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伦轶巾帼——孝贤皇后传》清墨一世

68、兄弟 清琬示意雪

　　清琬示意雪霁留下，其他人都退了下去。
　　弘昼说话一向是开门见山，“皇嫂可知道前段时间宫里隐约又传起了昔日的流言？”
　　清琬一头雾水，“什么流言？”
　　“就是从前皇嫂和三哥的流言。”
　　清琬的眸光猛烈地闪烁了一下，“什么？”
　　仿佛是尖锐的针，一下子刺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把随着岁月流逝渐渐淡化和忘记的往事猛然挑出来。清琬这才明白那些好容易才封印了的酸涩和委屈从来都在心底，根本无法忘怀。
　　那一日弘历醉醺醺的样子清晰地仿佛就在眼前，那么真实，仿佛此刻他就捏着自己下巴，质问自己心里的人是不是弘时。
　　那是她第一次对弘历失望，那是她第一次因为伤心和委屈流泪。那一日，也是清琬第一个孩子珺琴夭折的日子。
　　太痛了，那一天的痛深入骨髓，就是隔了十年的光阴，她还能清晰地感受到当时万念俱灰的悲凉！
　　可是当时她还被诊断出了肚子里永琏的存在，如今永琏也走了。清琬面对着弘昼，几乎要克制不住自己的颤抖。
　　“看来皇嫂是不知情了。”弘昼淡淡的嗓音仿若叹息，“皇嫂不知，这帕子，一直是三哥贴身收着的。”
　　清琬不语，眸光却十分复杂。
　　“直到那年的中秋节，三哥惹怒了皇阿玛，被削除宗籍，三嫂才发现了这个手帕。当时她也不敢多说，只是悄悄收了起来，但不巧被去看望三哥的皇上和我看见了。当时皇上脸色就不是很好，但那个情况下他也没多说什么。”弘昼继续说着，“只是前段时间，皇上不知为何突然召见三嫂，让她把这个手帕找出来。三嫂回去寻找时意外发现了三哥从前向皇阿玛请旨的折子。原来当年，三哥曾经向皇上求娶您……”
　　当年一见，清琬并不知道弘时居然倾心自己。更不知他曾经想要求娶自己，甚至痴情地收藏着自己的手帕多年。
　　仅这两件事，就足以让如今多疑的弘历愤怒和怀疑了。
　　清琬长长的睫毛开始颤抖。
　　“结果您也明白，皇阿玛当时已经属意当今圣上为储君。您出身贵重，作为皇后再合适不过，所以皇阿玛没有答应三哥的请求，而是在第二年的选秀中把您赐婚给了皇上？三嫂不敢多事，生怕连累您，也让三哥在天之灵不安。就把折子烧了，又谎称还没找到手帕，急忙找了臣弟的媳妇，让她把手帕递给您，跟您先知会一声。只是最近没有什么节日，命妇也没有机会觐见您。若是她递了折子突然入宫反而太张扬，所以只好借着臣弟入宫给母妃请安时来和您说这件事了。”弘昼解释完毕，忍不住又说，“若说三哥曾经倾慕皇嫂也罢了，只是当年中秋家宴的时候，连皇上和臣弟都没来得及开口，竟然是您先起来求情，言语间十分急切……”
　　“荒唐！”清琬忍不住拍着桌子怒道，“实在荒谬！本宫当日是替皇上开口才求情的，岂是你们想象的这种龌龊心思！”
　　弘昼皱着眉头，“皇嫂恕罪，臣弟没有冒犯之意。如今这个帕子也带过来了，事情也解释清楚了，那臣弟就不多叨扰了。”
　　清琬努力压抑着自己酸涩的喉咙，“多谢和亲王，本宫就不送了。”
　　弘昼起身行了个礼，又迟疑着开口道，“臣弟恳请皇后娘娘，无论怎么处理这件事，都要给三嫂和臣弟的媳妇留条路，她们地位和您不同，实在承担不住天子之怒。”
　　“本宫明白。”清琬垂着眸子低声道，“她们为了本宫着想，本宫怎么会置她们的安危于不顾？王爷还请放心。”
　　弘昼点点头，忍不住又说，“皇后娘娘，也请保重自身。臣弟说句万死的话，如今的皇上，并不是当年初见时富察府里的少年了。”
　　清琬努力压抑的情绪几乎被这一句关怀击垮，眸子里凝了一层晶莹，却固执地不让它滑落。清琬定定地看着弘昼，怅然道，“本宫早就明白了。我们几个，谁也不是当年的模样了……”
　　当年的少年们，后来不过成王败寇。在争夺皇位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弘时失败了，黯然离世。弘历赢了，却早就不是当年模样了。
　　只是偶尔梦回恍惚的时候，清琬才能想起来自己曾经年少过。在那个午后的短短时光里，曾经全是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