又脏的小手在向人们乞讨的两个孤儿，他们没有人疼爱，没有人照料，非常可怜。
　　“孤儿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当然了，生活很紧张的，生活的质量就更没法保证了。”
　　许韦清坐不下去了，在屋里来回地踱步，两只手抱在胸前，嘴唇紧紧地抿着。
　　蒋平安看着，心里也不禁揪了起来。也许在他的管辖范围里，实际上感染这个病的人在全县范围内最多也不好说。想到这里，他的脊背上也不禁一阵阵发起凉来，他不由自主地在心里祷告了起来：老天爷，你千万可别让俺乡里的人传染多了！为什么有这么一个熊病？！蒋平安又在心里骂道，要不是有县领导在，他非爆出粗口不可！
　　许韦清终于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站定了。他看着蒋平安和马志德，知道此时他们二人也是很紧张。他长出了一口气说：“怎么才能掌握更详细的情况呢？我觉得你们防疫站这个数字有点保守！”
　　蒋平安脱口而出：“排查一下！”
　　马志德转头看向蒋平安，问道：“怎么排查？有些人想隐瞒还来不及呢？他们不会主动承认自己得了艾滋病！不然的话，谁还敢搭理他们？被人歧视的滋味可不好受！”
　　“是的，必须排查清楚！”政法委书记坚定地点了点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他们两个人。他感觉以后的一段日子里，对艾滋病人的照顾将会成为政府的头等大事。如果这部分人生活没着落，不能照顾好老人和子女，必将给整个社会带来不安定的因素，并很可能会使周围的群众产生恐慌心理。他把马志德给他的报表拿在手里看了又看，然后说：“我给书记、县长汇报一下，看看下一步怎样打算才比较合适。哎，你们两个再好好想一想，看看有什么比较好的建议。我会建议召开常委会研究一下具体行动方案。这是个大事，当前的头等大事！我们要想法把这一部分人、他们的家属、以及他们的邻居等等，都要妥善处置好、安置好，这样才不会出现什么大的问题，否则，那就麻烦了！”

　　通往C市的省道上，两辆黑色的小轿车像黑色的闪电在奔驰着。耳听窗外轿车和空气那“呼、呼”的摩擦声，就知道车速至少在一百码以上。前面那辆轿车里坐的是高天县县委书记高明、高天县县长林峰；后面那辆黑色的轿车里坐着高天县政法委书记许韦清和高天县卫生局长马志德。两辆轿车之所以风驰电掣般赶路，是因为市长王明阳在等着召见他们几位，他要具体询问有关高天县艾滋病的情况。此时他们几个默不作声，心里面惴惴不安。他们都明白：这个有关艾滋病的问题已经给市委、市政府带来个大难题了。
　　这话还得从十天前说起。
　　十天前，政法委书记许韦清把卫生局长马志德、大桥乡党委书记蒋平安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弄清了高天县有关艾滋病患者的基本状况，同时，三人也商量出了几点关于对艾滋病人排查、控制、救助的意见。由于当天时间比较晚了，许韦清没有来得及向书记县长汇报。第二天他正打算去找领导汇报此事，没想到又接到了去市里开会的通知。等许韦清从市里开会回来，县长和县委书记已经去省里参加培训去了。这样拖了几托，直到三天前，许韦清才得以向高明书记和林峰县长作了详细的汇报。两位领导听到许韦清的汇报后，十分震惊。他们两个简单地商量了一下准备召开常委会研究有关艾滋病的相关问题。没想到昨天一早已经爆出了高天县“艾滋病人吴发兵受虐”的消息，市领导被惊住了，一时间谣言四起。
　　一个记者直接给市长王明阳通报此事，并扬言如果不及时处理，他就要跟踪报道。王明阳立即拿起电话打给了高明：“你们是怎么回事？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就不知道吗？你们赶快过来说说是怎么回事！”也不等高明回话，王明阳直接“啪”地一声挂了电话。高明一听王市长生了气，也不敢再解释什么，就赶快召集林峰、许韦清、马志德，四人马不停蹄地坐上车直奔市政府而去。
　　三天前，电视、报纸等媒体才刚刚报道了国家领导人亲自慰问、看望艾滋病病人，并和他们亲切握手，共同吃饭的画面被一再回放了不知多少回。还有著名的艾滋病形象大使，脸色甜甜地微笑着，和国家领导人握手，和艾滋病朋友握手。这些宣传画面仿佛一下子把艾滋病患者和广大人民群众的距离拉近了。他们和整个社会也好像和谐、融洽了许多。没想到还没有过两天，竟然爆出了有关高天县艾滋病人被虐的消息，许多人都在谴责“虐待艾滋病人”这一不人道的行为。
　　据说这一户农民叫吴发兵，因卖血被感染上艾滋病。不久，他的妻子也被感染。现在二人均已发病，瘦骨嶙峋，无法干活来维持家中生计。三天前，吴发兵到城关乡政府找领导要求给予照顾，还未见着书记、乡长，就被办公室人员拦在走廊里。吴发兵一时气恼，言语冲撞。办公室值班人员也不含糊，一把将他拖进值班室，说因他态度有问题，坚决不能让他见领导，以防不测。撕扯了半晌，吴发兵一气之下出了乡政府，直接给在省里一个杂志社当记者的表弟打了个电话。他表弟闻听非常恼怒，二话没说，立即编发消息传给市领导，发誓要给老表讨回公道。这年头媒体十分吃香，没人敢得罪。一些单位甚至编出了“防火、防盗、防记者”的口头语来，足见媒体和记者的分量以及有关人员惧怕媒体和记者的程度。还好，C市十分重视网络及媒体，王市长表示对此事一定要彻查到底，如果属实，坚决还吴发兵一个公道，给予他们很好的照顾，并在第一时间里将处理结果反馈给他们。那媒体负责人一看C市领导这么重视，也不好意思不给面子，答应了王明阳的请求，不往往外刊发这条消息。
　　王明阳放下电话，坐在沙发里点着烟吸了一口，方才将自己那颗“砰砰”乱跳的心稳定下来，又打电话批评了高明。通讯员见状，也不敢多说一句话，给他倒了一杯水，走出屋子轻轻地关上了房门，等着高明的到来。
　　高明非常机敏，王市长的电话刚一撂下，就赶紧给城关乡党委书记毛勇打电话，要求他们立即处理好此事，并在他赶到市政府之前把处理结果报给他，不能耽误向王市长汇报情况。就在这两辆小轿车进入市区的时候，高明的手机响了：“喂，高书记你好！这件事已经处理好了：办公室主任停职反省；我们给吴发兵办理了最低生活保障金，并且给他家已经送去了两袋面粉、一桶花生油、现金一千元。从今往后，他们家有什么困难我们会及时进行照顾。另外，吴发兵已经给他表弟打过电话了，说很满意我们处理的结果。您放心，这件事不会再有什么后续的不良影响了。”高明没有说话，毛勇讲完后，他一声不响地合上了手机。心里说：什么叫做没有后续的不良影响？难道这次的影响还小吗？如不及时处理，你们几个人的乌纱帽就要被摘掉了，还没有不良影响呢！
　　林峰转过头来看了高明一眼，见他脸色阴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刚才毛勇的回报他也听得一清二楚。这次毛勇的办案速度还真是快，前后不到四十分钟的时间就把这件事处理好了。如果每件事都这么重视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遗留问题了。看来，对干部作风纪律的整顿也迫在眉睫了。

　　林峰盯着高明看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和自己说话的打算，就扭过头来想自己的心事。他知道高明书记非常生气。其实他自己何尝不是？就像掉进了毒蛇洞，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林峰倒不是怕挨批，是发愁艾滋病这个可怕的“妖魔”何时、怎样才能走出人们的视线。这个病不像人们染上了毒瘾，如果染上毒瘾了还有可能强制性戒掉，而一旦染上这个病，就是神仙也无能为力了。何况还有个别对社会、对他人有仇视心理的艾滋病人，故意让他人感染上病度，很难控制啊。想到此，林峰长叹了一口气。
　　轿车进入市区后行驶得缓慢多了。看着匆匆擦肩而去的人们，不知他们对高天县有何感想。林峰不禁摇了摇头，又埋怨那个招惹吴发兵的工作人员。现在对于政府职能转变一事大会小会不知讲了多少次了，怎么还那么没有记性？门难进、脸难看、话难听的局面早就让扭转了，今天发生的事情，足以证明了这一要求大家还没有真正落实到位。如果单位一把手成天大讲特讲，按时督导检查，我就不信工作作风转变不了！尽管林峰知道高天县实实在在存在着一系列的困难，可这也不是干不好工作的借口。同样的天和地，同样的环境条件，人家能干好你为什么干不好？责任心的问题！
　　一路无话，两辆小轿车很快进入市政府的大院。车刚刚停稳，高明就迫不及待地拉开了车门，抬脚下了车。林峰也跟着下了车。许韦清急忙走到高明和林峰面前，一见高明的脸阴沉得能拧下水来，就没敢说什么。还好，当他的目光看向县长林峰时，林峰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这让许韦清的心里有了些许的安慰。跟在后面的马志德，更是一句话也不敢讲，唯恐说错了话，给领导添堵。
　　高明在前，马志德在后，四人一行踏进了市政府那座庄严的大楼。
　　刚刚走出楼梯口，就看见市长的秘书焦急地在办公室门口转来转去。看见他们到来，秘书急忙对高明说道：“高书记，你们的事闹大了！王市长为此饭都没有吃好，一个劲儿地打电话。你们要小心一点儿啊。”高明没有回答，只是使劲儿地点了点头。
　　敲了三下门，高明拉开了王市长的房门走了进去。王明阳手里夹着烟卷，正在办公桌前转来转去。高明四人进得屋来忐忑不安地看着王市长，不敢开口说话，更不敢私自坐下，直挺挺地杵在那里。王明阳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烟卷摁灭在烟灰缸里，朝他们挥了挥手，自己先坐回椅子里。看到了王市长让坐的手势，他们才诚惶诚恐地坐在了王市长对面的沙发里。
　　王明阳抬眼看了看面前的四个人，除了高明和林峰，另外两个他还不怎么认识，更叫不上名字来。心里想：怎么一下子来这么多？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那声音如同隔空发出，冷冷地让人心头打颤。
　　听到王市长的问话，高明愣了愣，他看了一眼林峰，这才意识到应该是他自己把情况给汇报清楚，其他的人没必要过来。于是，高明坐直了身子，毕恭毕敬地说道：“王市长，是这么回事......”
　　高明把艾滋病患者吴发兵的情况汇报了一遍，又把城关乡党委书记毛勇对此事件的处置结果也汇报了一下。
　　坐在一旁的林峰和许韦清暗暗地捏了一把汗。王明阳见他汇报完了，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知道你们县有关艾滋病的整体状况！”虽然没有责备，可那语气的分量着实不轻。高明在心里快速地把了解的情况整合了一下，又汇报了起来。
　　王明阳一边听着高明的汇报一边想：这事太吓人了！搞不好了就人人自危。这样的环境还怎么发展经济？必须想法消除这方面的负面影响。虽然艾滋病在本市的发病率并不高，也不是本市独有的病种，可它毕竟是绝症，没办法治愈，再坚强的人一旦得上这个病也会害怕的，老百姓就更不用说了，肯定不敢和他们接触。他们将会如何相处、又如何自处？怎么办才好？高明回报着，王明阳的脑海里跟着出现了一连串的问号。高明汇报完了，王明阳不自觉地站了起来，左胳膊横在胸前，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了下巴，急速考虑着应对的方案。
　　从高明的回报中得知，他提供的数据是卫生防疫部门所掌握的数据，真实情况应该更严重一些。具体会达到什么程度，没有调查谁也下不了结论。王明阳转过身来，扫了高明他们几个一眼，说道：“你们回去后马上展开大排查，务必摸清真实状况，排查完了立即向我汇报！”
　　一听市长下达了命令，高明立即站起来说道：“好，我们马上安排！”林峰他们三个也连忙站起来，向王明阳点头作保证。王明阳说道：“怎么个排查法你们想办法。但有一个条件：不准漏掉一个人，也不能让群众害怕，影响正常生活!”
　　“只要你们的宣传工作做好了，就不会有人漏掉了，因为政府会给他们很好的医疗救助和经济补助。还有，我马上派市卫生防疫站的专家和医生去支援你们，加快对血液的化验速度。这样的话，一周的时间恐怕不够用，一个月的时间又有点儿长。你们最好把时间控制在半月以内。”
　　“好！”高明他们领了军令状，顾不得吃饭，急慌忙坐上车，往县里面赶去。
　　高明他们刚走，王明阳就把情况向书记作了汇报。经过沟通，二人以为很有必要向上级领导汇报。于是，他们立即坐上车去省里向领导汇报去了。
　　高明一坐上车就给县委办主任打电话：通知县委常委们一个小时后召开紧急会议。等他们四人回到县委，常委们已经等在会议室了。看样子大家的政治敏锐性还是很强的，高明心里有了少许安慰。虽然他们都知道一些突发事件是不可预料的，可毕竟发生在自己的辖区内，没有直接责任，领导责任还是要负的。真要追究的话，在场的人都有责任。所以，常委们提前来到会议室坐定，相互打探着消息。他们一见书记、县长面无表情地进来了，立即鸦雀无声，目光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们的脸：有疑问，有探究，还有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