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约黄昏后》眠枣

7、第七章

　　因为周六要上半天课，周日晚上也要上晚自习，每个周其实只有一天多一点的放假时间。
　　而这个近三十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中国高中生家长们大多不会放过，他们会让自己的去补习班进一步深造学校里的知识。
　　方秋暮从三年级开始上补习班，其实已经习以为常，感觉和平时上课没什么区别。

　　上了高中以后，每个周日的下午两点半方秋暮都有物理补习班的课。在这之前，她一般都习惯去市立图书馆消磨时光。
　　图书馆一般早上八点开门，她也就总是踩着点到。虹拓高中和新建的初中部之间隔了三条街，而在他们中间就是市立图书馆。
　　所以方秋暮不止一次怀疑，学校自己的图书馆这么破旧且常年不开门是不是就是因为仗着地址选得好。
　　她没有在虹拓初中读过书，也不知道初中部和高中部情况一不一样。反正在市立图书馆的自习室里，一般除了考研的大学生，基本就是被虹拓高中的学生们包了。
　　方秋暮一找到位置就拿出英语和生物书出来复习，她很清楚自己不是那种天才型的学神，大部分时间里，她都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学好一科。
　　班上有很多同学总是给人一种游刃有余的感觉，每天都在讨论着在哪儿哪儿玩，上课也是心不在焉或者搞些什么小动作。可是哪怕如此，每次考试下来他们的成绩单都不会太难看。
　　方秋暮以前还会觉得很奇怪，曾经也会不服气地恶意揣测他们是不是背着人拼命努力才能表面这么云淡风轻。
　　后来她终于承认，天赋这种东西每个人生来就是不同的。没有过人天赋，但好在也不算是个傻瓜的她，能做的就只有努力罢了。
　　将英语生物复习一遍后，方秋暮又做了两套相应的单元卷子。等将计划中的任务全部完成后，方秋暮才放轻松地伸了一个懒腰。
　　稍作休息时，才发现对面斜前方的楚思盈。
　　楚思盈是她同班同学，明明和她一样给人的感觉是那种安安静静学习的女生。但是却意外地朋友很多，还都是一些很开朗很特别的朋友。
　　张艾就是她其中一个朋友，不过这大概和座位有关系——她坐在张艾斜前方，也就是许炎阳的正前方。
　　他们那个方向的人都特别吵，但她却能在这个吵吵嚷嚷地环境里心无旁骛地学自己的，这一点很让方秋暮佩服。
　　不过……真正让方秋暮记住她的，其实是她那个青梅竹马。
　　她那个青梅竹马不是虹高的人，但是因为喜欢她，总是跑来告白。
　　方秋暮一般只关注白戌时那一堆人，其他的八卦都不是太清楚，但楚思盈那个青梅竹马太厉害了，告个白声势浩大，方秋暮不得不知道这件事。
　　不过后来那个男生就消停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还是常常从自己学校跨越好远好远的距离来找她，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有没有在一起……
　　正当方秋暮一边看着楚思盈一边这么想着，只见楚思盈突然直起腰板，小声地说了一句：“完了……迟到了。”
　　说着面无表情地三两下收拾完东西，提着书包就往外跑。

　　方秋暮看着楚思盈走远后才回过神来：“她迟到了啊……是补习班吗？”
　　想到这里，方秋暮亦是浑身一僵。
　　我和她不是一个补习班吗？她迟到了我不是也迟到了？
　　方秋暮心中呐喊着，风驰电掣地将桌上的书本文具一股脑扔进书包里，也从自习室跑了出去。
　　出门时，楚思盈的身影已经不见了，方秋暮也顾不得去找她，朝着补习班的方向前进。
　　从这里到补习班坐车只有两个站，但是车站本身也很远，而且很长时间才有一班车过来，所以只能徒步跑过去。
　　背上背着七八本厚厚的教科书和练习册，才刚刚跑到小半路程楚思盈就跑不动了，在大街上撑着膝盖大喘气。
　　“方秋暮，你怎么在这儿？跑这么快有什么急事吗？”一个刹车声从身旁传来，方秋暮转过头，看见白戌时一脚踩着自行车踏板一脚踩在地上：“我在对街就看见你了，你跑这么快要干什么？”
　　“我……我补课迟到了，但是跑不动了……”方秋暮还是很累，说话依旧断断续续的。
　　“补课？周日都不休息啊？”白戌时一脸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但很快继续关心地问道：“你补课班在哪儿呢？很远吗？”
　　“就在虹高对面的居民楼里。”
　　“啊，我知道了。你那个补习班是不是挂了一个很大的广告牌？”白戌时看了方秋暮两秒后，“会不会骑单车？”
　　方秋暮疑惑地看着白戌时，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白戌时见后当即从车上下来，将自行车推到方秋暮身边：“那么就骑我单车去吧，我本来也是没事瞎逛。”
　　一边说着一边将座椅往下调了调，不由分说地将方秋暮拉到自行车上坐好。
　　“别迟到了，高材生。”白戌时在她身后推了车一把，方秋暮就这样半推半就地骑着自行车走了。
　　可刚走了两步，方秋暮就忍不住回头。
　　白戌时站在街边，也正看着她，发觉她回头后挥手示意她快走别再耽误了。
　　方秋暮听话地将头转了回去，又觉得不妥，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又一次回头，白戌时也还看着她。
　　看着她这么回头好几次，白戌时禁不住笑了：“不是已经迟到了吗？你怎么一点都没有刚才的慌乱了？还是不好意思把我的车骑走？你可别说你嫌弃它啊，我可是今天早上刚刚把我的爱车洗了一遍。”
　　“不是。”两个人之间隔着四五米的距离，方秋暮注视着这个她所喜欢的男生亦是看着她，那不知名的喜悦填充了整个心脏，让她无法抑制嘴角上扬的幅度：“我只是想说，白戌时，谢谢你。”
　　谢谢你那天救了那个陌生的男生，谢谢你让我认识你。
　　可能你会认为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可正是因为你一直这样认为着，我才会这么喜欢你。

　　方秋暮就带着这样柔软的心情，到了补习班楼下。自行车的锁和钥匙都绕在支架上，方秋暮仔仔细细地将自行车锁在楼梯间的扶手边，就快速上楼去上课了。

　　白戌时看着方秋暮走远了，想着闲来无事随便逛逛，不知不觉就逛到了虹拓门口。
　　“咦……我来这里干什么？”白戌时看着面前“虹拓高级中学”和“虹拓中专”并列的两块牌子，又转过身看了一眼对面的居民楼，无意识地喃喃道：“高中……吗？”
　　对面居民楼大概已经有将近二十年的历史，哪怕是大白天也是满目灰败，粉刷的墙面到处都是撕了一半的广告，仔细看基本都是大大小小补习班的宣传页。
　　每次在学校里遇到虹高的学生，他们身上都好像散发着未来成功人士的气息。白戌时倒不是觉得中专部有什么不如人家，只是有些羡慕而已。
　　羡慕他们一心一意往前冲刺的姿态，那么不顾一切，那么……乐在其中。

　　“方秋暮……”白戌时念了一遍她的名字，他知道她是典型的好学生：班级前三名，全校前一百。
　　在虹高这个一本率高达百分之七十，二本率百分之九十八的学校。只要能考进前五百名就能去一本，前两百甚至前三百就能报考211。
　　他当年在张艾入学前研究一番后，一直督促着她成绩不能到三百名开外。每一次张艾将成绩单给他时，他都会看看前几名和她的差距。所以，他记住了方秋暮这个一直在成绩单最上方的名字。
　　等真正认识她以后，就觉得果然如他所想。这是个优秀的高中生，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都是。
　　一直都认认真真地对待着每一件事，努力向上地活着。
　　每次看见低着头正在学习她，白戌时总能感觉到心情平和，无论之前有什么情绪都能被抚平。

　　正这么想着，白戌时就看见方秋暮从居民楼里没精打采地走出来。
　　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难不成迟到了不好意思进去？
　　白戌时一边想着一边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地朝方秋暮走过去。

　　“方秋暮。”白戌时叫住她以后三两步就走到她身边，“你怎么在这儿？”
　　方秋暮一脸你怎么在这里的表情，不过很快惊讶的样子就被无奈代替：“怎么说呢……”
　　方秋暮内心挣扎了许久，终于还是坦白道：“我似乎弄错了，现在离我上课还有两小时呢……”
　　“噗~~”白戌时又一次见识到方秋暮这不符合严谨学霸形象的样子，只觉得好玩：“你是看错时间了还是直接没看时间靠感觉？难不成你只有对学习很严肃认真吗？这都能弄错，我就说大中午的还去补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高三生呢。”
　　方秋暮觉得挺尴尬的，听见楚思盈说迟到了第一反应就是上课迟到，根本没有想到其他可能……
　　不过现在还剩两小时回图书馆也没什么意思了，而且今天的计划也完成得差不多了。
　　方秋暮瞟了白戌时一眼就快速就把视线收回来，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吃午饭了吗？我请你吃一顿吧。”
　　“嗯？”
　　白戌时看见方秋暮脑袋背对着自己，继续对自己说：“我，我是想要感谢你借我单车的这件事……”
　　结果就是背后长长的沉默。
　　方秋暮一顿，脑袋机械而缓慢地转向白戌时。
　　只见白戌时也像她一样侧过头望着天，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

　　为什么你会突然不自在啊？
　　方秋暮低下头，拍了拍胸口。刚刚以为白戌时会拒绝，差点被他吓死了。

　　啊，她这么害羞，弄得我也跟着不好意思了……
　　白戌时望着天，心底默默这么想着。

作者有话说

　　害羞?(? ???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