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深海少女》釉白雪

4、Chapter 3 男孩，马克贝斯 对方大概十

　　“给，这是您要求的药品，请您拿好，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笑眯眯地送走最后一个客人，优衣活动了一下自己有些僵硬的四肢，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她拿起旁边的账单看了看，核对全部款项无误后，才坐到柜台后面休息。
　　她对第一天的表现还算满意，不如说她也没想到自己还蛮适合做服务业这一行？只跟阿健爷爷学了一小时的药品辨别便快速地上手了，再加上她本人是个清丽可人的小姑娘，只要笑容可爱态度礼貌，很容易就会提高客人的好感。不过这种自食其力的日常生活还真是令人感到心里踏实啊，对比之下昨天那一幕血腥暴力的景象简直像是发生在梦中的呢。
　　——真难想象这竟然是同一个世界。
　　正在优衣神游天外的时候，店门忽然被推开了，悬挂的风铃随之发出清脆的响声。优衣急忙端起职业性的笑容站起身：“对不起今天已经打烊了……”
　　“我回来了。”
　　……咦？
　　优衣惊讶地望着走进来的男孩。对方大概十岁左右的样子，额前绑着一块头巾，银灰色的头发在灯下泛着淡淡的光芒。仿佛也因为她的存在而受到了惊吓，碧绿的双瞳瞪得大大的，尚未脱离稚气的小脸上充满了不符合他这个年龄段的警惕。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爷爷的店里？”
　　稍稍愣了一下便很快反应过来男孩身份的优衣露出了友好的微笑，她主动自我介绍道：“你就是阿健爷爷的孙子吧，你好。我叫天野优衣，你可以叫我优衣姐姐哦。因为受了爷爷的恩惠所以现在在做他的助手，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啦。”
　　男孩怔了怔，眸子里闪过一抹疑惑，随即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才轻声回了一句“你好”。只是他说完这句话后再没有其他的表示，便转过身直直地走向店内自己的房间，留下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优衣。
　　……诶？这样就结束了？
　　她目瞪口呆地望着男孩的背影。
　　这就是阿健爷爷和她说的那个所谓“很可爱的孩子”？
　　虽然脸蛋的确很可爱啦，圆圆的猫眼，白皙的皮肤，秀气的五官，从这么小就可以看出以后长大绝对是可以虏获无数芳心的美少年，但是这一点反而让她更加沮丧了，毕竟人类都是追逐美的生物啊。
　　与想象之中的会面大相径庭，没有意料到会被一个男孩——还是长得非常精致的男孩冷漠对待的优衣陷入了深深的忧伤，俨然忘记了——面对第一次见到的陌生人，保持淡淡的态度才是理所当然的。

　　最后她还是从阿健爷爷那里得知了男孩的名字——马克贝斯，也下定决心要和这个孩子搞好关系，然而直至晚餐结束他也没有在饭桌上出现，连第二次接触的机会都不给她。倒是阿健爷爷显得有些尴尬：“抱歉了啊优衣丫头，马克贝斯他一定是又沉浸到自己的小世界中去了。”
　　“没关系，我去把饭端给他吧。”优衣挥挥手表示自己的毫不介意。秉持“人是铁饭是钢”铁律的她小心翼翼地将饭菜装盘，还特地将米饭上的蔬菜梗摆成了一个爱心的形状，再送到马克贝斯的房间门前。
　　“马克贝斯，你在吗？”
　　优衣轻轻敲了好几下，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皱了皱眉，又担心里面会出问题，索性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男孩正坐在电脑前聚精会神地敲打着键盘，屏幕上突然映出另一个人的影子，吓得他急忙关掉桌面上的窗口转过身去，看清原来是家里新来的那个姐姐，便有些生气地喊道：“请不要擅自进我的房间！”
　　“我敲过门了，是你太专注了没有听见。”优衣将饭菜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搁，看到男孩喊过之后便露出了有点后悔的神色，不由自主地放柔了语调，“不管你要做什么，身体是最重要的。吃完饭再做吧，乖。”
　　看了看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又看了看目光中隐含期盼的少女，回想起刚才似乎的确有听到过类似于敲门的动静，一丝窘迫的潮红蔓延上了男孩的脸颊。他撇开头不敢直视少女的眼神，声音也失去了底气：“那个……刚刚朝你乱发脾气，对不起。还有……谢谢。”
　　咦，看来是个知错能改的好孩子嘛，她本来还以为要费上一番功夫呢。很好很好，感觉好像可以理解阿健爷爷话中“可爱”的含义了，果然还是这样比较讨人喜欢。优衣唇边挂着诡异的笑容，直到把男孩看得脸更红了，终于没忍住掌心的痒意，借着身高的优势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
　　“不客气，马克贝斯。话说你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呢，还是说其实你是个外国人？”
　　男孩没料到优衣的“突然袭击”，面带错愕地捂着自己的脑袋，不过很快就被她接下来的问题引走了注意力：“因为我特别喜欢代表未知的字母‘X’，于是就在我原本的名字‘间久部’（MAKUBE）后面加上这个字母，构成了我现在的名字‘马克贝斯’（MAKUBEX）。”说到自己的名字，他的小脸上笼罩了一层名为自豪的光芒，“这个名字是我自己取的，怎么样，感觉很酷对不对？”
　　“嗯，很酷哦。”原来还有这个典故。配合他“快夸我快夸我”的神情，满足了好奇心的优衣一本正经地称赞着，其实心里已经在偷笑了。到底还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呀，真可爱。
　　得到认同的马克贝斯立即得意洋洋了起来，对这位突然出现的姐姐也不那么排斥了，还想要说点什么却被她催着吃饭，只好拿起筷子埋头于这顿错过的晚餐。

　　事实证明小孩子只要顺毛捋就没有什么问题。看着马克贝斯大口大口地将饭菜吃个精光，优衣立即表扬“真棒真棒”，顺便又摸了一下他的头。马克贝斯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讷讷地脸红着不说话，转头又去摆弄他的电脑了。
　　这一次他不再遮遮掩掩，大大方方地将窗口展示在桌面上。优衣用眼角余光瞥了瞥，发现那是一篇乱码似的文字，顿时感觉有些无语。虽然很高兴马克贝斯做出这种证明隔阂消除的行为，可是就算给她看她也完全看不懂啊……
　　“马克贝斯，这是什么？”
　　“是我写的程序。”男孩儿一边说着一边手指不停上下翻飞，“只要我完成了这个程序，就可以掌握无限城所有居民的情报。”
　　哇，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等等，似乎有哪里不对——
　　“马克贝斯你居然会写电脑程序？！”
　　原来那不是乱码而是构建电脑程序的数据？现在的孩子都这么牛叉了吗？
　　“嗯，爷爷教给我的，这种很普通啦。”与不久前自夸名字的情绪完全不同，马克贝斯的语气平静到理所当然，丝毫没觉得这有什么特别的，好像那真的只是再普遍不过的小事一桩。
　　震惊到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的优衣站在他身后，呆呆地注视着屏幕上不断被打出的一串串符号。直到她收拾好碗盘走出马克贝斯的房间，向螺堂源水说起这件事时，对方才恍然地跟她解释——
　　“马克贝斯他……是个电脑天才。”
　　“其实他并不是我的亲孙子，而是被遗弃的孩子，我捡到他并抚养长大。摆弄电脑是我的个人爱好，教给马克贝斯也是偶然的心血来潮。但后来看到他在7岁时写的聊天室程序，我就意识到了这孩子的与众不同。”螺堂源水耷拉着眉毛，表情显得有些苦恼，“在无限城这个地方，没有相应的实力就贸然出头实在太危险了。是选择掩盖住他的锋芒还是任其自由发展，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马克贝斯的性格很敏感，也许是发现了我的态度变化吧，关系也渐渐生疏了。我担心他变得越来越孤僻，正好这个时候优衣丫头你出现了，我就想年龄相近的话会不会好一点儿相处……所以把优衣丫头你留下，也包含了老爷子我的一点私心，之前没有告诉你，非常抱歉。”
　　听完螺堂源水掏心掏肺的一番话，优衣的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对自己被利用了感到不忿，一方面又充分感受到了老人的拳拳慈爱之心。那一晚的温暖是不是骗人的只有她自己清楚，与其抱着恶意的揣测，她还是选择相信对方的善意。
　　“谢谢您的坦诚，阿健爷爷。请您放心，我会把马克贝斯当成自己的弟弟一般对待的。”
　　螺堂源水摸着胡子，爽朗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