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二三事》温柴米

18、Chapter18 雪上加霜

　　当许佩玖再次睁开双眼，周围是一片死寂的白，她觉得自己仿佛是置身于天堂了，可是天堂的消毒水味会不会太重了……
　　眨了眨沉重的眼皮，许佩玖昏倒前的记忆开始涌现，她记起了林郁的呼喊声，刺耳的鸣笛声，还有…孩子。
　　她的孩子怎么样了？
　　许佩玖焦急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很平坦，没有任何不适。她生怕出现电视中的故事桥段，一不留神就流产了之类的，但是现在除了全身酸疼，并没有什么严重的症状，她也渐渐安心了。重新闭了眼睛，许佩玖只想有片刻的平静，门却在此时被轻轻打开。
　　还好，进来的并不是许佩玖不知该如何面对的林郁，而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高高瘦瘦的，低头看着许佩玖。
　　“我应该，没什么事吧，医生。”医院并不是什么好地方，她并不想因为一点小毛病就在这里住下了。
　　“你挺幸运的，被车撞出几米远只是有点擦伤。”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低头看着病例本，刷刷地写着什么。
　　“孩子没事吧？”许佩玖最关心地就是这个问题。
　　“孩子？”医生的手顿了顿，表情依旧冷冷的：“没有别人受伤，只有你一个人被送来了。”
　　“不是，我肚子里的孩子呢？”看着医生的反应，许佩玖心里突然有点慌。
　　医生终于将视线从病例本上移开，淡淡地说：“你没有怀孕。”
　　听了这话，许佩玖心口一阵绞痛，她不敢相信，多日以来，她一直为根本不存在的孩子而纠结。一时间，心里有什么顾虑放下了，可是又觉得空落落的。
　　看着她的反应，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要注意身体，孩子以后会有的。”
　　许佩玖惊讶地抬头看着这位好心的医生，却发现他已经转身离开。
　　医生出了病房，在门口站定，半天没有缓过神，平时见多了生离死别，已经越来越麻木，但是看到了许佩玖听到消息后无助茫然的样子，竟然会有一点点难过。他只不过是林郁的朋友，替他关照一下许佩玖而已，可是看到这个女人后却真的有点心疼她。
　　“替你查看过了，没什么大碍，放心吧。”挂断了林郁的电话，医生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
　　病房内，许佩玖忽然觉得有点哭笑不得。怀孕这么大的事，她应该更谨慎一点才对，早一点去医院做检查，也不至于让自己为这子虚乌有为难这么久。还好没有告诉妈妈这个消息，不然真的要让老人家空欢喜一场了。
　　人生啊，还真是曲折。
　　她这样想着，眼皮又沉重起来，带着一丝郁结，沉沉睡去。
　　许佩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守着一滩血污，撕心裂肺地喊着，可是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她只能看着那滩血污，拼命地在原地挣扎……
　　“孩子！”许佩玖惊醒过来，却发现林郁正在她床边削苹果，她的惊呼，吓的林郁一下割破了自己的手指，渗出血来。
　　“对…对不起。”看到流血的场景，许佩玖赶紧别过脸去。
　　“你没事吧。”林郁顾不上手上的伤口，赶紧查看许佩玖的情况。可许佩玖却只是摇头，什么也不说。
　　林郁不再靠近她，只是无奈地坐回椅子上，气氛陷入尴尬。
　　从那天的事情发生以后，这似乎是两个人第一次有机会好好交谈。可是谁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在心里不停的措辞。
　　“我和……真的没什么。”林郁终于是忍不住开了口，他不想两个人再这样误会下去。
　　“……”
　　“从始至终，我都把你当做未来的妻子。”
　　“……”
　　“我们…还……”
　　“为什么骗我。”许佩玖终于转过身，正视他。
　　“从几年前开始，你们之间，早就有问题。我问过你的，你和俞昂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突然消失了，可是你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什么。甚至这么久了再见面，你们依旧合伙把我蒙在鼓里。”
　　“林郁，你难道想说，你是因为爱我，所以才骗我的吗？”
　　“为什么，和我说实话这么难吗？”
　　许佩玖拼命忍着眼泪，憋红了眼眶。林郁看着这样的她，心都要碎了。他怕她多想，怕她离开他，他以为自己能处理好和俞昂之间的事，可是到最后，还是让许佩玖看见了不堪的一面。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小九，我不想让你为这种事烦恼。”
　　“林郁，你以爱我为名义做的这些，我真的无法接受，你还是不明白。你走吧，我们之间，需要冷静一下。”
　　“小九……”林郁刚想说什么，却被不合时宜的电话铃声打断了。
　　“喂…什么？好好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林郁马上抓起许佩玖的手：“许阿姨晕倒了，现在正送去急救！”
　　什么？
　　听了这话，许佩玖心里一凉，连忙和林郁一起跑出了病房。
　　仪器的滴答声，淡淡的消毒水味，毫无生气的病房里，许佩玖守着憔悴的妈妈，眼睛还红肿着，满满的担心。
　　病情比预计的要严重，癌细胞已经扩散，手术切除希望渺茫，接受药物治疗也只能维持一段时间的生命，想不到妈妈辛苦了半辈子，却没等到享福就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许佩玖懊恼，是自己不孝，没有给妈妈带来更好的生活，还让她整天担心。看着妈妈脸上纵横的皱纹，许佩玖深深地叹了口气。
　　兴许是感受到许佩玖的焦急，许妈妈慢慢睁开眼睛，艰难的扯出一丝笑。
　　“妈！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疼？有没有头晕？”
　　“是妈不好……”许妈妈的嗓子哑的厉害，听的许佩玖当时就落下泪来。
　　“不，都怪我，怪我没有好好关心你，怪我总往外跑，妈，我以后就守在你身边，照顾你，我哪也不去了。”许佩玖的眼泪大把地往外涌，她恨死了自己以前的任性。
　　许妈妈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只能摇了摇头，眼泪瞬间浸湿了枕头。
　　“妈……”看着这样的妈妈，许佩玖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