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二三事》温柴米

17、Chapter17

　　易东阳经常会做出一些让人惊喜的事，许佩玖不是第一天才知道，可是当她看到专属于自己的惊喜时还是猝不及防。
　　从出了事情开始，许佩玖的睡眠质量就很差了，十一二点好不容易睡着，四五点又醒了。
　　在这里住的第四天早晨，许佩玖五点多就醒了，躺在床上望着屋内的漆黑，脑中是那两个人纠缠的身影，一片混沌。忽然听见屋外有动静，还有亮光，许佩玖坐起身，向窗外望去，看到了好像是易东阳在忙碌些什么。她披上外套走出门，叫住了易东阳。
　　“易老师？这么早就起来了？”
　　“是啊……我看你这几天起的挺早，怕你醒了以后会饿，就早点起来做点饭。”
　　“我……”许佩玖有点窘迫，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发现：“是不是我早上起来遛弯吵到你休息了？我以后不遛了，不遛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误会，我没有……”易东阳又开始手足无措的解释，似乎在许佩玖的面前，他总是这么慌乱，担心自己的言语间会伤害到她。
　　“我知道了。”许佩玖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露出了笑。易东阳看到许佩玖笑了，自己也不好意思的笑了。
　　“你要吃点东西吗？这个时候吃饭会不会太早了……”
　　“你还知道呀。”许佩玖哭笑不得，这么早她可没有什么胃口吃早饭。
　　“那…在吃早饭前，我带你去个地方。”易东阳犹豫再三，还是心一横把话说出口了。
　　“嗯？好啊。”
　　其实易东阳本来想玩一把浪漫，可是带着许佩玖摸着黑爬山坡，走山路，累到连话都懒得说，就没什么浪漫可言了。
　　到达山顶时，天空已经是灰蒙蒙的蓝色了，远处的那山与山看的还不是很分明。许佩玖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气喘吁吁，对面的易东阳也气喘吁吁，脸上写满了抱歉。
　　“你冷不冷？”易东阳脱下自己的外套询问。
　　“不冷。你这是，要带我看日出啊。”许佩玖有点发抖，可嘴却硬的很。
　　“嗯。看这样子，估计是快了。”易东阳趁着许佩玖注意力全在日出上的时候，悄悄把外套给她披上。
　　“这里的日出还是很美啊……”太阳渐渐露出来，映的许佩玖神采奕奕。
　　“是啊，很…很好看。”易东阳偷偷望着许佩玖的侧脸，心里一点一点溢出甜蜜。
　　“如果可以留住它就好了。”许佩玖声音飘渺，带着压抑的情感。
　　面对着许佩玖的反常，易东阳再也忍不住，试探着问了一句：“你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对你不好了吗？”
　　许佩玖诧异地看着易东阳，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木讷少言的男人有如此细腻的内心。他把一切看在眼里，却什么也不多说。
　　易东阳望着许佩玖变化的表情，苦笑着，他当然知道在许佩玖心里，一直有一个人，占据着重要的位置，折磨着她，而许佩玖这个傻瓜，却选择守着那个人很久很久。
　　“易老师…对不起…”许佩玖不想再揭开伤疤，也不想再给易东阳任何希望，她只求易东阳不要再关心自己，这样的感情她无法回应，也受不起。
　　“许老师…我…我希望你过得开心，你是为了爱你的人而活，是为了自己打拼，不要因为一时错误的选择而毁掉你自己的生活。你不是一个人，这里随时欢迎你，我…和孩子们会一直等着你。”易东阳啰啰嗦嗦说了很多，但还是咬了咬牙，把到了嘴边的告白憋了回去，拍了拍许佩玖的肩膀。虽然许佩玖的逃避让他很受伤，但是并不是因为瞧不起，他很清楚许佩玖的为人，宁愿过得不开心也不愿意给他一次爱她的机会，许佩玖倔的让人心疼，但是易东阳愿意做她的避风港，只要她受伤了，退缩了，他就会留出一片地方，给她疗伤。
　　“我明天，要回去了。”当太阳高高地升起，照的许佩玖身上暖洋洋的，易东阳情真意切的话听的她心头一热，多日以来头脑中的混沌也渐渐消散了。她终究是战胜了心里那个懦弱的自己，重获勇气。
　　“临走前跟孩子们道个别吧，他们最舍不得你了。”
　　“好。”
　　离别的日子如期而至，孩子们并没有哭成一片，他们变的坚强了，即使眼含泪水，却也微笑着说了再见。
　　许佩玖带着这份沉甸甸的感动与勇气，踏上了归程。
　　回到C城的那天，许佩玖先到妈妈家坐了会，即使她再怎么伪装，脸上的疲惫还是逃不过许妈妈的眼睛，但她只以为许佩玖是为了结婚的事太过劳累。
　　“小九啊，最近准备婚礼很忙吧。妈妈虽然希望早点看到你结婚，但是，你也别累坏了身子。”看着这样的许佩玖，许妈妈十分心疼。
　　而许佩玖动了动嘴唇，什么也没说出口，她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孩子的事，可是一想到和林郁的未来已经一片迷茫，她也不知道该不该留下这个孩子。如果最后的决定是放弃孩子，那么她现在也没有必要说出来，免得最后让许妈妈空欢喜一场。
　　“小九，你怎么把行李拿回来了？你不去林郁家住了吗？”
　　“嗯，只是暂时搬回来了，新家有一点需要装修的地方。”
　　许妈妈听这理由也没什么问题，就放心离开了。
　　但是收拾行李的许佩玖很快发现了问题，她在家里五斗橱抽屉的最角落里发现了折起来的病例。脑部肿瘤那四个字一下子吸引了许佩玖的目光。报告单白纸黑字写着，恶性肿瘤中期，建议放疗。
　　许佩玖顿时觉得五雷轰顶，没想到妈妈瞒着她这么严重的病情，怪不得前一阵总提结婚的事，想起来那时妈妈目光里的沉重，她只当是舍不得她嫁出去。
　　“叮”的一声，林郁回复的短信映入眼帘，许佩玖把病例重新放好，出了门。
　　一路上，她恍恍惚惚，想了很多，她不知道和林郁在一起还会不会幸福了，但是她希望妈妈可以幸福，治疗将会是一段痛苦的过程，她想让妈妈因为她结婚而开心，这样痛苦的日子也就不会那么难熬了，对了，还有孩子，要是妈妈知道她当了外婆，应该会更开心吧…
　　“小九！小心！”马路对面，林郁大声的喊着，可许佩玖却迟钝地抬起头，呼喊声，鸣笛声，周围的一切声音都被淹没了。她感受到一辆车飞驰着从她身边擦过，强烈的气流将她带倒，当她的身体重重落地的那一刻，她的脑海中忽然有一个孩子的身影渐渐清晰。
　　孩子…我的孩子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