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叶永不见》风矢晚

18、独恋他方 红豆始相思

　　红豆始相思，吾爱流年。

　　三百年前，我遇见了她——彼岸。我是多么地喜欢她——彼岸。

　　三百年前，我遇见了她——望兰。我是多么地喜欢她——望兰。

　　我是三途，爱着彼岸的男子。

　　我是千苍，爱着望兰的男子。

　　记得第一次遇见彼岸，是在人间的西湖，她穿着一身血色的纱裙，站在波澜不惊的湖边，风轻轻地拂起，将蒲公英的种子带到不知名的地方……我本来只是以魔神的身份到人间巡视，却被她忧伤的背影，吸引了。

　　我还很清楚地记得，第一次遇见望兰时的情景。是在人间的宫廷，我奉命劝父亲回冥界，父亲说要最后看一眼他的不舍，于是我与他一同前往。在世人称为“御花园”的地方，我看到了一个美艳的女子和，一朵美得虚无的天堂鸟。于是我，记住了天堂鸟。

　　我看到湖边的女子，有着一头如瀑布般黑亮丝滑的长发，风过，将它们一根根撩起，错乱发丝中，好像有一股淡淡的茶花香，毒药般弥漫，侵蚀着我的思绪。情不自禁的，我慢慢走进那个女子。然后，我看到，她微侧的腰，轻点的头，一缕头发垂下来，但依然能清晰望见她那双火红哀愁的眼睛，如同破天的火种，在我的心中燃烧。

　　父亲和我回到了地狱，可我心知父亲并不快乐，我问他为何心神不宁，父亲没有告诉我，只是让我去人间的宫廷看望那个女子。我去了，不只因为父亲，也为了我……我看到了那个女子，她满脸愁容，却依旧倾城。然后，我又看到了那朵花——天堂鸟。夜色飘渺中，她是多么的不真切，仿佛一阵风都能将她带走。我就这么望着她，静静地。

　　我是真的沦陷在那双血般的眼眸里了，尽管她并不知道我的存在。我开始频繁来到人间，为的就是将我心中的急躁在她眼里燃烧殆尽。后来，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彼岸。一个如她一般飘渺淡漠的名字。我将这两个字，深深地刻在了内心最深处，最深，最深的地方。

　　从那以后，我常拿父亲当幌子来到人间。我想，我是喜欢上这朵冷傲的花了。我时常躲在树丛中，傻傻凝视着天堂鸟，一望，便是一夜。有一天，我发现天堂鸟有了变化，不再是从前尖锐的花瓣了，在月光的沐浴下，它们变得柔和、虚幻。我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心中不免欣喜。

　　我知道，彼岸不快乐，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没有家人，没有住所，为了生活，经常什么工作都干，但人们并未了解到她的苦楚，依旧是唾骂鞭打，只要是有人在的地方，彼岸就免不了受一些鄙视嫌恶的眼光。我很痛心，却无能为力，魔神，是不能干涉世人的生活的。我不明白，像彼岸这样一个美丽勤奋的女子，为何会受到周遭的排斥。后来，我才知晓，彼岸的母亲是一名红透江南的名妓，她与一个花匠生下了彼岸，却因为彼岸天生的一双血眸而遭到世人的谩骂排斥，那个花匠也不例外，彼岸的母亲伤透了心，弃下彼岸，不见踪影。从此，彼岸成了一名孤儿。从此，彼岸成了一个邪女。从此，不再有人关心她。

　　夜色柔和，月光诡异，连拂面而来的风，也夹杂着一丝奇异。我知，天堂鸟，要变成花仙了。一阵狂风吹来，风沙迷茫了我的双眼，没办法，我眯起眼眸，继续观察着天堂鸟。月光如清酒般带着醉意，洒向花儿，朦朦胧胧，迷迷糊糊，空气中，花粉弥漫着不散。忽然一道绿光闪过，映衬得天空也变得翡绿，风一下子散去，我却仍被这突如其来的光线弄得睁不开眼。绿光中，混合着一丝金色，琉璃炫彩地慢慢集中到花朵上。翼翼地，没有声响。缓缓的，花瓣尽数陨落，渐渐蜕变成淡淡的茶色，然后，洒落满地的茶色花瓣在须臾间亦或不经意间，变成了女子茶色的长发，铺满整个夜晚……

　　不算是同情，我更加怜爱彼岸了。渐渐地，我发现，彼岸一有空就会到河边来，不知是在寻找什么，还是在冥想什么，每一次，她都会应和着微风，闭起双眼，或许连她自己也没发现，她的嘴角，会在这时候不自觉地慢慢扬起。我彻底爱上了这样的彼岸。冷漠的彼岸，享受的彼岸，沉思的彼岸，悲伤的彼岸，淡笑的彼岸，战栗的彼岸……关于彼岸的一切，我都那么急切地想知道，想了解。我发现，我是真的爱着她，即使她不知道有人爱着她。彼岸有一双红色的漂亮绣花鞋，真的十分漂亮。彼岸时常会在无人的湖边，拿出来细细地抚摸，慢慢地思索，任回忆，如流水般静静流淌。只是，那双鞋很大，至少对现在的彼岸来说，是很大。彼岸常常将它穿在自己脚上，像是在对比还有多久能合适般，彼岸穿鞋时的表情，永远是那么真实纯洁，惹人怜爱。

　　长长的茶色头发，倾泻在玻璃一样的夜晚里，像是湖面上突然荡漾起的涟漪，突兀而美丽。然后，一阵细微柔和的风轻轻拂过，带起发丝的浮动，绿光中，随风飘荡的叶片、花瓣，正逐渐融合、完整，悄无声息地拼成了一个伏在地上的绝美女子。这，就是天堂鸟！女子缓缓转过头，俯下身，目光扫过足上的绣鞋，身上的锦衣，胸前的散发，颈上的首饰。像是惊异或了然，她满足地莞尔，弄得我一阵失措。她是多么美丽啊，那样美丽的长发，那样美丽的脸庞，那样美丽的五官，那样美丽的手足……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是花朵绽放，如此醉人。我很失神地注视着，目光没有焦距，脑中没有中心，就是那样，很失神的，注视。

　　彼岸终于能穿下那双绣花鞋了！我看着双足上穿着红色绣花鞋的彼岸，心中一阵满足。然而，彼岸的表情反倒没了我预想的兴奋，她只是一脸淡然，似乎是有些惊喜，但更多的还是冷漠。她静静凝视着足上的绣鞋，火红的眼眸不知在酝酿着怎样的大火。精致的脸庞上，看不到一点高兴，苍白的皮肤上，没有一点血色。风，扬起她黑色的长发，带着树叶间簌簌的声响，彼岸的表情，可以说是复杂？还是释怀？很郑重的，彼岸脱下了珍藏已久的绣鞋，深深注视了它一眼，彼岸空虚的身影，再次隐没在了茂密的树丛中……为何，我会觉得那样惆怅？彼岸，傍晚还会回来的吧。

　　原来她叫望兰！御花园里的天堂鸟，叫做“鹤望兰”。我把望兰叫来冥界了，以一个新的魔神之首的身份。望兰成了冥界里唯一的花朵，这样我就能时常看见她了。可是，她并不知道我在人间注意了她那么久，不然，她一定会经常来找我的。

　　彼岸消失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用我的能力，搜遍了人间，也未发现她的踪影，我彻底，找不到她了。我很失落，回到了冥界。听说冥界里来了一个花仙，我以为是彼岸，却得知她叫“鹤望兰”。我好伤心。彼岸，你在哪儿？

　　望兰从不找我，就像是忘记我了一般。我十分失意，心情低落。

　　望兰常来找我，就像是只认识我一般。我十分厌烦，兴致缺缺。

　　三途，望兰一定是爱上三途了！不，我不允许！

　　千苍，千苍一定是爱上望兰了！不，和我无关！

　　望兰成了我的未婚妻，我成功了！

　　我还是没有找不彼岸，我该怎么办？

　　望兰还是爱三途，我要暗杀三途！

　　彼岸还是找不到，我无计可施了！

　　望兰救了三途，望兰差点魂飞魄散。我将望兰封印在忘川河里了。

　　望兰救了我，望兰差点魂飞魄散。千苍将望兰封印在忘川河里了。

　　我遇到了一个和望兰极为相像的女子，她叫“彼岸”。

　　我找到了彼岸，她来到了冥界，可她不知道我。

　　彼岸和望兰是不同的，我看不懂我了。

　　彼岸不懂爱，我想得到她的注意，可是……

　　我想我或许爱着彼岸。

　　我想彼岸或许不爱我。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