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kagula

11、-61.2 真正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得以浮出水面，是白哉开始频繁遭到一干长老旁敲侧击，强行召去参加自省会，在这同时，朽木老爷也暗中派人盯上了绯真，但由于两人没有实质性的关系，干预活动仅止于预防水平，而此时白哉已预见到可能出现的最坏结果，私下安插了数名亲信在明里暗里保护绯真。
　　这样的拉锯日渐升级，一日朽木老爷丢下山一样高的队务，要求白哉当夜完成，他明知是无理的命令，还是让队内的亲信送去了今晚不能赴约的口信，但派出的人一去就没有回来，朽木老爷寸步不离地待在队室里，深藏着老谋深算的眼光。白哉料到这次必不能再相安无事了，干脆撂笔起身。
　　“你去哪里？”
　　“真央。”
　　“不许去！”
　　“您已经连‘为什么’都懒得问了吗？”他刷地拉开大门，被队员团团围起，没有分毫意料外的迟疑，千本樱便已出鞘：“同样的话我不说第二遍，今天我不会手下留情。”
　　这场内讧后来成为六番队的黑历史被朽木家族抹去，战况之惨令半小时后的队舍无第二个直立之人，朽木老爷放出朽木家特有的信号，将白哉截在赶往真央的半途，一批身佩朽木家徽的人马挡住他的去路：“家主大人，老爷命我们带您回去。”
　　“若我不从呢？”
　　“属下不想伤到家主大人，便只有自裁于您面前。”
　　“……你可以试试看。”千本樱的花瓣攒聚在众人周围，“是你的刀插进喉咙比较快，还是我的刀剁碎你的手比较快；是选择和我交战到死，还是余生都无能地活着。”
　　对手拔出了刀：“家主大人太过年轻气盛，不久便会后悔让属下选择的。”
　　四大贵族的家臣俱有不凡的实力，围攻之下对尚未悟出卍解的白哉十分不利，而队内一役也损耗了白哉不少灵压，若不是银岭老爷没有出手，他根本出不了队舍。如果将常年压抑的另一半灵压释放出来的话，对付眼前的敌手应该还不成问题，但这也等于让他抛弃尊严，己方的人已然暴露，再将手中的底牌置于人前，今后还能拿什么对抗这个家族呢？
　　为什么要执意找到她？若非如此，她也不会陷入这种麻烦，流魂街的生活固然清苦，对她来说也只是家常便饭，没有白哉，她一个人也好好活着，既然找到了她，将她送进了真央，自己也该知足了，却比从前更频繁地去见她。
　　“为什么？”当他捂着胸前的伤口退至墙根，阵阵发黑的视野里千本樱低沉地问，“你想对她做什么？想要她做什么？——即便知道不行，也想拥有她吧。”
　　“啊…”可如果得到意味着她的不幸，我甘愿放手。“但是——”已经不能退出了，是我将她领入这个等级的世界，不知不觉间将她关进孤高的白塔，如今唯一的索道也因他而断裂，“我更想做的、更想做到的——”
　　“白哉大人——！”路的尽头传来一声关切心慌的呼唤，蜂拥的敌群挡住他极力看清的视野，即便如此，也毫不影响他认出闯入者的身份。
　　“来者何人？胆敢擅扰朽木家务者，伤亡自负。”为首的家臣话音刚落，只觉背后急剧飙升的冰蓝灵压，待觉不妙时已经连转身都变得困难，“…谁敢动她一根头发——”余光中的白哉垂着头趔趄站起，鲜血从伤口各处顺着千本樱淌落。
　　“保护她！保护她！！保护她！！！”这句话在心中震耳欲聋地扩张，“我不用她做任何事，只想要她的笑容，所以——才需要力量！”
　　“卍解，千本樱景严。”那一刻阵式中的所有人都如同灌了铅般动弹不得，眼看着铺天盖地的花瓣反照着森寒的杀气沉降下来，“……我看是你们，越来越没有规矩了。”他抬起冷厉的视线，“家主面前，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妄动！”

　　受惊的绯真被抱起后就局促不已，完全不明白身处怎样的事态，刚刚还将他逼到绝境的那帮朽木的家臣，眼看着他公然携她离去竟无一人敢追。
　　“白…白哉大人，绯真真的没事~贵府的使者只是要求我跟您保持一些距离，但也还不到强迫的程度，问了些杂事就回去了。”
　　“那为什么跑出来？真央已经门禁了吧。”
　　“因为，白哉大人迟迟没有来，所以担心是不是出了事……”
　　“没人传讯给你吗？”
　　“您有…派人来吗？”
　　“……！！”
　　“呃…但是~绯真还不是好好的吗？，反而是白哉大人……”
　　“…刚才，吓到你了？”
　　她摇摇头：“白哉大人很温柔，却为了我、为了下属作出强硬的样子——结果还是没对任何人下重手吧。”
　　他别开脸转移话题：“今晚怎么办，你无处可去吧？”
　　“…嗯…是呢。”
　　“跟我回朽木邸吧。”
　　“诶？！”
　　“事已至此，也该当面打个招呼了，反正这样下去早晚都要对质的。”
　　“……那就先请您放我下来吧。”

　　白哉刚进门，就看到清川脸色凝重地赶上来：“老爷让您一回来就去见他。”绯真跟在他身后颔首致意：“许久不见，叨扰了。”管家讶异了半秒忙深鞠躬恭迎他们进去。
　　各位长老已经在主会客厅严阵以待，进门的坐垫早已空置了很久，显然没有人料到会来两个人，朽木老爷坐于正位，就像没看到绯真一样：“坐下。”
　　白哉把坐垫让给绯真，自己直接在旁边坐下来，众目睽睽之下气氛立刻尴尬起来，众人皆大气不敢出。
　　“既然自己回来了，就说说你的打算吧。”
　　“祖父大人想听什么打算？”
　　“你今天连续违逆我两项命令，在静灵庭造成如此大的骚动，这个责任你打算怎么负？”
　　“如果您说的是命我担保不会娶身边这位小姐进门，大可不必这么兴师动众。”
　　“放肆！——白哉，我想你很清楚长老院的意思，我们历来不希望有不合身份者进入朽木门楣。”
　　“我可以答应不会有任何人能进入朽木家。”
　　“！…你这是什么意思？！”
　　“即是说，白哉毕生都不会娶妻生子。”
　　“为什么？！”没想到先出言反对的是绯真，众人无不望向她而去。“即便是为家门着想…白哉大人的话，一定能结有美满的姻缘！”
　　“……理由呢？”朽木老爷绷紧最后一根理智的神经。
　　白哉目不斜视：“…因为绯真小姐不愿嫁入这等门楣。”这句话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场面立时炸了开来。
　　“白哉大人！”
　　白哉没有回应绯真，直视着面前：“如果您满意了的话，希望今后不会再有任何人骚扰绯真小姐，否则，请别怪我动用家主的大权。”他说完就准备起身带绯真离开。
　　“站住！你以为我们会接受你那孩子气的理由？！绯真小姐，我的不孝孙似乎要为你断掉朽木家的血脉了，是否也请你——”
　　“我说了不准再骚扰她吧！事关家声就肯屈尊降贵了？刚才为止您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吧！”
　　“白哉大人！”绯真也抬高了音量，发作的咳嗽之后，撑着说，“到此为止请不要再和祖父大人闹僵了！”白哉收了口背着在座众人，绯真缓下口气，“我所认识的白哉大人，即便遭遇气愤委屈也不会改变对长辈使用敬语，如果这次令您与仅剩的家人决裂，绯真也难辞其咎。”她转向朽木老爷说，“今天的事，我相信朽木大人没有恶意。虽然您或许因为某些因由对我谈不上好感，但顾及朽木家的名誉和白哉大人的关系，并没有对我施以强硬的手段。朽木大人只是为唯一的嫡孙着想，而派人来试探我的觉悟吧。确实，绯真是一个外人，白哉大人在我面前也鲜少有笑容，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家族事业上，自我初次见他，都只是贯彻着‘朽木’这个称号，无论它实际是皇冠还是镣铐。相识越久，越是理解我们之间的差异，也便越确知他只能作为‘朽木’而生存。我于白哉大人的意义，白哉大人于我的意义，都无法脱离这个姓氏而轻谈，可如今他却被这个家族逼迫至此——您这样待他是不公平的。”
　　她说完便拂绝了对面的反应，侧身拉下白哉重坐到自己面前，“‘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讨厌白哉大人’的话，您还记得吗？”
　　“……”
　　“那个时候，绯真也不是因为讨厌而拒绝了您。只是，觉得不能丢下妹妹一个人得到幸福。”
　　“……没有，其他原因吗？”
　　“…7年前，或许有，但是……”
　　那夜白哉没再说一句话，也没有让绯真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