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心机的男孩》加鱼

4、Chapter 4 险压伤的男

　　7加9等于16
　　15加3等于18
　　19加18等于......
　　等于......

　　他的手愈发僵硬，随着时间的流逝，焦虑不安逐渐占了他的思路。脑袋是空白的，数字渐渐倒退，注意力死死盯着桌边的那只手。

　　那手保养得很好，白皙修长，嫣红色的指甲，正不耐地拍打着桌边。
　　他强迫自己去思考，却惊慌地发现，自己怎么也算不出答案，意识到呼吸愈发急促，他放轻了声音。

　　那只手突然往桌上拍！
　　“乓”一声，桌子震了一下。

　　严书瑾一下萎缩起肩膀，声音都不敢出。
　　“算不出来？”背后的母亲问。

　　严书瑾喉咙像被卡着了，声音出不来，后脑勺被拍了一下，痛麻散开，连着后颈都隐隐发疼。
　　“回答！哑巴吗！”
　　他嗯了一声。
　　“去房间。”母亲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严书瑾觉得寒气从脚底漫了上来。
　　他站起来，小腿无意识颤着，面色镇定往房间走。

　　他刚进门的那一瞬间，卡拉一声，身后的门给上锁了。
　　严书瑾把自己塞进棉被里，整个卷缩成一团。
　　他很想哭。
　　可声音会给母亲听见，他只能缓慢地呼吸，轻轻抹掉眼睛落下的泪水，不敢在脸上留下痕迹。

　　母亲是好的，她只是病了。
　　他催眠自己。
　　她是好的。

　　哭着哭着，还是睡了过去。
　　睁开眼的时候，外头已经是一片黑。他最喜欢的天蓝色窗帘摊开，随着风轻扫着地上。透过薄透的材质，他看见城市的光洒在她身上，母亲正在窗边抱臂吸烟。

　　他坐起来，手揪着床单；母亲看了过来，深吸一口烟，火星闪烁，烟雾冉冉往外飘。
　　母亲把烟掐在墙上：“走了。”

　　这一声让严书瑾思绪瞬间回来。他点点头，爬起来整理好床单，走去厕所洗刷，换好衣服。
　　他身材肥硕，穿着格子衬衫，衣摆塞进裤子里头，肚子怎么看怎么突出。
　　母亲在化妆的时候，从镜子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你需要减肥了。“
　　严书瑾顶直的背弯了弯。

　　整理好了自己出来的时候，母亲已经在鞋柜处弯着腰穿着高跟鞋。
　　她身穿嫣红色的裙摆，深v领子，一个弯腰，胸口处一片白。

　　严书瑾定定看着母亲，走回房间，出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件毛绒绒的白外套。
　　母亲看见的时候动作一顿，眼尾一眯，对他笑了笑。

　　严书瑾将外套递了过去，心想总算觉得自己做对了一件事。

　　八点半，晚宴结束。
　　严书瑾只觉得头发上蜡黏乎乎的，好不难受。
　　上了车的母亲脸上挂着的笑容瞬间消失，眼梢尽是戾气。
　　车奔驰在高速公路，光流一闪，严书瑾敏锐察觉到母亲的不悦，低下头，收敛起情绪。
　　余光看见母亲的手背浮起青根，张手又握紧，反复无止。

　　母亲支起身子，往车的袋子掏了掏，找不着东西，动作弧度变得过大。司机从后照镜看了一眼，温和问：“夫人，怎么了吗？”
　　母亲扶起额头，闭眼叹息：“你有烟吗？”
　　司机道歉，说没有。

　　母亲气息不稳，开口吩咐：“没事，去附近的超市停下来。”
　　司机点头。

　　-

　　今天，弟弟的奶粉完了。

　　林余语只好跟大哥说一声。

　　大哥最近赶功课赶得精神疲惫，眼底下微微发青，林余语主动提出让二哥载她去的说法。

　　二哥虽然还未成年，可他早就学会驾车了，还驾得有模有样的，顶着那张满是胡渣的脸，警察也没怀疑，自个淡定行驶走人。他的驾车技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的，从姐姐嘴里说，男人大概天生就是会驾车的？

　　他们也是在去年年底回家乡过年的时候得知的。那时姐姐说她肚子饿，于是二哥就自个驾着伯父的车出去买了饺子回来，结果下车的时候大哥差点把二哥给打死。

　　大哥摸了摸林余语的脑袋，语气轻柔：“辛苦小余了。”下一秒一画面突变，大哥扯着喉咙嘶喊：“小俊！小俊！！”

　　二哥在外头破骂了几次，一会儿咚咚跑上楼豁地打开门，不耐烦喊着：“毛屁事！”

　　大哥说：“带小余出门买奶粉。”

　　二哥直接倒在床上，捂面干嚎。

　　大哥拿出桌上的钱包，砸在二哥扁扁的臀上：“顺便买弟弟的尿布。还有给我买几包巧克力。”

　　二哥马上起来，快速把钱包塞进口袋，随手拿了外套和钥匙，精神抖擞走了出去。
　　林余语：“......”

　　林余语走着楼梯下去的时候听见二哥在楼底下喊：“余怡你要吃什么没！”

　　旁边的门突然打开，冒出了一颗披头散发的头，喊：“啥？”

　　“我问你他妈吃啥！”
　　姐姐马上回复，隔着长刘海喊：“意大利面！我要吃意大利面！”
　　“我就不买！哈。”

　　姐姐意识这是个没营养的话题，头一缩门马上给关上。

　　超市离他们家不远，二哥很快就早到位置泊好车了。

　　林余语只想买奶粉和尿布，找着这两样就只乖乖跟着二哥瞎晃，偶然一个撇眼，发现推车里除了那两样，还有意大利面的番茄汁面条和巧克力。
　　林余语心口热了下。

　　前面的二哥正推着车在找着他们习惯的牙刷品牌，随意的一个瞥眼，她看见旁边高叠的洗脸霜正在摇摇欲坠，前面正好站了个孩子，她一把扯住人往后拉，奈何那人体型过重，那人一个转身直接跌在她身上，林余语没来得及站稳，脚一软，随着他一起跌在地上。
　　耳边一系列扑通声响起。
　　面前是洒落一地的洗脸霜。

　　二哥被动静吓着，下意识转头找林余语，见林余语坐在地上身上压着个小孩，脸色一变，冲过去将她给扶起。
　　“有没有受伤？”
　　二哥急切问着。
　　林余语支撑坐起，举起胳膊瞧了瞧。
　　还好只是红肿，脱了些皮。二哥松口气。

　　被二哥给拉走的小孩静静站在一边，也就四五岁的模样。

　　“阿瑾！阿瑾！”
　　隔着好几个橱柜，一个声音正叫喊着。
　　小孩似突然仓促了起来，埋头匆匆离开。
　　这一点时间，他们也没注意这些，转头瞧跌落一地的洗脸霜，想着这一整堆要是全倒在她身上，那画面多可怕。
　　心一寒，二哥马上四处张望，凶悍喊：“他妈谁弄倒的？”
　　旁边的工作人员撇撇嘴，向前随口道了个歉，又蹲在地上捡起洗脸霜。
　　看见一旁装货的推车，二哥火气直接爆了，直接揪起对方的衣领，手举了起来想往他脸上揍。
　　“二哥！”
　　林余语见不妥，赶紧拍了二哥的手臂。
　　二哥阴沉盖脸，把人给放下，最后劈头让人找经理来。

　　员工态度不好，被经理骂了一通，又态度诚恳地向林余语两人道歉。
　　上车了的二哥脸色极为不佳，倒是林余语就在看窗外发呆。

　　“喂。”
　　林余语回神，转头看着驾驶座的二哥。
　　红灯，车缓缓停下。
　　二哥一手握着驾驶盘，一手烦躁地摆弄头发，嘴角下垂：“别告诉他们。”
　　林余语点头。
　　二哥呵一声，忍不住咧嘴，“怎么不开口跟你二哥说话。”伸手抓了一把林余语的短发，弄得乱糟糟的，看着越发糟心，“谁给你出的馊主意让你剪短发的？难看死了！女孩子长发才漂亮！”

　　“啧。”二哥见她没回复他，回头转了驾驶盘，嘴啐了一声，“个小子。”

　　回到家，二哥提着东西去了厨房。
　　怕弟弟饿着了，林余语赶快冲好奶粉，从婴儿床里抱出弟弟，亲了一口让他醒来，边喂着弟弟边踢了踢床上熟睡的姐姐。
　　等半天才见姐姐睁开一丝眼，不满嘟哝。
　　林余语说：“二哥煮了意大利面。”
　　缓了缓神，姐姐揉眼起身坐在床边，林余语不再管她，自个抱着弟弟下楼。

　　在家里，二哥的厨艺最好。
　　也不是最好，顶多就是能炒个饭，煮个面比其他人煮得更有味道，更能暖和肚子而已。
　　于是姐姐就被宠坏了。
　　至少在林余语眼里是这样的。

　　大哥难得从房里出来吃午餐，整个餐桌挺热闹的。
　　大哥和林余语照常聊着天，姐姐二哥依旧在斗嘴。
　　弟弟自个在林余语怀里玩着。

　　日子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