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约黄昏后》眠枣

5、第五章

　　后来篮球赛中间出了很多状况，但是正是这些状况导致大家空前团结，最后以两分的微弱优势赢得了比赛。
　　几乎连本班的人都没有想到。
　　而明明打赌输了的张艾，却在赢球时站到了花坛上大声欢呼。
　　突然打球比以前都厉害的男班长刘迎港因为抓球的姿势被班上的人们以“抓哥”的外号一直叫到高三毕业。
　　男生们相互拍手以示庆祝，那大汗淋漓却大笑着的样子比平时帅气了不止一点。
　　女生们也忘记了平日里的害羞，高声地喊着：“十一班最棒！十一班的男生第一帅！”
　　不过还是有些理智，没有说出她们各自心中认为最帅的人，笼统地把所有的勇士们都夸了一遍。
　　方秋暮没有办法像他们那样肆意欢呼，放飞自己的青春，好像世界只有自己最伟大一样。她只是在人群的后面笑着，替班上的人高兴。
　　此刻的他们，的确是最伟大的。
　　不是吗？

　　不过三天后，过于自大狂妄的十一班，终于还是惹上麻烦了。
　　赢了比赛还不知道收敛的他们，以王者的姿态对输了比赛的班级并没有说类似于江湖中“承让”这样的话。
　　而篮球场上的事故，把两个班的关系弄得极其恶劣。
　　两个班的女生在比赛期间吵了一架后，也就把这件事翻过去了。
　　而血气方刚的男生们却将这个矛盾带到了球场下。
　　具体发生了什么，方秋暮并不知道。
　　她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是两个班已经打了一架之后的晚自习。
　　这件事的发生让所有人都没有心思学习了，班上“嗡嗡嗡”的声音就没有停下来过。
　　她并没有问具体情况，这种事情只会越说越生气，要是提问以后又助长了大家的怒焰就得不偿失了。
　　而这样的事情，她以为等两天就能这么过去时……
　　第二天，张艾来到学校，脸上贴着一小块纱布。
　　方秋暮在这一刻意识到，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过去了。
　　两个班的恩怨，因为卷入了张艾，就也将那本来遥远的中专部也卷了进来。
　　昨天发生了什么？明明不可能会搭理这种“小打小闹”的张艾为什么会受伤？
　　方秋暮此时很想要不顾任何大局，去问昨天的详细情况。
　　可一眼望过去，她竟然不知道该问谁。所有人都盯着张艾，教室里安静得不行。
　　张艾撇了撇嘴，嫌弃地扫视了一周，站在门口大声吼道：“一个二个都盯着我干嘛？想我给你们转播一下昨天的事情吗？”
　　她看起来并没有委屈难过的样子，只是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站到讲台。
　　“不是我说你们，打球就赢了人家两分。有必要跑去炫耀吗？别人本来就不爽，说了两句你们还要怼回去。你们还是初中生吗？还有，打人不打脸你们高材生是不是没经验不知道这个江湖规矩？妈的，气死我了，老子一个劝架的到最后都忍不住想打人。这真是我这两年来经历的最不痛快的一次架，打完一点都不高兴。”
　　张艾吃痛地隔着纱布碰了一下伤口，正准备下去时，从她进门就一直默不作声的许炎阳突然开口：“打架你还有高兴的时候吗？遇到这种事你为什么不躲开？真的以为你跟钢铁侠一样厉害吗？”
　　张艾本就不爽，被许炎阳突然这么一指责，更是愤怒。
　　她三两步就从讲台走到许炎阳面前：“你什么意思？！你谁啊轮得到你教育我。连小七都没说什么，你管我！”
　　“他是你爸吗？他难不成什么都能管你？！”
　　“我愿意让他什么都管我怎么了！”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围的人忙把他们两个分开。

　　“你们两个不要闹了！这件事已经让老师知道了，你们还要继续惹事，非要被学校记过退学才满意吗？”
　　“对……对啊，同盟吵架会被敌军乘虚而入的。你们别吵了好不好……”
　　阻拦他们的都是他们前后座的人，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两个人安抚下来。

　　今天课堂上大家都异常安静，授课老师都觉得惊奇，讲课讲到一半不确定地问了一句：“这一章有这么难吗？大家都这么苦大仇深的。”
　　大家都没说话，还是张欣茹出声解围道：“没有，老师你讲得很容易明白。”
　　老师怀疑地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方秋暮觉得上课从没有这么压抑过，从未这么害怕第三节班主任的数学课到来。
　　滴答……滴答……
　　黑板上的时钟一点一点地朝着前走，第一节课，很快就结束了。
　　当授课老师刚离开教室，白戌时就出现在班门口。
　　这次他没有在班级门口等着张艾，而是直接走了进来。
　　所有认识他的不认识他的人都望向了他，悉悉索索的声音再次响起，都在讨论白戌时的出现。

　　白戌时走到张艾座位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张艾脸。刚刚还嚣张得不行的张艾此时也是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不敢和他对视。
　　“我说你……”白戌时双手插入卫衣的兜里，突然笑道：“你也太逊了，被人打成这样。”
　　话中没有任何火药味，反而他的话就像是一缕清风，将班上阴沉沉的气氛给吹散了。
　　张艾看白戌时这样，也放下心恢复她平时的样子：“我有什么办法，谁知道他们居然会打脸。太不像个男人了！”
　　“你不会躲开吗？教了你这么多技巧都他妈白教了。”白戌时揉了揉张艾的脑袋，叹了一口气，还是忍不住关心了一句：“疼不疼啊？应该没毁容吧？你要是毁容了我们就麻烦了，团里就你一个女会员。”
　　“疼是真的疼，但是毁容还不至于。”张艾看了看他身后，“没让别人知道这件事吧？太丢人了，我这几天都不去你们那儿玩了。没脸见人……”
　　“这件事还没闹得特别大，不过被他们知道是迟早的事。反正李星航那小子已经知道了，我好不容易才拦住他，没让他过来烦你。”
　　“对对对，小七你太懂我了，别让他过来，我现在这个样子没脸见任何人。”张艾捂脸，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悔不当初。
　　白戌时见她终于有了活力，也就放心了。眼看着快上课了，临走前对张艾只留了一句：“虽然觉得你是自找的，但是大伙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会想办法帮你报仇的。”
　　张艾连忙提醒：“小七你们别去打架啊，这个架打着没意思，百害无一利。”
　　白戌时敲了张艾脑袋一下：“别以为我跟你一样脑子里只知道打打杀杀。但是……”
　　白戌时坏笑着回头看着张艾：“恐吓他们一下让他们别再找麻烦是没问题的对吧？”
　　“小七你宛如一个天才。嘿嘿嘿嘿嘿……”张艾露出了和白戌时一模一样的表情，竖起大拇指目送着他离开。

　　方秋暮看着白戌时进来到离开，期间他一直看着张艾，没有关心过任何人。连一直死死瞪着他的许炎阳他都没有看一眼，就别说本来就不熟的自己了。
　　可方秋暮还是很高兴，白戌时一出现就改变了整个班级的气氛。
　　他刚一离开，班上几个比较调皮的男生就开始调侃张艾“活该”“一点都不给力”“给班级丢脸”之类的话，张艾也很有活力地怼了回去。
　　方秋暮觉得，就这样默默地观察着一个人，每一次见面都能看见他新的一面。
　　这样，她就很满足了。
　　后来这件事怎么解决的她不知道，但是班上的很多人都对中专部有所改观。

　　但是，中专部和高中部的矛盾并没有因此而缓和。确切的说，这种类似于阶级矛盾的东西，根本不可能因为一两个人的改观而改变。
　　那天正好是周三，方秋暮像往常那样，来到学校二食堂。
　　本来方秋暮是从不吃食堂饭菜的，但在有几次偶然发现每个周三都能看见白戌时会去食堂吃午饭后，她也养成了这个习惯。
　　虽然不是每一次都能遇见，但想着可能会见到他。只是想着有这种可能，就已经很让人期待，心动不已了。
　　学校的一食堂听说是属于高中部的，故而二食堂按理来说是特意为中专部设立。
　　但是只要给钱，谁管你是哪个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