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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破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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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霁站在清琬身边,看着眼前脆弱地仿佛马上就要崩塌的主子,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清琬低垂着眼眸,幽深的眸子里掩饰着所有脆弱的情绪,她低声道,“去笼个火盆,立刻把这个帕子烧了。”
雪霁急忙拿下去照做。
清琬并没有见过弘时几次,更不知他是何时对自己倾心的。若只是当年富察府一见,有了请书求娶之事倒是可以理解,但所说一生痴情却实在夸张。何况她从来没给过弘时这样的帕子可以睹物思人追念一生的。
虽然当局者迷,但这里面疑点重重,清琬亦知里面有别人的算计。可是弘时已死,此事终究无法追问明白。弘时年寿短暂,逝者为大,三福晋孤苦一人更是可怜,更别说弘时又是救过珺琴一次的人,清琬绝对不会把一切都推给他们。
所以这一切,只有自己这个皇后来承担。
毕竟清琬从来不在意旁人的算计,她只是心寒弘历的疑心。
雪霁轻轻敲响门,“娘娘,皇上来了。”
清琬勾勒出一个僵硬的微笑,跪倒在地,“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安。”
弘历笑着把清琬搀扶起来,“好端端的行什么大礼,快起来。”
清琬别过头去,“臣妾有错,不敢起身,皇上容禀。”
弘历的手一僵,不解道,“这是怎么了?”
清琬朗声道,“雪霁,你带着奴婢们去院子里,没本宫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弘历见雪霁低着头走出去又关好门,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但语气还是温和,“有什么话都起来再说,朕看你脸色不好,可是哪里不爽快?”
“皇上可还记得当年在宝亲王府时,长女珺琴七月而生先天不足,经常生病?”清琬固执地低着头,始终没有看向弘历,一向稳重的嗓音里竟有一丝颤抖,“有一次您有事在外,深夜里珺琴发烧几乎命丧,臣妾出门寻找医生时碰巧看见了三阿哥弘时,他立马帮臣妾找来医生,珺琴才逃过一劫。”
弘历脸上的笑意开始冰冷,“朕记得。”
“虽然珺琴在不久后还是夭折了,但那一日三哥的恩情,清琬不能忘怀。”清琬强压下泪意,“所以臣妾今日绝不能让三哥死后还不安宁!皇上,那一日臣妾慌张中遗失了一方手帕,想来是被三哥捡到,故而每次进宫时都带在身边想要归还,可一直没有机会,才拖延至今。仔细一算竟有十年左右,真是荒唐。”
弘历脸上已经是一丝笑意也无,“你说什么?”
清琬猛地抬起头来,泪水终究是滑落下来,滴在厚重繁华的地毯上,很快没了痕迹。“臣妾是说,所谓的手帕不过是随手捡来的误会,并非定情或者思人之物,还请皇上明查,以保臣妾清白和三哥死后清誉。”
弘历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只有眸子越来越冰冷。
“臣妾有错,多年也未把事情给皇上说明白,才引来皇上疑心至此。臣妾方才已经派人把一切祸首,那个帕子烧了,是以清净,以求将功赎罪。”清琬闭上眼睛,身如蒲柳般微微颤抖。
弘历狠狠地捏起清琬的脸,“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清琬的美眸里是一片死灰,她的下巴被捏地生疼,疼得整个脸都是僵硬的,疼得她已经维持不住这个苍白而空洞的笑容,可还是不及心间疼痛万分之一。她艰难地张嘴,一字一句道,“臣妾很清楚。”
“你清楚?”弘历铁青的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诡异复杂,似是怒极反笑,他勾了勾嘴角,“你若是有半点知觉,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清琬眼睛酸涩地几乎又要落泪,“臣妾只是坦诚以待,皇上若要怪罪,臣妾甘心领罚。”
“好得很!”弘历冷笑不已,“富察清琬,你好得很!”
清琬还未再说话,弘历就狠狠地甩开了手,失去了钳制,清琬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弘历并未多看她一眼,直接踹开房门走了。
清琬努力支起身子,伸长了脖子去看弘历远去的身影。
她这一生看了很多次弘历的背影,在富察府,在宝亲王府,在长春宫。这是她心爱的男子啊,她是怎么也看不够的。
可是这一次,当泪水模糊了视线,当弘历快速地消失在远处时,清琬知道,她的目光,再也不会追随他远去的脚步了。
雪霁跑到门口又突然止步,红着眼眶嗓音沙哑,“娘娘……”
清琬神色淡漠,“红肿着眼睛做什么,去洗洗脸,一会儿把君柔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