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伦轶巾帼——孝贤皇后传》清墨一世

69、心碎

　　“天家之事，父子，兄弟，夫妻……都不过君臣二字。”弘昼低声叹息，接着反应过来，跪下道，“臣弟失言！”
　　“无事。”清琬移开目光，“因着你今天的话，本宫已经明白这些年你的所作所为。谢谢你，在心里只把本宫看做四嫂而非皇后。”
　　弘昼苦笑，“臣弟无能，什么也只有自己心里明白罢了。”
　　弘昼是在弘时死后才突然明白了天家兄弟的真相。当时弘时为八叔九叔求情并非全然是他的妇人之仁，而是弘历的刻意引导。可笑事后弘昼还拉着弘历一起找雍正求情，却不知跪在自己身边，声泪俱下十分恳切的好兄长才是幕后黑手。
　　所以弘昼开始顽劣调皮，四处生事。他再顽劣，也不过是失去皇位，被人嘲笑，总好过被自己兄弟算计丢了性命。
　　只是他想不到，他以为春风得意的赢家，居然也过的那么辛苦。清琬贵为皇后至尊，居然也有这么多的不如意。那么这一场胜利，究竟是幸事还是不幸呢？
　　“时辰不早了，臣弟告退。”
　　清琬点点头，“和亲王慢走，替本宫谢过福晋。”
　　弘昼才走了，雪霁就急忙给清琬端上一杯茶水，小心翼翼唤道，“娘娘……”
　　清琬恍若未闻，低着头不回应。
　　君柔和云欢急匆匆地出来，十分焦急却欲言又止，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清琬抬头，眸子里是一片灰白，“你们也听见了？”
　　“听见了。”云欢小心翼翼地回答，“之前皇上冷落皇后娘娘，怕不就是因为这个吧……”
　　多么可笑啊，清琬以为弘历是因为永琏夭折，怕相对垂泪才久久不来长春宫的。想不到自己为了永琏伤心的肝肠寸断时，弘历却在怀疑自己的一腔真情。清琬曾经觉得自己千百个对不住永琏对不住弘历对不住大清，努力克制压抑自己的悲伤，拼了命地逼自己振作起来，绞尽脑汁主动修复和弘历的关系，甚至不惜利用无辜的淑筠……可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弘历根本不是一个失去爱子需要安慰的父亲，甚至不是一个失去储君而痛苦的君王，他竟然是一个多疑到在这种时候还怀疑妻子的薄情男子！
　　君柔轻轻地坐在清琬身边，“皇后娘娘，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这个手帕，您打算怎么办？”
　　清琬冷冷地看着那个手帕，哀莫大于心死，绝望如此，她已经不想流泪了，“呵，本宫不知道何时丢失的手帕，居然有这么多故事……”
　　云欢忍不住劝道，“娘娘，您也不能全然怪罪皇上。他也是太在意您才……”
　　“在意？在意就是在端慧太子尸骨未寒时的怀疑和偷偷调查？”君柔忍不住替清琬不平道，可话一出口，灵光一闪，君柔突然觉得不对――
　　“不对，怎么这么刚好在这个时候呢？这个手帕皇上早就知道，什么时候调查不行，为何偏偏在那个时候调查？！”
　　云欢立马会意，“仪嫔姐姐刚刚去了，紧接着是和敬公主受伤，然后端慧太子夭折，这一连串都是皇后娘娘最薄弱的时候啊！”
　　君柔看向云欢，“刚才王爷是不是说了流言？臣妾从来没有听过什么流言！云欢妹妹，你在嘉嫔和纯嫔身边，有没有听过什么？”
　　“没有啊，臣妾也从未听过。”云欢亦是一脸诧异。
　　“那便是有人存心在皇上面前挑拨了，并非王爷以为的宫中传言引起！”君柔得出结论，“皇后娘娘，有人要害您！”
　　清琬纵然当局者迷，这样的道理她也清楚。她并不在意有谁想要害她，她在意的只是弘历的想法。但这一次，弘历真的让她心碎了。
　　“你们回去吧，这件事本宫会处理的。”清琬的声音十分疲惫，“你们也不用多想了。”
　　君柔十分急切，“娘娘，您不能再次忍气吞声了，我们必须找到想要害您的人。”
　　云欢亦道，“皇后娘娘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也要为端慧太子和仪嫔姐姐讨回公道啊。”
　　“本宫知道你们一直都在调查这些事，甚至知道云欢你突然和嘉嫔接近也是为了查清仪嫔落水的真相……”清琬叹息道，“本宫明白你们的意思，但是这不是你们应该烦恼的。白常在进宫后，你为了照顾妹妹才放下了一些心事，但本宫更希望看见这样的你。本宫会调查，你们不用再费心了。”
　　云欢本来以为自己的意图无人知道，听见这话不由得低下头，“臣妾愿意为皇后娘娘分忧。”
　　“不必了，你们好好的，就是替本宫分忧了。”清琬苍白地笑了笑，“时候不早了，你们跪安吧。”
　　君柔忍不住劝慰，“娘娘，您千万不要和皇上硬碰硬地争论，让奸人得利啊！”
　　清琬只是说：“本宫自有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