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是你不可取替》汶笙

4、夜场

　　尽管如此，阚偌清还是要来了他的电话。
　　她脑子里一直重复回忆着陈渊在电话那头的话，楚未生大学肄业，经济犯罪在监狱里呆了五年，最后被判无罪释放。他实习时为他的上司背黑锅，耽误了五年的时间，五年的时间让他的青春年华毁于一旦。
　　难眠的一夜，她终于懂了为什么他的眼睛里有故事，五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男人把这个世界看的明白了。
　　辗转难寐，阚偌清抬头看了下时间，凌晨四点。她起身翻看通讯录里存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音色跟现实里不太一样，但是听的出来这个语气是他。
　　电话里头有车声跟欢呼声，特别嘈杂。
　　他应该是在外边，
　　阚偌清在电话这头皱眉，他这个时候在哪儿，怎么不回家睡觉？她想要开口问，但却沉默。
　　“喂？哪位？”电话里再次传来询问。
　　又是沉默两秒，阚偌清将电话挂掉，她责问自己在干什么？是疯了么，居然神使鬼差的这么晚给他打电话。
　　电话那头，楚未生听到耳朵里传来忙音。
　　“楚哥，是谁呀？”一旁的朋友问他。
　　“这么晚了不会是女朋友吧？”另一个打趣道。
　　“打错了的。”楚未生把手机揣进裤兜里。他眉头微蹙，手在裤兜里握住了手机，有些疑惑。
　　他看的清楚，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的是
　　——阚偌清
　　“下一局你上，给我们扳回来。”远处的人从赛车上下来，对楚未生招手。
　　这是场夜晚的赌博赛，按照规则五局三胜。现在已经进入尾声，双方二比二平手，最后一局，要是赢了，他能分到五万。
　　参加这场比赛的赌徒，大多都想要寻求惊险刺激，对于这些玩命浪子而言，只有未知的疯狂才能刺激他们已经麻木的神经。
　　回应队友一个收到的手势，他捏捏鼻梁，使自己清醒一些。
　　跟那些玩命的赌徒不一样，楚未生是另一种人，他的目的是钱。所以这一局，他必须赢。
　　上车做好准备工作之后，楚未生朝窗外比了一个OK。
　　比赛开始。
　　同对方一样，发动引擎，他将嘴唇抿成一线，目光冷峻的注视着远处，脑子里重复了这一局的比赛规则，按照300码的车速行驶，双方谁离终点那面墙近谁就赢。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个游戏，不过未知的险对于他而言是一件轻便的事情，他早已经无路可退。
　　几乎是与对手同一速度，在自己的车道上极速驱使着。楚未生不间断的轰踩油门。
　　翻过陡坡，又是一个急弯，他手中的方向盘是操纵命运的舵，神经紧绷着没有一刻松懈下来，远光灯的照射下离终点近了。
　　眼看着前面人群躁动，所有今晚参与这场游戏的人都在终点等待，他们欢呼着，像是夜晚的兽，又是黎明的最后一道黑暗。这场比赛终究会结束的，只不过，并不是现在。
　　他没有慢下车速，脚继续踏在油门上，还有两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九十，八十，七十，六十......
　　越来越近，对方也依旧没有减速的打算。
　　四十五，
　　四十，
　　三十五
　　.....
　　楚未生索性闭上眼睛，一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一咬牙，踩下刹车。
　　轰——
　　一声巨响，他坐在车里，接着听到四周一片寂静。手套早已湿透，额头上大颗汗水滴下。此刻，他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沉寂过后开始变得吵杂，缓缓睁开眼睛，一旁的赛车燃起熊熊大火。
　　这一局，他赢了。
　　比赛收场已经是早晨，观赛的王总欣赏的拍拍他的肩膀，“小楚，很不错，最近这两局表现的非常好，下一次比赛一定要来。”
　　楚未生也是客套的笑，没有做回应。
　　城市已经明亮，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早上六点半，没有未接电话。
　　在公共洗手池边，楚未生接了一把凉水扑在脸上，强迫自己清醒。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掏出手机划到接听键，放到耳边。
　　那边的人说了些什么，他的表情凝结起来。
　　“钱已经全部汇给你们了，把人放了。”他的声音很冷，不属于这个季节。

　　阚偌清是被连番的电话轰炸吵醒的，电话那头，林樊的声音传来，“小偌，你算算有多久没有回家了。”
　　“妈，我最近很忙，没时间。”她翻了个身，把头埋进被子里，敷衍的说。
　　“什么叫没时间？一听你这声音我就知道还在睡觉。”知女莫若母，林樊在电话那头提高了音量，“你最近必须回来一趟，你舅舅公司的那个小邵挺不错的......”
　　没等她讲完，阚偌清就把电话挂了。
　　又是催她回家相亲，阚偌清耳朵都快要起茧了。自从跟前任分手后，几乎每个月都会被林樊催去相亲，已经麻木了。
　　另一边林樊靠坐在家里的红木沙发上，新做好的指甲毫无节奏的敲打，心中盘算着，该好好管管一下这个不争气的女儿了。

　　周一，咖啡馆里没有顾客。阚偌清坐在吧台旁，打着单机游戏。这关玩了三次都没闯过，这一次又是失败，她一时间没了兴致。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初春气候里的倒春寒，竟然比冬日的气温还要低几度。她就跟没长记性似的，上次夜里的冷风里得的感冒刚好，就又换上了件单薄衣服，店里的暖气开的很足，她心里庆幸，要不然又再次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