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二三事》温柴米

19、Chapter19

　　许妈妈最后的那段时光，陷入了高频率的昏迷，许佩玖日夜守在床边，林郁也尽到了准女婿的职责，公司医院两头跑，三个多月，人瘦了好多。
　　临别的那天，许妈妈的精神比之前好了很多，林郁隐隐感到情况不妙，这或许就是回光返照，但是看到许佩玖脆弱的模样，他又什么都不忍心说。
　　趁许佩玖下楼买饭的工夫，许妈妈拉住了守在床边的林郁。她还是很虚弱，但是口齿相较于前一阵好了很多。
　　“林郁，阿姨真的很谢谢你，谢谢你喜欢我们小九。当初都怪阿姨身体不争气，害的小九不能跟你念同一所大学。不然，你们早就在一块了。”
　　“阿姨，你别这么说，谁都不怪。我现在能和小九在一起，就很满足了。”望着面前骨瘦如柴的许妈妈，林郁心里有点酸涩，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小时候经历的那场生离死别，在他心里留下了阴影，至今他都逃不过那窒息的感觉。
　　“林郁，阿姨走后，你要好好照顾小九，赶快结婚……”许妈妈还想说什么，却呛的止不住咳嗽。
　　“我会的，我会的阿姨，你放心。”林郁紧紧抓着许妈妈的手，郑重的许下承诺。
　　许妈妈终究是没有挺住，在一个灰蒙蒙的早晨，停止了呼吸。
　　从开始处理后事，许佩玖就显得格外冷静，没有哭，连话都很少。许妈妈火化后，许佩玖在家里三天没出门，林郁生怕她出什么事，请了开锁师傅打开了反锁的家门，他生平第一次看到那么邋遢的许佩玖，脸上还挂着泪痕，蓬头垢面，躺在床上，眼睛里一片死寂。
　　“小九…”林郁把她抱在怀里，慢慢收紧，感受到这幅温暖的躯体时，他才感受到真实。
　　“我没有妈妈了。”安静了好久，许佩玖才开口说话。
　　“我在这里，我还在，你放心。”
　　“我该死。”
　　听到这样的话，林郁心里一惊，慌了神，连忙环顾房间内是否存在什么危险的东西。
　　“小九，你别干傻事，你要好好活着，你还要嫁给我的。”林郁又收紧了拥抱，将许佩玖锁在臂弯里。
　　“我们，结束吧。”
　　许佩玖退出林郁的拥抱，理了理杂乱的头发。
　　“我想离开这里了，所以，我们今天在这里结束吧。”
　　听了许佩玖的话，林郁觉得很无措，他以为再也不会失去许佩玖了，可是此时，他爱了十多年的女孩却向他宣布了这个最残忍的消息。
　　“为什么？小九，我不是已经说……”
　　“希望你理解我，我也会试着去理解你的。”
　　“小九……”
　　“你走吧，祝你幸福。”
　　短短几个月时间，所有坎坷来的又快又猛，许佩玖已然招架不住。爱人与朋友的合伙欺骗，亲人离世，许佩玖已经心力交瘁，她要抛下这一切，她要过新的生活。
　　前一阵子易东阳寄来的信里提到了曼曼发病，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亲人已经走了，她不想再失去她爱的孩子们，所以她又选择去回到支教的学校。那里永远都是治愈她创伤最好的解药，以前她还要时时挂念着家里的母亲，现在她终于可以全身心投入到她热爱的支教工作中了。
　　所以在那个带着暖意的五月，她离开了C城。
　　在出发的机场，她意外见到了俞昂，那个消失了有一阵的人。从那件事情发生后，就一直没有俞昂的消息。他看上去还是那么沉着，西装笔挺，走在涌动的人群中也很显眼。看到这张熟悉的脸，许佩玖又和那次七年后的重逢一样，一时间忘记了闪躲。但是俞昂只和她对视了一眼，便行色匆匆的离开了。许佩玖站在原地，忽然很想哭。
　　在飞机上她想了很多，她没有办法放下心结，忘记那天看到的一切。一件小事就足以勾起她压抑了很久的负面情绪，俞昂为什么只和她对视了一眼就离开了，为什么，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为什么匆匆走过半生，亲人也不在了，朋友也离开了，连爱人的能力都失去了。
　　许佩玖真的感觉有点丧，但是她一下飞机就收到了俞昂的短信。只有短短的六个字，也算是给许佩玖的交代。
　　对不起，好好的。
　　许佩玖握紧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马路边，忽然觉得自己很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