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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生死归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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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咖啡馆里没有顾客。阚偌清坐在吧台旁,打着单机游戏。这关玩了三次都没闯过,这一次又是失败,她一时间没了兴致。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初春气候里的倒春寒,竟然比冬日的气温还要低几度。她就跟没长记性似的,上次夜里的冷风里得的感冒刚好,就又换上了件单薄衣服,店里的暖气开的很足,她心里庆幸,要不然又再次感冒了。
这时候,他在干嘛呢?她百无聊赖的想。应该吃过午饭了吧,那天凌晨他还在外面,今天会不会也是夜不归宿?还是说像在拉萨时那样,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忙些什么。阚偌清这样想着,如果林樊硬要逼着她去相亲,还不如自己去找喜欢的男人谈场恋爱。
不自觉把手机打开,翻到他的号码。
——在干嘛?
短信发送成功,随即把手机放进包里,为了掩饰自己慌乱的心情,她故意分心去忙别的事情。
这周定的花到了,快递小哥笑眯眯走进店里,“老板,今天好漂亮。”因为一直都是他在给店里送花,一来二去,也逐渐熟络了。时不时地听他夸赞两句,阚偌清心情也晴朗起来。
“谢谢啦,”她接过一捧摆桌用的玫瑰,“进来坐坐吧,外面雨下那么大。”
“不用了,今天还有事,老板再见!”
小哥骑车驶过了街道,地面的积水被划开一道水痕。
阚偌清望着街道尽头出神,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像小猫爪子轻轻挠她的心扉。
打开手机,陈渊发的短信。
-急事,你在店里没?
-在
-我两分钟后到
心落了下去,不是他。
“这个婚我是不会结的了,”店里,陈渊剪着花枝,随手插进桌上的花瓶里。“现在他连五克拉的钻戒都不愿意给我买,以后这日子还怎么过?”
“轻点剪,花要是被你剪坏了,我可是要让卢深赔钱的。”阚偌清嘴角上扬,将长发挽别在后脑勺上,露出白皙的皮肤。她侧着头,仔细对比两根花枝的长度,再把放进花瓶里。
“你可别太作,人家卢深对你可是够好的了。”
这一点无可否认,卢深对陈渊的好,在朋友圈子里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他可是浪费了我七年青春的人,对我好是理所应当的。”陈渊说的理直气壮,在阚偌清听来无疑是一碗狗粮。
大学时谈恋爱,大家最不看好的就是他们这对,没事吵着分手,两人的脾气又都冲,最后没想到快成了。
她不自觉想起苏琛来,她的青春孤注一掷,全都赌在了那个人身上,而那人就像这个季节的怪天气,让她的世界残花败柳,自己全身而退。
阚偌清也觉得自己好笑,当年干嘛那么执拗?
“对了,你猜我昨天碰见谁了。”陈渊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
“我碰见简霓了。”一提到这个名字,陈渊便皱起眉头,“看她的样子,过的不是很好。”
简霓是她们大学时候的室友,大家关系不错,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主动退学了,就一直断了联系。
“我那天去接我家侄子放学,在幼儿园里碰见了她,匆匆聊了几句就走了。”
“你留她的联系方式了吗?”
“留了。但她当时很不情愿给我。”
阚偌清望着窗外的雨,想起最后一次见到简霓就是这样的一个阴雨天气,当时说好事情处理完后就回来,但那次以后一别就是六年,她几乎几乎是失踪了,杳无音讯,还以为她已经离开了,如今却得知她现在在这个城市。终究是要见上一面的,很多事情她到现在都还不明白。
下午五点,卢深来接陈渊,手里提了个袋子,是给陈渊带的外套。他走过来给陈渊披上,“宝贝,别闹了,昨天买的电影票马上要开始了,我们走吧。”
陈渊嘴角勾起笑意,但还是故作冷淡的别过头不理睬,卢深怎么道歉都得不到回应,急的没法儿,只好朝阚偌清使了个眼神求她帮忙。
阚偌清好笑的看着这对情侣,这个忙自然是要帮的。
“卢深,小渊想要的钻戒你给她买吗?”
“买买买。”他连忙说,
“多久买呢?”陈渊转过来面对着他。
“发工资就买好吗?” 卢深哄着她。
“这发工资是多久?”
“就下一周。”
“这还差不多。”陈渊气消了大半,冲着阚偌清一挑眉毛,挽上卢深的手亲昵的说,“把我包拿上,走吧。”
阚偌清看着他们亲昵的背影,有些羡慕的埋头。
“对了,偌清,”店门口,卢深回头叫她。
“什么?”
“楚未生是大学时我们篮球社的学长。”他顿了顿,像是难以言语,“听我的介意,不要跟他有什么牵连,他们家庭情况很复杂。”
阚偌清没想到他是要说这件事情,一时楞在那儿,琢磨话里的含义。
同一个大学的,为什么对他没有印象?
是夜,沉浸在光怪陆离的城市景色里。楚未生坐在酒店的沙发上抽烟。在他对面的床上,肖蔓单手撑着柔软的身体,细长的双腿随意的交叠在一起,侧影柔美迷惑,从楚未生的角度看去妩媚撩人至极。
“事情都解决完了?”她问。
“差不多了。”
“那打算多久回去?”她在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淡淡的询问。
“……”楚未生埋头沉默,少顷对上她的视线,“你先回去吧。”
他的语气也是平淡的,但是肖蔓却听出了里面带有的躲闪。
“楚未生!”肖蔓加重音量,对于这样的回复她有些难以接受。
“说好这件事处理完就一起回去的。”
“我并没有叫你跟着我来,”他语气依旧没有多大的改变。说完,他移开目光继续抽着烟,待手中的那根烟完全燃完,他沉默着从沙发上起身走进浴室里。
浴室里传来流水声,肖蔓苦笑,望着一处。
没一会儿手机在震动,有短信过来。
肖蔓把视线收回来,盯着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亮光。楚未生还在浴室里面,水流发出哗哗的声响。她走到桌边停留片刻,拿起手机。
他手机没有密码,划开第一条短信是提醒充话费的,紧接着下面有三四条已读短信,‘阚偌清’发来的。点开无非是询问他吃饭或者干嘛的短句。他都没有回复。
“阚偌清”熟悉的名字,肖蔓默念了一遍,凭着女人的敏锐程度,很快想起了,半年前的那个旅客。
在肖蔓印象里,那个叫阚偌清的女人有一头散漫的长发,初次见时,她安静的把头埋在楚未生的颈窝里,身上一股酒味,微醺的样子连同为女人的自己看到也会怜惜。当时楚未生皱着眉头,手足无措的样子,只好请她帮忙把阚偌清脏了的衣服换下来。她眼神带着询问,楚未生只是简单的解释了一句,“朋友”。
‘朋友’,楚未生出狱后联系过的朋友不多,且都是男性朋友,那个女人并不像是他很熟络的朋友,临走是也没有听他提起过,但是依照楚未生的性格,他不喜欢跟陌生人打交道,所以这个女人应该也并非是普通的旅客。
浴室里水声停了,她放下手机,走到浴室门前,等到他一出来,便问。
“ 阚偌清是谁?”
楚未生没有理她,只是只顾自的用浴巾擦着头发。
“你不回去时因为她么?”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肖蔓,”他有些恼了,眼睛里蒙上一层迷雾,“你别问。”
他让她别问,像一把匕首,扼杀了所有提问的权利。
“事情解决就回来,好吗?” 肖蔓走出门,只是轻轻将门带上,她买了两张车票,一张放在了房间的桌上,她还是不甘心。
楚未生只是坐在沙发上沉默,手机屏幕亮起。
“喂?”
“今天晚上有一局,来吗?”
“把地址发给我。”
黑夜是欲望的迷雾,他好像忘了生死归途到底是什么了。现在只有在悬崖边上不断寻找快感才能解脱。
连续几天发的短信都没有收到回复,她也不能确定楚未生有没有看到。想到他根本就没有自己的电话号码,不回复也正常,毕竟没有谁会去回莫名的短信。
晚上关了店门时间已经不早了,她看到家附近的宠物店还开着门,顺便进店买了一袋猫粮,踏着夜色往家走。
今天准备出门时,院子里不知道是谁家的小猫跑过来咬她的鞋尖,小小的一团。揉着猫咪奶茶色的浅毛,很舒服。小猫用额头蹭着她的掌心,温顺的讨食。
掌心的温度就跟回暖的气温一样,阚偌清一想起就不知觉笑了,灯光照亮她柔和的面容。温柔长发披散在夜空中,明艳的美丽。
她的世界有温暖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