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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还活着,这就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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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就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了。该暴露的总会暴露,谁也藏不住。与其等着别人发现问题,把自己逼上绝路,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放开自我,平时怎么做现在就怎么做。能看出问题的就看出来,看不出来的也不能怪我故意掩盖事实。这样占据了主动权,就不至于日后被别人落了把柄,诬陷自己遮遮掩掩,图谋不轨。
既然抱定了决心,不再任由事情发展,而是把决定权握在自己手里,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柳朝歌抬起那双野兽一般的眼睛,看着郁君泽。
郁君泽仿佛皱了一下眉头,动作很小,但还是让柳朝歌捕捉到了。
柳朝歌没功夫细想他因为什么皱这一下眉,只是一瞬间,在自己所警惕的眼睛里,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男人不该有的温柔。而这种温柔里,连带着担心,都来自郁君泽看向自己的眼神。但同时,还夹杂着一些惊讶与陌生,让人为之动容,一看就是真情的流露。
不不不。柳朝歌赶紧移开自己的视线,他怕这双眼睛看的时间长了,自己的心就软了;带着一颗易软的心,如何活得强硬,又如何保护自己?
恐怕到时候,自己还会傻乎乎的同情城外的抑魂妖,替他们说话吧!
所以现在绝对不可以乱了神,在自己并不熟悉他的情况下,姑且当做这都是假的,日久见人心,路还长,慢慢看吧!
“前辈,快杀了他!他已经死了,现在就只是没有人性的怪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对您下手啊!”柳二栓拔出剑指着柳朝歌,像是要为他哥哥报仇一样,怂恿着郁君泽杀了柳朝歌。
“呵,就这么怕我?”柳朝歌现在认定了自己的命靠自己闯,所以决心回归自我,不再迁就原著里“柳朝歌”的性子。
怎么?抑魂妖还会说话?嘿呦这年头邪门的是可真多啊!
柳朝歌看着这二人一脸纳闷的表情,憋笑憋出内伤。
怎么样!怕了吧哈哈哈,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计较。你们走吧!咱好心送你一条生路!
“你你你……”柳二栓一步步向郁君泽身后退去,手里的剑已经拿不稳,开始哆哆嗦嗦的了。
“哈哈哈看把你吓得!”柳朝歌实在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又故意压着声音,翻起白眼,很敬业的演起鬼来,“吃了你(笑抽了声音有点扭曲)……我要吃了你!”
“你你你别过来!我很厉害……我我我我能杀了你你怕不怕……!”柳二栓说着,象征性的挥了挥手里的剑。然后转向郁君泽,“前辈你快杀了他吧!!杀了他救救我!求你了杀了他吧……”
柳朝歌一直没敢再看郁君泽的眼睛,但是通过视线的余光,他发现郁君泽一直在盯着自己,直觉告诉他郁君泽没有恶意,那种眼神温柔出水,堪称完美的脸上写满了担心。
整个屋子里,似乎只有柳二栓跟要了他的命似的哭喊,还有柳朝歌时不时恫吓柳二栓的声音和没心没肺的笑。不,也并不是没心没肺,至少柳朝歌还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郁君泽似乎从自己和他对视完,挪开自己的视线后,就一直在看自己,并且一句话都没说。
“闭嘴,吵死了。”话这么多,你能忍吗,你能忍吗!反正柳朝歌急性子一个,没工夫陪他耗下去,抬手就把自己夺的柳大栓的剑,扔向柳二栓。剑插在地上,竖在柳二栓面前,柳二栓一时闭上了嘴。
总算清静了。不过就像是无师自通,剑拿在自己手里,该怎么做,什么力度,就像是早有分寸似的,已经印在脑海里,等着该用的时候拿出来用。
哈!这感觉太他丫的爽了!
不过瞬间他就收敛起来了,自己面对的,可是一个和自己水平不相上下的人啊!
所以干脆抢先占据主动权!
柳朝歌走到郁君泽面前,似有似无的随口问了句:“郁君泽?”
“嗯。”郁君泽给予了肯定的答复,但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你不认识我?”
“我都这么直接的问你姓名了,你以为呢?”这就话很随意的被柳朝歌说出来,看不出内心有任何波动,但总感觉带了一丝挑衅的意味。
柳朝歌终于鼓起勇气,又看向了郁君泽那双温柔出水的眼睛。但这次,郁君泽躲开了,赶忙看向别处。
“这样啊……”是失忆了么?郁君泽问自己,眼里闪烁的光渐渐暗下去。继而对身后吓得没个人样的柳二栓道:“这里没你事了,你哥哥没受伤,可能只是惊吓过度,你把他带回去,让他好好修养几天吧。”
大概觉得有些不充分,又补充道:“朝歌不是抑魂妖,周身没有邪气,他没死,别怕。”
得了命令,柳二栓抓起自家哥哥就是一个百米冲刺,瞬间跑没影了。柳朝歌也只是想戏弄他一下,便放他走了,没再行阻拦。
柳朝歌虽然本就没想自己吓唬柳二栓会有多真实,但就这样莫名其妙被人看穿,还是感觉没由来的气。气的同时,还暗自佩服郁君泽这种自信,完全不怕自己被打脸:我说你不是妖,你就不是妖。咱拼的不是运气,不是意识,是气质。
“呵!我说你也太主观了吧!你哪只眼看见老子不是抑魂妖了?没见过抑魂妖开口说话,还就真当不可能了?凡事无绝对懂的?老子把话撂这,老子就是死了,现在是妖!”柳朝歌说话时一脸的不服儿,你几个意思啊,我演技有这么差吗?就算给老子个面子,也别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说啊……好气哦
“我见过的,可能你忘了。”郁君泽又看向了柳朝歌。他的声音和柳朝歌方才血气方刚的冲动形成鲜明的对比,正如他本人一样,成熟稳重,穿透力很强,平静的无一丝波澜,或者在别人听来就两个字:温柔。
如果说柳朝歌说话平静是为了气场故意装的,那相比之下,郁君泽就是真静,发自内心的静,心如止水,风扬不惊。
“还有,抑魂妖虽然被称作妖,事实上应该属于鬼魅一类。人死后的灵魂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是生前怨气较重,都有很大的可能,变成抑魂妖,没有生命,更无情感,不痛不痒。你会被逗笑,说明你有情感。
只要能确定你还没死,这对我来说足够了。”郁君泽冲着柳朝歌,嘴角向上勾起一个弧度。这种满足感,被他毫无保留的写在了脸上。没有刻意夸大的虚假,仅微微上扬一下嘴角,却绚烂如夏日朝阳。
柳朝歌当即就愣了愣,客观来说,这家伙的确笑得很好看,很真实,让人怀疑不起来。但怀疑不起来也要怀疑!越是这样可信度越低!
“我告诉你啊,玩这种煽情的对我没用。你最好还是收起你这副嘴脸,省着日后你若骗了我,我看着恶心。”柳朝歌决心硬下心肠,以此来保护自己。虽然他知道这话说的有点狠,但郁君泽要是真是个可信之人,又怎会计较自己今日所言?大不了冤枉他了就日后道个歉,说声“对不起”而已,也没有很难吧。
“真的不能试着放下对我的警惕吗?”郁君泽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然后慢慢消失。
不知为何,柳朝歌看着竟有些心疼,但还是说了句“不能”。
“这样啊……”
早说了煽情对我不抵效的,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别装,也好过我对你第一印象不好。干脆跪下求求我,不过求我更没用,只会更加拉低你的印象分。
然后,郁君泽没再说什么,转头就要走。
……这就走啦?
“哎哎哎这就——结束了?没了?”
“没了。”
“你不是让我对你放松警惕么?我还没看你使出浑身解数呢你怎么就走了。你还没达到目的啊!说好的‘不达目的不罢休’呢!”
“我说了,知道你还活着就够了。我不想骗你,更不想逼你。”郁君泽叹了口气,“不能就不能吧。信任这种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强求是没用的,我又何必自己骗自己?”
说罢,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留下一个怅然的背影,还有并没有尽兴的柳朝歌,倚着门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