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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突遇“猛虎” 几个人的脸 ...


  •   蒋平安、楚玉军、郭振宇等人走出县委大院,站在大门附近,你一言我一语相互指责开来。看看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了,几个人的肚子“咕咕”叫起来了,蒋平安提议说:“你们这几个家伙,真不够意思,今天中午你们必须请我吃饭。不然的话,以后再有什么事,我可不再先说话了!”
      这些人中,数郭振宇头脑最灵活,他马上说道:“都别吵了,今天中午我请客。环城路上新开一家饭店,属于农家饭庄之类,味道特别浓,有几味小菜很不错,我吃过一次,挺别致,特别是蘑菇炖柴鸡、杂碎拼盘,对了,还有一鱼三吃,啧啧,很好吃。怎么样,走吧?”
      现在的人总感觉吃什么也不好吃。年龄稍大一点的,非常怀念以前自己家里做的玉米面、红薯面饼子,还有那芝麻叶、萝卜叶、杂面面条,现在纵然有,也吃不出从前的味道了。大鱼大肉吃多了,农家饭菜倒成了新时尚。郭振宇说的这个小饭店店面不大,三层小楼仅有八、九个房间,两个月前开的业,至今座无虚席。它的特色饭菜就是农家风味的小野菜、柴鸡、芝麻叶杂面条之类的东西。就这些,去得晚了就没有房间了,需要提前预定。郭振宇和这家饭馆的老板认识,他掏出手机往饭馆打了个电话,得知还有一个房间,就定下了。关上手机,看着大家没有说话都在看他,说道:“别看我了,都安排好了,咱们去吧。”
      这个饭馆的地理位置虽然不在闹市区,也不显眼,可是一些单位挺喜欢这个地方。一是,门面小很少惹外人注意;二是有停车的地方;三是,对于机关工作人员来说最关键的就是:上级即便检查,一般也不会检查这类的小饭店,他们可以放心。城里几个数一数二的饭店,是多少双眼睛都盯着的地方。前段时间上级对纪律要求严格的时候,不准领导干部在饭店大吃大喝,于是,那些有名的饭店就成了纪检部门明察暗访的必到之地,弄得大家都不敢在外面吃饭了。而这个小农家饭馆不起眼,又很隐蔽,一旁还能停下车,所以,是部分单位的青睐之地。
      蒋平安和郭振宇分别给司机打了电话,他们七、八个人分坐两辆车来到了农家饭庄。一到饭店门口,一个胖胖的、四十岁左右的女服务员慌忙迎上来,把他们带到二楼面向大街的一个房间。房间布置得很清雅,没有丝毫的浮华之气。几个人嘟嘟囔囔坐下来,郭振宇的司机随之搬上来一件本地白酒。服务员把菜单子递给郭振宇,郭振宇随手将菜单转递给蒋平安。蒋平安端详了一下,也不征求其他人的意见,就点了四凉四热八道菜。点菜的同时他还留了一下心,粗落算计了一下价钱,共二百七十多元钱。郭振宇又掏出两盒烟扔在饭桌上,示意大家吸烟。一时间,整个房间里的烟雾慢慢地弥漫开来。
      凉菜上齐了,大家的心情还没有缓过来。蒋平安似笑非笑地说:“我还不担心呢,你们担心什么?再说了,你们谁有我的压力大?来吧,吃饭的时候什么也别想,到了单位有你想的时候,开始,喝!”于是,几个人便端起了酒杯。
      吃着喝着,你一言我一语,说一些笑料调节气氛。服务员刚把一道热菜端上来,蒋平安的手机响了:“你好,蒋书记!我是政府办公室。有个事向你汇报一下:你们乡的吕新峰、蔡光亮两个人,现在在办公室里劝不走,非要见县长不可。本来不想给你打电话麻烦你了,可是我们怎么劝他也不听。蒋书记,你看是不是让你们单位来两个人把他们给接走啊?”
      蒋平安闻听大吃一惊:“什么?真的吗?确定是我们的人?为什么吗?”嘴里问着心里忍不住骂道:真TMD不让人省心!这两个人的名字我怎么没有听说过?究竟是什么事?还好没有冲击会场,刚刚还找高书记求情呢,碰上的话,这人可丢大发了!
      “蒋书记,据他们说自己是艾滋病患者,家中生活十分困难,急需政府照顾他们。”
      “啊!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事?!好,我马上派人过去。对不住了,麻烦你们再做做思想工作。”
      蒋平安心里一惊:艾滋病患者,这还是全县的头号新闻呢。没有听说有这种病的上访者呀。看来我又要在全县放一颗“卫星”了。
      蒋平安放下电话,立即给副书记李唐打了个电话,让他带两个人到县政府去把吕新峰、蔡光亮两人接回去,并嘱咐他们:一旦查实就坚决给予生活上的照顾。挂断了电话,蒋平安再也安静不下来了,桌上的饭菜全然没有了胃口。还好,林峰和高明有事出去了,不然的话,挨尅是少不掉了。不仅如此,那分肯定又会被扣,指不定还要按非访来扣。真他妈倒霉!
      接着,他又给办公室主任打了个电话,让他通知班子成员下午四点开会,汇报工作。然后,又让办公室主任到卫生局查一下有关艾滋病患者的情况。
      一听“艾滋病”三个字,饭桌上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听说,咱县的艾滋病患者还真不少呢。只不过没有公开罢了。”“是呀,是呀。现在这环境,要想没有艾滋病好像也难了。”“什么呀,有一部分是因为穷,卖血的缘故。那几年,卖血的人疯了似的,根本不顾自己的身体。再说,当时条件也不行,传染上的人还真不少。”“这一部分人要是联合起来就麻烦了。谁敢接近他们呀?”“那怕啥?拉拉手又不会传染,只要不发生关系就行了。”
      .......
      他们饭也顾不得吃了,都议论起艾滋病来了。蒋平安脸色铁青,心里犹如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农家饭馆的饭菜很不错,凡是从里面出来的客人都面带微笑,非常满意的样子。蒋平安虽然把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但一顿饭如同嚼蜡,没有一点滋味。众人一看这情形,也不再相互劝酒,匆匆忙忙吃完饭,各自回单位去了。
      这几年艾滋病的传播速度很快。它是一种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症,会并发一系列机会性感染及肿瘤,严重者可导致死亡。目前,艾滋病已成为严重威胁世界人民健康的公共卫生问题。据有关部门不完全统计,全世界存活携带者及艾滋病患者共300多万,新感染270万,全年死亡180万人。每天有超过7000人新发感染,全世界各地区均有流行,但97%以上在中、低收入国家,尤以非洲为重。专家估计,全球流行重灾区可能会从非洲移向亚洲。据统计,我国存活病毒携带者及艾滋病患者约70万人,全年新发感染者4.8万人,每年死亡2.8万人。疫情已覆盖全国所有省、自治区、直辖市,目前,我国面临艾滋病发病和死亡的高峰期,且已由吸毒、暗娼等高危人群开始向一般人群扩散。艾滋病传播的渠道主要是:性传播、母婴传播、血制品传播、注射器传播等。
      前几年蒋平安到省里参加了一个学习培训班。那次在学习的时候,听取了省卫生系统一个专家关于艾滋病的讲座,并且还给他们放映了一些幻灯片。影像中那些令人作呕、令人发指的艾滋病人的惨状至今令他不寒而栗,吓得他当时住在宾馆里都不敢动用宾馆配备的毛巾之类的东西,甚至不敢坐别人坐过的座椅,浑身难受了好长时间。从此,洗浴中心之类的地方他再也不敢光顾了,唯恐染上了这可恶的病毒。
      据专家讲,A省近几年来艾滋病传播的速度比发达地区传播的速度还要快,农村感染的比率也大大增加了。所以,对身边的人要时刻提高警惕,不能过分地亲密,防止感染上艾滋病度。
      长时间以来,蒋平安总认为自己的单位和辖区,是比较安全的。毕竟身处农村,外出打工的也不是很多,同性恋就更少了。他还自我安慰病毒离他很远。没想到一不留神,那吓人的艾滋病竟然跑到自己的辖区来、跑到自己的身边了。
      蒋平安心里嘀咕着回到了单位,立即召开了书记办公会,详细询问大桥乡有关艾滋病的情况。他见他们对这个情况掌握得不太清楚,又打电话把卫生院长叫过来,向他了解有关情况。卫生院长吞吞吐吐地说:“这个情况我也掌握得不详细。原因是国家要对检查出来的艾滋病人进行保密,除非他们自己明示,否则,一般人不会知道他们得了艾滋病,都是卫生监测部门直接和这些人联系的。”
      这算什么事?难道吕新峰和蔡光亮不想和其他人接触了?村里的人知道他们是艾滋病人肯定会离他们八丈远,没有人理的孤独滋味是不好受的!
      办公室主任从卫生局回来了。一进蒋平安的屋门就嚷嚷:“蒋书记,卫生局的人不让查,他们也不告诉有关艾滋病的一些情况,说是国家机密不让泄露。只听他们议论说:我县的艾滋病患者还不少,好像一部分人是因为卖血、输血传染上的。我只了解到这么多情况。”办公室主任仿佛做了亏心事一样。
      “嗯,不错,这些就可以了。你通知班子成员来我屋里开会吧。”蒋平安对他扬了扬手,那办公室主任连忙拔腿跑出去了。
      由于蒋平安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原定的下午四点开班子会提前了半个小时。经了解,大桥乡有两个村赵庄和刘岗当年卖血的人比较多。前不久,赵庄有两个四十岁多岁的男人不知得了什么病去世了。据说这两个人最后都瘦得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
      “如果不是恶性肿瘤的话,那一定是艾滋病!”蒋平安脱口而出。他让人和赵庄村的干部联系,看看死去的两个人到底得什么病了。不一会儿,回了话:没有人知道什么病。
      几个人正在议论着,李唐回来了。
      “蒋书记,这两个人把我们缠得到现在也没有吃成饭。好不容易工作做得差不多了,我才赶回来参加会议。”
      蒋平安点了点头:“辛苦你了!说说什么情况。”
      “他们两个说自己是艾滋病人,家里十分困难,需要政府照顾。他说他们在外打工的时候,外地的艾滋病患者都得到了政府很好的照顾。所以他们也想争取一下自己的利益。”
      “你看着这两个人怎么样?像是艾滋病人吗?”蒋家安问李唐。
      “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来,和一般人一样。是不是他们专门和乡村干部对着干来找难堪的?”李唐瞪起了眼珠子。
      “咚咚咚”,正说着,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蒋平安示意开门。李唐看见来人一下子站了起来:“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不是让你们先回去吗?”
      来人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你没有给我们解决问题,我们怎么能回去?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必须有个说法才行。”
      蒋平安上下打量着这两个人,只见他们都穿着大街上流行的男装,身材和一般男人没什么两样,精神也很饱满,不像是生了病的人。
      “你们俩个是哪村的?”蒋家安问道
      “赵庄、刘岗村的。”
      开会的班子成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许真的是艾滋病病人!刹那间,几个人的脸色有点儿发白了,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赵庄和刘岗两个村位于大桥乡的东北部,距离乡政府约有五公里,是这个乡最偏远的村子。这两个村之间相距不到一公里,人口数大致相等。
      这两个村里的老百姓思想大都比较保守,不敢尝试新经济作物的栽培,更别说让他们解放思想、与时俱进搞企业了。所以,至今他们村主要农作物还是以小麦、玉米、棉花为主。小麦产量这几年一直停留在亩产八百斤左右。除去投资,赚不了几个钱。秋季作物老百姓习惯栽种棉花。而棉花的价格在九八年前还可以,让棉农获得了很好的利益。近几年棉花的价格每斤一直徘徊在三元左右,除去投资和人力,棉农的收入不容乐观。所以,赵庄和刘岗村的群众,生活比较贫困一些。
      早在九五年左右,县人民医院、职工医院在治病的过程中需要大量的血浆,周围的居民中仅有少数人卖血换钱用,远远满足不了医院的需求。于是,卖血的这些人便将这个能换钱的“饭碗”告诉给了自己的亲朋好友,致使赵庄和刘岗的部分群众经常去县城卖血,把它当成了养家糊口的一种营生。
      别看高天县的经济不发达,人民生活水平也不高,可一听说有人以卖血为生,就八分的瞧不起他们。所以,当时医院和卖血的人都守口如瓶,只有医院的采血底册上记录了这部分人的姓名和家庭住址。
      当时,采血设备还不先进,需要把血抽到瓶子里,待提取了有用的成分后再把剩余的给输回去。所用的针头、胶带等物品多人公用,没有采取严格的消毒措施,致使一个人有病,共用一套设备的其他人无一幸免都会被传染上。什么甲肝、乙肝、丙肝、丁肝,还有其它的病症。当然,艾滋病更不例外。生病的人在输血的时候,一不小心还会传染上艾滋病病毒,更何况那些用没有经过严格消毒、共用一个针头、一个针管、一个血浆袋的卖血人?
      这些情况,蒋平安早就听说过。不过,他们乡赵庄和刘岗两个村的人参与卖血这事,他还真的不知道。趁其他班子成员在和吕新峰、蔡光亮说话的时候,蒋平安悄悄地走进里屋,关上了房门,掏出手机给卫生局局长马德志打电话。
      “你好老兄!问你个事。咱县得艾滋病的人大致有多少?哪些地方是重点?拜托老兄指点一下,我现在遇到麻烦了,急需你的帮助。”蒋平安和卫生局局长马德志很早就认识,关系相当不错。
      “你问这事呀?我只能说:咱县患艾滋病的人也没多少,但是 ,也有几个重点区域,其他的,我暂时不能向你透露,这是纪律。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们乡的赵庄和刘岗也有那么一、二十例艾滋病病毒的携带者。咱县得艾滋病最早的那部分人已经去世得差不多了。这事不能往外说,就你知道就行了,千万别外传啊!不然的话,怕引起群众的恐慌,到时候是要负责的。”
      毕竟还是好朋友,虽然不让外传,到底还是透露了一些有用的信息给了蒋平安。
      “你们那里有名单吧?我们弄不准到底谁是谁不是?能不能帮忙提供一下?”
      “那不可行!你不想让我当这个局长了吗?这是一级机密,决不能向外透露的!你要那名单干什么?真是!”尽管是好朋友,马局长还是坚持了他的原则。
      “是这么回事:现在赵庄和刘岗的两个人正在我屋里,他们说自己是艾滋病患者。今天上午他们已经到县政府去闹了,要县长给予他们生活上的照顾。我才刚刚派人把他两个弄回乡里。我们又不知道底细,他说自己是艾滋病患者就是艾滋病患者了?这种情况如果你们单位不能证明的话,让我们怎么处理?如果有人趁机浑水摸鱼怎么办?老兄,你就帮帮忙吧。”
      浑水摸鱼这种事情还真不好说,太多了。不是有些人没有受过伤也有伤残证明来骗取国家救济的吗?什么残疾人、退伍军人、贫困户等,都有冒充的。现在有个别人冒充一下艾滋病病人来骗取政府的救济也不能说没有这个可能。
      卫生局局长马德志在电话里面大笑了一阵子,然后说道:“你说的这个问题也许真有。这个事比较麻烦。艾滋病人找政府要照顾也是新鲜事,这么大张旗鼓的。我担心如果这事一旦传扬开来,以后会有更多的艾滋病人去找政府要救济。”
      “国家对这部分人有什么特殊照顾没有?”
      “有。现在他们打的针、吃的药国家全免费供应。即使外国的设备先进,在初期也检测不出艾滋病病毒。有输血传染上的,有性关系传染上的。咱县的一部分人,是因为卖血传染上的。他们很可伶的。外乡有一户,父母都死了,就剩两个孩子。对了,让他们自己过来开具证明,你们收到证明再照顾吧。”马德志啰里啰嗦说了一大堆,蒋平安早急了,正想提这个建议呢,没想到他先说出来了。
      “你先别啰嗦了,等我把这两个人打发出去咱再接着聊。”不等马德志回答,蒋平安就把电话挂了。

      蒋平安从里屋出来,只见吕新峰和蔡光亮站在屋里不卑不亢地回答着班子成员提的各种提问。特别是吕新峰,虽然穿着和其它男子并无差别,但是,他脚上那一双擦得铮亮的黑皮鞋,再加上他那不长不短的头发上了头油,用细齿的梳子数得油光发亮,看起来和一般的农民有着很大的不同。
      蒋平安双臂交叉环抱着,未开口说话,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这两个人看。
      小通讯员说:“我怎么看着你们两个人不像艾滋病人呀?你们是不是在开玩笑?”
      蔡光亮怒不可遏地问道:“你说什么?”
      在场的每个人都为小通讯员捏了一把汗,生怕他那蒲扇大的巴掌落在他的头上,坐在沙发上的几个人“唰”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喂!”吕新峰伸手拉了一下蔡光亮,向他使了个眼色,不让蔡光亮说话。然后,他笑眯眯地对大家说:“我想你们可能对艾滋病的症状还不太了解。我向大伙儿简单地说一下这个病的症状。被传染上艾滋病病毒以后,头两个月是检查不出来的。两个月以后,才能被查出来是不是艾滋病病毒携带者。艾滋病的潜伏期有长有短。短的几年就可以发病,长的十几年甚至二十年才发病。发了病以后,主要表现是:发烧不退、呕吐、腹泻、身体迅速消瘦,甚至并发各种疾病包括癌症.....至于我们两个,由于感染的时间比较短,现在还没有发病。所以,你们还看不出来像看电视上或者广告上显现出来的那种状况。也就是说,没有发病前,我们和你们一样,都是正常人。但是,我们必须吃药、打针进行治疗,否则的话会很快发病的。”吕新峰说着,还不时的打出一两个手势,好让自己讲得生动而又形象。他面带微笑,就像站在一个期盼已久的演讲台上,面对着喜爱自己的观众侃侃而谈、潇洒自如。
      蒋平安看到吕新峰的这种精神状态,非常吃惊:老天爷,心胸挺宽的!换作是我,早就被“艾滋病”三个字吓晕头了,哪里还能站在大庭广众之下发表演讲?这个人还真不简单,不可小觑。
      小通讯员以他那天真的神态问吕新峰:“真的?你真的得了艾滋病?那你怎么不害怕?!要是我,早就吓死了!”说着还吐了一下舌头,装作很害怕的样子。
      吕新峰微微地笑了一下,说道:“开始的时候,我一听说自己得了这个病也吓得不行,躺在床上睡了三天三夜。但是,几天过去了,我并没有因为听到这个消息而死去。所以,我清醒了,明白自己的路还很长,况且,我得的这个病是因为家庭经济条件不好、迫不得已卖血才传染上的,又没有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肮脏事情,所以,才鼓起勇气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下来了。”
      “那你们得的病,村里人知道吗?”小通讯员又问道。
      “开始不知道,不过现在都知道了,呵呵。”
      “那,那他们还敢接触你吗?”这个不懂事的小通讯员,还兴致勃勃地一个劲儿地追问。
      看来,对于艾滋病大家了解得真的挺少。下一步,应该加大宣传力度,家喻户晓、人人皆知。
      蒋平安心里嘀咕着。他想了解一些情况,正好借小通讯员的嘴问出来了。有些事情,他不便去问。通讯员年龄小,他们不好发脾气计较。况且,吕新峰并没有生气。如果他没有得这个病,说不定还是一个村干部的好料子呢。

      吕新峰非常大度地说:“你不了解情况问问也没有什么。本来我不想给咱乡政府找麻烦的。可是,我的老婆一听说我得了艾滋病,不声不响地跟着别人跑了。撇下我的一双儿女,还有一个老母亲,家庭实在困难得很。我又不能干重活,没有经济来源。仅靠地里的一点收入实在维持不了生计。所以,没有办法,我才和蔡光亮一起来找领导反映情况。本来我们先来乡政府了,一打听,书记去县里开会去了,我们就追到了县里。可到了县政府没有见到咱书记。嘿嘿,实在不好意思了,还请领导们不要见怪。”
      吕新峰的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纵然有人想为难他,也不好意思再开口了。

      听了吕新峰的一番话,蒋平安不由得暗自点头。
      吕新峰是个聪明人,他也暗自观察着诸位领导。坐在沙发上的人虽然都是干部,可是,起关键作用的,应该还是坐在老板桌后面的党委书记。所以,他进得屋来并没有先对着蒋书记发问,而是瞅准时机先展示一下自己,让领导们明白自己有着较高的素养,不是那种无理取闹之人,先博取领导们的同情,然后就好说话了。因此,对于小通讯员的责问,吕新峰把握得很好,即向大家解释了有关艾滋病的知识,又阐明了自己的处境。
      吕新峰刚刚把话说完,就感觉到身后传来了轻微的关门声。他一转身对蒋平安说道:“对不起书记,给你们添麻烦了。还请领导给予我们生活上的帮助关照。”吕新峰话音未落,两手抱拳对着蒋平安揖了两揖。
      蒋平安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吕新峰,不曾想他突然转过身来,对着自己又是打拱又是作揖的,不禁愣了一下。随即他反应过来,走到老板椅上坐了下来,双眼紧盯吕新峰的脸问道:“你说的不错。不过,怎样才能证明你是艾滋病患者呢?”
      被蒋平安这么狠狠地一盯,吕新峰的心里有了一种不安。他轻轻地咳了一声,眼珠子转了几下,笑眯眯地对蒋平安说道:“蒋书记,我绝对不是那种无事生非的小人,这一点请您放心!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堂堂正正的高中毕业生,素质应该高过常人。我们的具体情况,我们县卫生防疫站最清楚不过了,那里有表册,记录着我们的状况,你们一查便知。我们艾滋病患者每月按时领取免费药物和针剂,请你们派人去查一查吧。”
      蒋平安看他说话不慌不忙,就知道所说不假。他对吕新峰说:“我们已经派人去查了,事关个人隐私,卫生局不让看。这样吧,你们自己让卫生部门出个证明,我立即给你们办理相关的特殊照顾。你看怎么样?”
      吕新峰一握拳头说:“好!这两天我就去县里开具证明,还望领导多多照顾!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吕新峰转身就要走,蒋平安连忙叫住了他:“你先别走,我问你个情况。你们这两个村,大约有多少艾滋病患者?” 吕新峰回过身说 :“这个我不大清楚。不过,前几年卖血的时候,我见过的人还真不少。大概有一、二十人吧。”蒋平安闻听此言倒吸了一口冷气:天,这么多!吕新峰问道:“还有事吗,领导?”蒋平安摆了摆手说:“哦,没有了,你们回去吧。”吕新峰拉着蔡光亮,二人不慌不忙地走了。
      吕新峰和蔡光亮刚出门,屋里炸开了锅:“这么多?!”“我听到艾滋病这三个字就头皮麻!”“太吓人了!”“蒋书记,这下咱们麻烦大了!”.......
      蒋平安抬手向下压了压,缓慢地说道:“这确实是个大问题。不过,大家也不要谈虎色变。只要不胡来,只要按照上面的要求去做,就不会被传染上。就是和艾滋病人一起吃饭、一起游玩都没有事。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要稳住这部分群体,还有,我们要广泛宣传,让更多的人了解艾滋病的相关知识,尽早预防。”
      “我们一下步怎么办?”
      蒋平安沉吟着说道:“我先给县领导汇报一下,然后再拿出一个具体的方案。你们千万不要乱说,以免扰乱人心。”
      政法委书记许韦清听到这个消息,非常震惊:“你说什么?!还有这种事情?!你立即回来,咱们合计一下,然后向书记、县长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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