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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1.9 四大贵族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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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贵族之一朽木家的家主订婚消息,出于绯真的立场和愿望,没有依照历代的程序公然向外宣布。元老院对朽木夫人的人选敲定虽有微词,但在无可变更的事项面前,还是给出了贵族的气量。白哉和绯真恢复了以往一般的见面,只是气氛在微妙地演变,绯真从那女生始交上了学校里的朋友,和白哉聊天时也多了几分话题,和刚到静灵庭时相比,两人之间免去了不少拘谨和客套,渐渐透出一股从容的寻常气息,对于同在这个世界的彼此,终于有了落地的实感。
她开始发现白哉不轻易示人的固执的地方,苦手的地方,古怪的地方,敏感的地方,有天白哉突然插进她正在兴头的话:“什么时候把你的朋友介绍给我吧。”
她不知为何想起很久以前海燕的调侃——“那个眼神,绝对是害羞了!”——“看来不只是随口说说呢……”她自言自语道。
白哉没有听到她的话,面作无意地看过去:“不方便吗?还是说——男人?”这明显的敌意在被她嗤笑后立刻戳破,还死撑着不肯松口。
“是女孩子啦,不过是下级士族之女,见面没关系吗?”
“……你以为朽木家要娶的人出身哪里?”
“抱歉呢…”她挽起他的手,“谢谢您。”
“一直以来烦你照看绯真了。”第二天,白哉在校外面会绯真和她兴冲冲的女友若叶,俨然一副主人态度,“经常听她提起你。”
“啊~哪里哪里,相反绯真都不肯跟我说起您的事,听到您要见我时还不敢相信呢!”白哉默了一下,她趁机拿扯了扯绯真的袖子,“呐呐,这真是朽木当家吗?不是超~~温柔吗?”
“因为想尽早来拜会一次,临时在这种地方,失礼之处——”
“不不不……您太客气了——”
“下次请务必和绯真来朽木邸小坐。”
“啊……说到这里,可以顺便问个私人的问题吗?”
“…请。”
“那个…您和绯真的关系究竟是——?”
“……”他登时沉下脸朝绯真瞥去,“绯真没有告诉过你吗?”
“——白哉大人!”绯真跟在白哉身后拽上他的衣角,“您要去哪里?”
“……”他停下来调整自己的语气,“抱歉,我今天没有散步的心情,你先回去吧。”
“您在生气吗?我们不是说好暂时不公开那件事的吗?”
好像与己无关的,那件事。“……绯真。”
“是…”她松开连结着他的手。
白哉想说什么,但咽了下去:“…没什么。”走向前面等候的亲信,“送绯真小姐回去。”
的确是这样约定的,即便她连自己最好的朋友都没有说起,他也并不是生气,一开始就已知道绯真不像他那样看待对方,或许只是无法再三回绝才同意订下这纸婚约,但仅是如此,便已是他求之不得的至宝。虽然想知道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但即便问出来也不会令他改变初衷,所以才突然觉得自己的可悲无以抑止,才不想让这样的自己在她面前出丑下去。
然而绯真却拦在他面前:“——对不起,绯真无法扔下这样的白哉大人不顾。”
“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两名亲信嗅到了白哉心中蠢动的焦躁,围上绯真力图劝解,但她却瞪大了眼睛,当成了他对自己的命令,“……拜托你。”那近乎走投无路的哀求击溃了绯真,令她不由得后退两步垂下头来。
眼看白哉就要调头离去,身后的亲信却慌了手脚:“绯真小姐,请随我们回去吧。绯真小姐?!”这时刚刚分别的友人也赶了上来,挤进他们中间接过掩面而泣的绯真:“抱歉,绯真交给我就好。”远远看见白哉也在,她忙屈身致歉:“真对不起,都是因为我问了那种问题,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若叶殿,这件事与你无关,是我的问题。”
“所以一直在叫你别那么保守了!绯真也一样喜欢朽木当家吧。”
喜欢……吗?7年前他将她从污秽的深巷中抱起的时候,在她的病床前抖落簌簌樱花的时候,将尘封的感情倾注在星夜下的她的时候;7年后他伫立在冬日的川边望着她落泪的时候,身负重伤地站起来保护她的时候;前来见她却故作不识的时候。那样的感情,如果能用一两个字说尽的话,她也就,不会那么辛苦了吧。
她重重地摇开头去,他才软化下来的心差点又结出冰碴,“白哉大人。”以为她会说什么结束,结果却是带着哭腔的“我可以去您那边吗?”。他愣了一下朝她迈了出去,绯真亦步亦趋地靠近前攀上他的臂膀,“无法将我的心意传达给您,对不起。”
他还是败下阵来将她纳入怀里:“……说不出来的话就不用说了。”
当晚白哉的亲信送若叶回去,而绯真整夜陪着不依不饶的白哉,被要求重头讲述相遇以来的一切,她苦笑着梳着白哉枕在她膝上的头发,将牵星箍一枚枚除下。
“在朽木家门见到您的第一印象,是位卓尔不群的贵公子呢,心里觉得被这样的人所救有些受宠若惊,但坐下来聊后不久,便发觉是个很可爱的大人,内心正直也很热情,但是……总像和人隔着什么般,掩饰着自己的想法。”
“原以为是贵族的礼数,时间一长,了解到夜一小姐的事,想到白哉大人或是不想再倾付给谁吧,所以才将心封闭了起来。虽然如此,白哉大人仍然很温柔,留我下来也只是因为同情。”“绯真想过很多,能为您做的事却寥寥可数,提醒自己终是要走,就不该常伴您左右,让您萌生感情又再度抛弃……结果却发生了那种事。”“白哉大人当时的眼神,绯真终生难忘,那一瞬间甚至觉得,即便真的死在那里也无妨吧。”
“——不许再说这种话!”他仰过脸来,却溅到她的眼泪,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为什么要哭?”
“是呢…为什么要哭呢……?”绯真抹着汩汩而下的泪水,“好像…终于明白了那时候的自己。”
真正认识到彼此的差距,也是从那一天开始。他是片尘不染的云上之人,她却身陷沟渠苟且求生;当她性命垂危的关头,他可以瞬步赶至千里之外的流魂街边陲,而当他最悲痛的时刻,她却无法得入百步之内的朽木邸正厅。
因为难以独自承受这份沉重的感情,所以宁可将它转嫁给一个凡夫俗子,因为他心有所属,所以也不会觉得亏欠,但那天当海燕来接她时,为什么会突然那么伤心呢?
“……绯真,并不感到委屈,所以不是为了等您的‘抱歉’才赖在这里,我只是……希望您能在难过的时候想到还有我在身边,为此即使……”
“绯真……”被白哉的吻按倒在月光下的床褥,绯真流着泪的剖白渗透了他的心,那个夜晚,他们第一次理解了彼此对爱的卑微和无力,终于彼此接纳,彼此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