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约黄昏后》眠枣

3、第三章

　　“什么人？！”
　　方秋暮刚想悄悄离开，没想到那些打架的人还能注意到别人的存在。
　　只见一个反戴着帽子的男生把头伸出来，看起来应该是专门盯梢的。
　　看见方秋暮时，男生似乎放心地吐了一口气，然后回头对巷子里的人说：“放心不是警察也不是老师，是个女生。”
　　“女生？怎么会有女生到这里来？”另一个人的声音传来，“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然后方秋暮又看见一个人走出来，在看到那个人时，方秋暮愣住了。
　　这个男生分明是常常跟在白戌时身边的一个人。如果方秋暮没记错，好像这个人叫李星航。
　　李星航看到她时也是一愣，竟然好像认识她的样子：“我认识这个人，这不是小艾他们班的吗？我去找小艾的时候见过她几次，脸熟。”
　　“诶？”那个带帽子的男生惊讶地跑出来看了方秋暮一眼，“和小艾一个班啊，高材生啊！”
　　方秋暮被这个突然靠近的男生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男孩子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连忙后退一步摆手道：“你别害怕，我们是张艾的朋友，不是坏人。”
　　说着男孩心虚地往巷子里看了一眼又补充到：“至少是不会伤害你的人……嗯，我该怎么称呼你啊？我叫刘琛。”
　　方秋暮稍稍放下心来，确切地说在发现是白戌时的朋友时，她就已经不再害怕了。明明对方不认识自己，却莫名感到了安心。
　　“我叫方秋暮，因为找张艾就一不小心在这里迷路了……你们知道她在哪儿吗？”
　　“诶？小艾在这附近？完了完了，我们要赶紧走，不然一会儿她又要说我们打架不带她。”
　　什么打架不带她？方秋暮感觉自己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方秋暮？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一个声音从巷子里传来，方秋暮还没见到人就睁大了眼睛。
　　她听出来了，这是白戌时的声音。
　　“我记得小艾期中成绩单上，前三名里有你名字吧？”
　　方秋暮看着白戌时慢慢从巷子里走出来，身上穿着已经被弄脏的白色T恤，有一点长的头发凌乱地被他用手梳到后面，手撑着墙走到她面前。
　　夕阳正好在此时打到他侧脸，就像是少女漫画中的男主首次出场一样，帅气得好像阳光都在眷顾他。
　　方秋暮几乎是看呆了，好半天才想起来回答他的问题，脸有些火辣辣地点了点头。

　　“哟！真的是高材生啊！比小艾成绩还好吗？”刘琛惊讶地站在白戌时后面，侧着头张大了嘴看着她。
　　“张艾她期末考了全班三十几名，就快要跟她初中一样了！”白戌时摇了摇头，显然想到了很不好的回忆。
　　“哎，再怎么也比我们厉害不是？你别给她压力太大了，她一天到晚除了学习还要和我们混，能在重点班不垫底已经很厉害了。”
　　“再说我们小艾不就是那种临时抱佛脚都能过的人吗？你看看她初三一年从九百多名一下子就到两百名以内不是？”
　　听白戌时这么说以后，周围的人纷纷开口，也不知道是安慰白戌时，还是替张艾说话。
　　“我问了，初中跟高中不一样，小艾要是高三想要使她初三那一套绝对行不通。”白戌时摆了摆手，让他们别说了。然后转头才看向方秋暮，“你既然是因为小艾才迷路的，我们也要负起责任。但是小艾这会在的地方我们可能不能带你去，我一会儿会让小艾来找你的。现在我们先送你到大街上吧？这一片不安全，以后别来这里了。”
　　说完白戌时转头对后面的人说：“你们收拾一下这里，然后派几个人去拦住小艾别让她看见这个了。我送这个同学出去。”
　　方秋暮小心地点了点头，有些紧张地跟在那个男生后面。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这个人更加遥远了。
　　两个人一路弯弯绕绕地走在巷子里，意外的是，方秋暮没有任何她本以为会有的情绪，她只是走在白戌时身后，心里只觉得安静，安静得仿佛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到大街上后，白戌时吐了一口气，说了一句：“我的任务完成了，那我走了～”
　　方秋暮道了谢，看着他又往回走。
　　“啊！对了。”白戌时突然停住，转过身来：“小艾成绩不行，如果她有不懂的地方，就麻烦你了。”
　　似乎误会两个人关系很好了，但是方秋暮又觉得要是解释这个也挺奇怪的，只好点了点头。
　　白戌时见她点头后笑了，给她挥了挥手，又往巷子里走了。
　　在白戌时的身影即将消失时，秋暮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我在学校里见过你，你……”
　　只见白戌时靠着墙懒懒地说：“哪个班都不是，你们高中部旁边中专的。”
　　话还没说完，白戌时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方秋暮看着那个巷口，有些失落地低下头：“明明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没过多久，年级里组织了篮球比赛。
　　这种比赛向来是和方秋暮没有关系的。所以每当班上的一窝蜂跑出去看比赛，给班级加油时，方秋暮就呆在班上，安安静静地学习。
　　不过班上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零零散散大概有十多个人，和她一样正埋着头做作业。
　　方秋暮正在专心和一道数学题诛死搏斗时，她不知道，白戌时正好过来找张艾了。
　　张艾也没有去看比赛，不过她不是因为想要好好学习，只是觉得没意思而已。
　　白戌时此时其实已经连下午饭都吃过了。但是他一般也不会回家，都在和玩得好的聚在一起。
　　今天来找张艾，也是过来问她周六放学后要不要出去玩。
　　虹高有一个特别让广大学子咬牙切齿的传统，每个月只有一个周六会放假，其余的周六要比其他学校多上半天课。
　　张艾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还兴致勃勃地问要去哪儿玩。
　　白戌时神秘地摇了摇头，明显不愿意告诉她。
　　张艾不依，不眠不休地非要问出来。
　　白戌时因为大家的警告，只能仰着头避开她眼睛假装听不见。
　　在仰头时，正好看见了专专心心写作业的方秋暮。
　　这个南方的小城市四季分明，晚春有着她该有的温度，那份温度随着微风从天空飘到教学楼开启的窗户，来到方秋暮的面前，带起了她身后白色的窗帘。飞舞的白色窗帘将她整个包围，可这个女生却丝毫不在意身边的任何事物。她只是静静地，坐在窗边，低着头，手中的笔快速地书写着，掉下来的碎发被她挽到耳后。
　　“啊……这是在拍电影吗？”白戌时忍不住道。
　　“嗯？什么电影？”张艾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你们是要去看电影吗？什么电影啊？这么神秘不给我说……小电影？”
　　“你一个小姑娘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叫你别总是跟我们一堆老爷们待在一起，你这样以后嫁的出去吗？”白戌时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时候也不早了就转身离开了，临走时还不忘记提醒道：“周六别忘了啊，我可不来提醒你。”

　　很快班上的男生就一步步赢到了决赛，同级二十个班，老实说方秋暮没想到自己们班能这么厉害。
　　在决赛那天，班上所有人都被女班长张欣茹叫去了篮球场。方秋暮觉得班上男生也不容易，连决赛都不去应援那就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她站到了篮球场外围的中间，对面站着的人是和他们一样打入决赛的九班。
　　明明比赛还没开始，两个对立站着的班级就已经斗上了。
　　两个班的人互相用眼神先斗上了好几百个回合，那凌厉的眼神，仿佛马上要打比赛的是自己一样。
　　“嘿！刘迎港，我记得九班要上场的人里，有个小子前几天把你正在追的女生追到手了对吧？”
　　方秋暮旁边一个人拍了拍正在做准备工作的男班长刘迎港的肩膀：“作为男人，这都能忍？今天在篮球场上打爆他！”
　　“诶？真的？刘迎港有喜欢的女生？哇偶，还没追到。”
　　刚刚还在和对班斗得你死我活的女生们立即被八卦吸引了注意力，也不管正在“战场”上，纷纷开始讨论。
　　“谁知道那姑娘叫什么名字？”
　　“什么什么雪吧？我没记得住。”
　　“其实我比较好奇抱得美人归的那个男生长什么样子……”
　　“我也是……”“我也是……”“我也是……”
　　“我知道，我指给你们看。”那个刚刚还在鼓舞刘迎港士气的人立即不顾班长的强烈反对指向了对面选手席的一个男生。
　　“啊……果然输了，那个男生的确比我们班长好看。”
　　“嗯……的确……”在众人陷入死一般的沉默时，张欣茹连忙救场：“但是我们班长身材好，而且比他高出这么多对吧？”
　　“啊！对对对！”大家也意识到此时敌我分明，称赞对手会被沦为叛徒，而且也不能再这个时候就把士气给消磨殆尽，纷纷点头道：“我们班长只是青春分泌太过旺盛，等他高中一过，绝对是男神啊！让那姑娘以后后悔去吧！”
　　“对！让那姑娘后悔去吧！！！”
　　霎时所有人都一起喊道，莫名其妙十一班的鼓舞口号就成了帮班长的复仇的声援。

　　“噗！你们也挺有意思的嘛。”
　　方秋暮听到身后有人的声音，转过头，竟然看见她以为绝对不会来的张艾。
　　只见张艾穿着一身棒球服，手揣在衣服兜里，扎着一个马尾，清清爽爽地来到了篮球场。
　　这身装扮，绝对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今天一早就准备好来看比赛了。

　　张艾感觉到了方秋暮的视线，朝方秋暮挥了挥手：“你好呀，学委。”
　　方秋暮笑着跟她点了点头，有些拘谨地举起手晃了晃：“真没想到你会来。”
　　“嗯……我也没想到。”张艾看似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也想不到我们班这些人还真能打入决赛。啊……打赌输了……”
　　方秋暮第一次听张艾说“我们班”这三个字，不禁有些惊讶，在潜移默化中，张艾原来已经把自己当做十一班的一员了。

　　“大家肃静！”体育老师站到篮球场中间，明明是个简陋得连护栏都没有的篮球场，但是老师那严肃认真的样子就像是在主持着NBA的实时转播一样。
　　“好了，我现在宣布，虹拓高中第X届篮球比赛现在开始！”
　　“噢！！！！！！！！”
　　大家都大声地呼喊着，这时候也不会有人再阻止他们，说不要打扰别人学习了。
　　但是在这一片欢呼中，还是掺杂了好多人忍不住笑着吐槽：“第X届到底是第几届啊？亏老师还能这么严肃地说这种话。这是在故意搞笑吗？”
　　吐槽归吐槽，在虹拓高中的这一届的学生的青春正在蓝天下进行着。
　　只属于他们的篮球场，只属于他们的应援，在这一刻，将印入只属于他们的记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