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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她的背影 ...


  •   他早该想到。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记忆回溯到从前时光,当她说想要站在梦里的金公子身边时,当她每日关注天下时局,默默攻读兵书时,当她毅然地站到那个人面前时,如今得知结果的他或许早该料到她的决意,并不是倚栏望穿秋水待君归来那般的简单。
      她留下一纸书信,于一个无月的夜,带着婚书信物只身离开了冉城,走的悄无声息,没有惊动一草一木。
      他担心独身一人的她能否安全的抵达,同时也气恼她是否从未把他们当作家人,才走的如此义无反顾,抛却他们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至少他和父亲都在担忧着她的安危。
      然而,就此一别,山长水阔,他再也没有见到过她。曾经的心动如擂仿佛一场大梦,消失的不着痕迹,甚至她的轮廓抵不住时光的掩埋渐而泛黄失色。
      或许这个姑娘,从来都不属于这里。
      但是他的时间没有放缓步伐,他继续做这他该做的事,按部就班。而这个战乱的年代也不予世人一丝喘息,但大多数人,他们左右不了大势,只能嗅着随时改变的风向,被动接受传回朝廷的一封封捷报,然后默默祈祷,一切都会变好。
      他越来越忙碌,支撑起这个家,这座城,但是他还是接受了父亲替他张罗的亲事,他们只是普通人,做不到匈奴未灭,无以家为的决然。他本是家中独子,垂垂老矣的父亲几乎快变成了个罗里吧嗦的老头子,开始盼望起承欢膝下的乐趣。
      战争令每人疲惫不堪,可是当局者并不这么想,但是他们作为百姓总得生活下去。
      没有太多铺张,新嫁娘踏出花轿的大红衣群在长风中猎猎作响,拜过天地,共饮合卺酒,他看见她盖头下烛火映照酡红的娇颜,他不经忆起某个生死不明的姑娘,恍如隔世,荏苒岁月分割了过去的悲欢种种。
      人间久别不成悲,他以不再记得她的样子。
      婚后不出数月,外边传来令人震惊的消息。备受期待的金远深将军,背弃了国家,倒戈投敌,原本有所明朗的局势,瞬间扑朔迷离。名字与记忆深处的人相重叠,他听闻消息的那刻,手中的文书洒落一地。
      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曾有如此坚定的眼神,可终究不再归来。
      那她呢,他下意识又想起了那相伴他年少时的姑娘,追随金远深不辞而别,她曾经那样执着于这个国家,而如今自以为梦里的英雄没有带来她所盼望的,反而成了人尽唾骂的叛国贼。
      到底,梦与变幻莫测的现实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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