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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公平的赌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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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跟你大哥说话的态度吗!?”他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翘着下巴叉着腰,“你大哥!我!”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还特别嫌弃的看着柳朝歌,“你说你还能干什么!连你大哥都敢忘!废物!”
他抬腿想踹柳朝歌,被柳朝歌躲过去了。
哎呦喂嗨!还躲!
这下他像是被触犯了底线一样,反手给柳朝歌一个大嘴巴子,打得柳朝歌的脸疼的有些发烫。
但由于不知道他为什么打自己,柳朝歌就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一时间没说话。
比起被打一巴掌,还是先想清楚打自己的人是谁更重要。要把这一巴掌打回来,以后有的是时间。
然而比较尴尬的是,打自己的人还以为自己被他的气势吓到了。但是看来他并不知道,眼前人并非当日柳朝歌,过去的柳朝歌能忍的,眼前人却忍不了。惹到了今日的柳朝歌,就等着他有仇必报吧。
所以那个所谓的“大哥”,没看清形势就开始大叫来:“听见没有?叫大——哎哎哎你什么态度松手啊喂!!”
呵,一点当大哥的威严都没有。
“怎么看,你都只能算是个跳梁小丑。”柳朝歌抓着他的领子,声音出奇的平静,甚至带着点嘲讽的意味,完全没有了当年软弱的样子。
跳梁小丑?
处于弱势的“大哥”突然愣了一下,很明显被柳朝歌用的这个词吓懵了:自己尽力的本色出演,难道在他眼里就只能称得上是跳梁小丑吗?曾经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废物,已经这么狂了吗?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到底是经历过生死的柳朝歌,连说话都感觉自己低他一等。那份独属王者的骄傲,又何曾体现在过去的“柳朝歌”脸上?错觉,一定是错觉!
“喊什么喊,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多厉害?”柳朝歌眯起了眼睛,闪烁的双眸像黑夜中的狼一样,发着幽暗的光。
“哪哪哪…哪有啊!你大哥我——别别别别杀我啊!”
柳朝歌顺手捡起对方已生锈的剑,抵在对方脖子上:“我并没有感受到来自你的威压的存在,这说明在我面前,你只能是个垃圾。明明是个垃圾,却还好意思骗我,活腻了吧。”刀刃又向他的脖子逼近了一步。
“别别别我错了啊我承认不是你大哥你放了我吧别杀我我没想骗你啊!我刚刚就是…开开开个玩笑…开玩笑,对对开玩笑。”果然这等贪生怕死之辈,见着刀剑落刃立马就怂。似乎在他求饶的声音中,还相当不要脸的带上了点哭腔。
算了,柳朝歌平生最见不得人哭,女孩子哭心软,男孩子哭恶心。现在既然他都承认了,那也就点到为止吧,哭哭啼啼的,哪有男子汉的样子。
所以柳朝歌松开了抓着他领子的手,但没有移开剑,说到底还是不敢信他。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什么人告诉过柳朝歌,这种为保命而活着、总是谄媚求饶的人,永远信不得。
“既不是我大哥,就告诉我你是谁吧。“
“你真不记—— ”
“呐,你可想好了,最好别骗我。剑在我手里,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大…大大大大栓啊!!我是柳大栓啊!和你一样…招摇山的人!别别别…别杀我…”
柳大栓?
哦哦想起来了。
那个带着自己小弟,把“柳朝歌”揍了一顿的普通招摇山门生。倒不是说他有多厉害,只是“柳朝歌”太怂,放着那么深的修为不会用,像是被老鼠欺负的猫一样。
“柳…大栓,这样吧!你想活命,我答应你。但你欺负我的,我可得欺负回来。”柳朝歌把剑收回剑鞘,蹲下来看着自己胳膊上的淤青,皱了皱眉,狠狠地同情了一下这副身体的主人,然后用不带有一丝人类情感的声音说,“不用你加倍偿还,只要把我受过的罪,你再受一遍,就够了。”
柳朝歌抬起自己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柳大栓。
扑面而来的凉意,吓得柳大栓打了个寒颤。空洞?不只是空洞了。仿佛随时都会陷进那双眼睛里,被绝望、孤独和死亡环绕着,周身吹着阵阵寒风。看着那双眼睛,就像是处在世界的尽头那般,令人心如死灰。
但是柳朝歌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有这么大威力,也不清楚为什么刚刚还那么狂、说是自己大哥的小垃圾,现在竟然在地上抽搐起来了,还口吐白沫!
注意,口吐白沫!
我去你打不过我你就祸害我!柳大栓你不仗义啊我也只是开个玩笑啊你别死(掐人中)
这要再来个人就更解释不清了啊!
“咣!”
???!
门被人踹开了……真是怕啥来啥啊……
不过我就纳闷了,甭管你跟我多大仇,门是无辜的啊!门都叫你踹掉了啊喂!
完了,来人了……
虽然不多,只有两个人,但柳朝歌感到了一种不安,一种……很难说的感觉,就像是,想见一个人,但又非要躲起来,不让他见着,同时有希望自己被找到一样。
柳朝歌打量了一下那两个人:一个是刚刚和柳大栓一起进来的,浅浅的蓝紫色长衫,有些凌乱不堪,灰头土脸的,和柳大栓长得一般无二,柳朝歌回忆了一下原著,然后猜他是柳大栓的弟弟,柳二栓;另一个,着束口衣裳,冷色调的搭配,而且是深颜色,干净利索,但柳朝歌却感觉,这人莫名招惹不起。全身上下唯一的清流,就是浅色腰带上,绣着的两棵竹子,或者说是古篆书的“竹”字。明明是绣上去的,却如书法一般遒劲有力,颇有几分仙风道骨,像是寒冬里仅存的生命,清秀淡雅,四君子之一。
与竹子相称,此人生得也是俊俏,但是由内而外却散发着,一种似拒人千里的气息,不得不说此人长相十分柔和,但就这种气息而言,却总感觉这人很难相处,甚至会很尖锐,但是无论在哪里,都总是出类拔萃,还带着一张很容易认出的温柔的脸,百看不厌。
打(hua)量(chi)了片刻,柳朝歌才晃过神来,不过就说这颜值,搁现代绝对是倾倒众生的新一代小鲜肉,连自己这种不追星的,刚刚都有些沉醉于这张脸。
当柳朝歌意识到,他们两个人都像看犯人一样的看自己时,不由得扔下了手中半昏迷的大栓同志,誓要和他撇清关系。
他踉跄地站起来,下意识的退后两步,手相当不自然的耷拉在腿两侧。这双手,理所应当的就成了做案凶器啊!现在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能证明是柳大栓自己变成那样的,跟自己没关系。
他也想不出如何为自己开脱一下,就傻傻的站在那里。面前站着风风火火冲进来的二人,想浪也浪不起来,这感觉就像是刚刚被自己欺负的大栓一样,现在变成自己被欺负,那种绝望的感觉啊!真是……
柳朝歌发誓自己穿书进来之前从没受过这种罪。
然而“柳朝歌”不是修为挺高深的吗?怎么还会…
不,这不是被压制的感觉。柳朝歌很快就认识到,这分明更像是下意识的…怂啊!
如果没有任何一方受到威压的作用,那就说明修为差不多。能和“柳朝歌”这种dalao差不多的,除去师门,就只有……
啧,关键在于他还是天虞山的人。
难不成是郁君泽?
但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按原著情节往下发展的话,他现在应该是带着哀悼“柳朝歌”的心情继续与抑魂妖战斗下去的啊!照理说,就算是输,也输不了这么快吧!
难道说,他弃战了?
不不不,不可能的,被一群没有生命的抑魂妖困在城里出不去,郁君泽这种自尊心那么强的人,怎么受得了这种被非人的生物驱使的耻辱?他为了胜利,夺回人类该有的权利,恐怕要他死个十回八回的,他也愿意。
所以这个人一定不是他!
但是转眼柳朝歌又想起他腰间的竹绣——天虞山的象征。但天虞山里清一色俊朗公子,确都是冷冷清清的浅色衣服,像山间竹子一样的高洁优雅,沾染不得污秽。天虞山的人,够资历穿这种深色衣服的能有几个?
除了师门几位道行高的,再往下数,就该是郁君泽了。
想到这里,柳朝歌一边佩服自己,能分析出一个自己没见过的人是谁,一边开始害怕,郁君泽和柳朝歌可是老熟人了,万一露馅了,可就贼尴尬了,恐怕是要被弄死的节奏吧。
等等!
我怂个毛线啊怕他干嘛!咱可是有主角光环的啊!不过要说男主的设定,他到真心觉着郁君泽更合适一点:遇事沉着冷静,标配温柔脸,超级强,修为资质什么的,都是一般人触碰不到的高度,虽为养子,却是天虞山的镇山之宝,但凡拿出来亮相,必定威震四方的王牌必杀,关键是有个漂亮的未婚妻。
但似乎郁君泽并不喜欢她。不过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就算是给个面子,无知路人随便YY他俩在一起,他倒也不生气。说白了就是受不了她天天缠着自己结亲结亲。结亲,呵,对不起我有点事要处理一下回见!
虽说柳朝歌是仗着自己身体的主人是小说男主,才敢这么大胆的猜测。但毕竟现在使用这副身体的,是自己,不是小说男主,主角光环的庇佑,会不会落到自己头上,尚且不好说。
一切都是在赌,既然认定了自己穿书穿进来,那么接下来就是赌身边的人是谁,赌对了,就能继续以“柳朝歌”的身份活下去,赌错了,就只能再赌他们会不会留着自己的命。
所以说这场赌局,只能一直对下去,不能错。自己尚不知体内功法如何使用,和那些只会舞刀弄剑的普通人无差,一旦被宣判了死亡,就真的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柳朝歌害怕暴露出自己一丝一毫的胆怯与犹豫,但这里谁生谁熟、信谁不可信,他们的性格和处事方法,自己可一点都不清楚,小说里写的也不过就是纸上谈兵,除了交代一下现在的时间地点和形势以外,并没有其他用处。而自己不了解的那些人呢?对自己可是熟得不能再熟,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他们看在眼里,不管自己是不是出于无心的行动,恐怕在他们看来,自己已经在计划着什么了吧。
既然现在自己连敌我都分不清,那何不放手一搏?
他们了解的“柳朝歌”,已经死了,现在活在世上的,是他们不了解的。
在这场赌局面前,都是公平的。
是敌是友,还要自己验验才知道。能信得过的人只有自己,别人的话,与自己始终隔着一张人皮的距离,谁又猜得到,那张皮下面的世界里,是一颗跳动的心,还是一把带血的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