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二三事》温柴米

16、Chapter16 真相

　　“俞昂，你喝多了，就早点休息吧。”
　　竟然是林郁！
　　许佩玖躲在屋内没有声张，默默地观察着。
　　“我没喝多，来，你也过来喝一杯吧。”不知何时，俞昂已经坐在了椅子上，手一挥，将餐桌上的布扯下，端着酒杯邀请林郁。
　　林郁轻轻皱眉，对俞昂这种行为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一定要和他自己的胃过不去。
　　“今天不醉不归可以吗。”俞昂笑着，漂亮的手指夹起高脚杯，那样温柔地看着杯内的液体，神秘的颜色袭击着杯壁，退却后留下浅浅的痕迹，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别喝了，你的胃不行。”林郁上前夺过酒杯，俞昂顺势放下酒杯，反将林郁压在餐桌上，一瞬间玻璃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衬衫，林郁忽然好清醒。
　　“你干嘛！”他搞不懂为什么面前这个男人为什么要做出这样出格的动作。
　　“我脾气不好，你要是再管我，说不定我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这样说着，俞昂没了笑意，慢慢俯身，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分不清是谁粗重的喘息，交织在一起。
　　“好，你自生自灭，我不管。”林郁有些赌气地说着，狠狠地盯着俞昂。
　　一瞬间，俞昂的眼神也凛冽起来，他清晰地看见林郁的眸中映着自己，冷冷的，没有人情味。
　　他也讨厌这样的自己啊。
　　俞昂想要逃离，猛的起身时腹部却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狼狈地跌在地上，咬着唇，苍白了脸色。
　　“你怎么样了？”林郁蹲下扶住俞昂，关切地看着他。
　　俞昂坐在地上缓了缓，抬头看着眼前林郁的模样，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抑制不住的冲动迸发，他翻身将林郁锁在身下，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他颈间，林郁浑身僵硬，同时，腰上那只突然袭击的手也在极不老实地游走，林郁感觉脸越来越燥热。
　　“俞昂，你疯了，赶紧放开我！”林郁和俞昂撕扯着，奇怪的是，俞昂不知哪来的蛮力，死死的将林郁摁在原地。
　　“林郁，我等了你太多年了，你为什么总是看不见！” 俞昂咆哮着，怒目圆睁。
　　“俞昂，我早就说过了，那天晚上我就说的很清楚了！我一直把你当好哥们的，这一点永远不会变！”林郁不甘示弱。在八年前的那个晚上，在他们即将踏进考场前的那个晚上，在俞昂表明心意的那个晚上，林郁就把自己的态度摆明了，他从没想过俞昂对自己的感情竟是那种喜欢，而他对俞昂的兄弟之情始终不会变。
　　“林郁，你敢说你心里没有鬼吗，你敢说你坦坦荡荡吗？你敢说你放下了吗？”
　　“我敢。”
　　“是吗，你坦荡，所以你为了躲我不惜复读一年，为了远离我不惜报了学校最冷门的专业。你说你放下了，我看你从来都没有。你无时无刻不想尽办法躲着我，可是就算你能躲到我大三出国又怎么样呢，工作了还不是在我的合作公司，你这一辈子，休想摆脱我。”
　　“够了吧，我觉得我们之间没必要再谈这件事。”
　　“林郁，我不信你不喜欢我。”俞昂眼神笃定，看得林郁直窝心：“你哪一次遇到困难了不是我陪在你身边，不是我帮你解决？许佩玖呢？你需要我，而不是她。”
　　“俞昂，你不要……”
　　俞昂堵住了他的唇，野兽般撕扯着他的衣物，疾风骤雨般的吻落在颈间。
　　林郁咆哮：“俞昂，你他妈疯了，放开我。”一记重拳打在俞昂脸上，可是他却丝毫顾不得疼痛，将林郁死死地抵在原地，疯狂地索取，眼中满是欲望。
　　“为什么？为什么？林郁你不爱我为什么！你怎么能这样践踏我的真心！”俞昂已经失去理智，在他知道林郁和许佩玖就要结婚之后，他觉得这么久以来自己的努力全部白费了，最后为他人做了嫁衣。为什么？只因为他是男人吗？可是许佩玖能给的关怀与陪伴他也能给，甚至有些许佩玖无法给予的帮助他都能办到。但为什么还是输了？
　　“俞昂，你再敢继续下去，我死都不会原谅你！”林郁看着他，表情决绝。
　　俞昂看着这样的林郁，动作顿了一下。
　　死都不原谅是吗？那就记到死吧。
　　俞昂大手一挥，玻璃杯应声而落，摔得粉碎。这声音刺激着他的神经，他是真的疯了，嫉妒得快要发疯。
　　林郁见任何行动都无法阻止他，奋力抵抗，眼底一片猩红。
　　屋内的许佩玖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惊呆，她颤抖着双手想要关上房门，可是清晰的吱嘎一声，让屋外的两个人一齐愣住了，许佩玖见行动败露，便慢慢推开门走到二人的视线中，脸色惨白。
　　“小九……”林郁极度惊吓，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们……”许佩玖终于明白，沈在姝口中所说的戏究竟是什么。真是不枉她精心安排许佩玖来这里，她的目的达到了，许佩玖也算开了眼界。
　　“不是的，小九，你听我说…”林郁趁俞昂一时松懈，终于得以推开他，急着上前解释，可是许佩玖害怕地后退一步，表现出极大的抗拒。
　　“别过来…让我走吧，好吗？”
　　真的，无法忍耐了，再多一秒停留许佩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她除了狼狈的逃离，别无他法。
　　而从始至终，俞昂只是错愕地看着林郁和许佩玖，他也没有想到许佩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甚至目睹了全过程。他是有想过和许佩玖摊牌，但不是现在。至于为什么她会在这里，俞昂心中有着深深的疑惑。
　　许佩玖打了车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一秒都不等，直接打包几件行李离开家，以后，这里仅仅是林郁的家了。
　　而林郁一路飙车，闯红灯，却还是没能留住许佩玖，看着许佩玖所坐的出租车绝尘而去，心里一片混沌。
　　许佩玖不知道要去哪，偌大的机场，密集的人流让她手足无措。烦躁地查了查最近的机票，最后决定回到支教的地方看一看。每次回到那里，都舟车劳顿，光是飞机就要坐三四个小时，之后还要换车，继续奔波一个多小时，然后走山路也要很久，每次这样折腾下来，身心俱疲。可此时的许佩玖心烦意乱，一冲动只想回到那里，她别无去处。自己的家是万万不能回的，她不想给妈妈添堵，关系要好的同事，这种情况下她又不好意思贸然上门，留在本地的宾馆酒店又极容易被林郁找到，思来想去，还是小镇最合适。
　　到达目的地时，天已经黑了，许佩玖暂时住在了镇上的小旅馆，没有去曼曼家。现在的她心里很乱，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房间里有点冷，可是这温度却足以让许佩玖冷静下来了。这一路上，她拼命克制自己不去想发生的种种，可是那二人的对话却始终盘踞在她的脑中。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可是为什么，事情开始变的奇怪了。
　　俞昂高考后不辞而别，为什么？
　　成绩优异的林郁说着要复读，为什么？
　　提起俞昂时林郁的闪烁其词，为什么？
　　对许佩玖和林郁的恋情俞昂似乎一直抱着怀疑的态度，为什么？
　　现在好像解开所有疑惑了吧。
　　怎么可以这样瞒着她？这么多年了，这两个人的事情，她一点都不知道。就连今天约她过去的沈在姝都知道，可她却一直被两个人完美的骗过，蒙在鼓里，有一种被最信任的两个人深深伤害了的疼痛刺激着她。许佩玖看着手机闪烁，不停打来的电话，不断接收的短信。手机一直闪到没电，许佩玖才怀着绝望，慢慢睡去。
　　第二天清晨，许佩玖渐渐平复了心情，带着仓促买好的礼物来到了曼曼的家里。正值孩子们放寒假的时候，她在这里多待一阵子还可以陪陪孩子们。
　　曼曼不大爱赖床，又有早晨上山采花的习惯，所以许佩玖顺利地进了屋子，小姑娘终于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小许老师，激动的直蹦哒。看着孩子的兴奋劲，想必是孤单了太久吧，曼曼的爸爸妈妈外出务工一年也只有过年回来一次，曼曼平时多亏了隔壁的易东阳老师照顾。
　　想到易东阳，许佩玖放下东西，在屋子外面转悠起来。果然转了没多久，就看到拎着扫帚走过来的易东阳。他先是一惊，然后不可置信地跑向许佩玖。
　　“是你吗……许老师？”易东阳的脸颊泛着些许红晕，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好久不见，易老师。”许佩玖笑了笑，心里有些酸涩。
　　在家里，易东阳和许佩玖陷入了尴尬，除了偶尔冒出啪啦一声的火堆，就再也没有其他声响。
　　“最近……孩子们都还好吧。”许佩玖捧着热水杯，好不容易回过神来。
　　“还好还好，孩子们收到了你的回信之后可高兴了，总缠着我问许老师什么时候回来。”
　　“对不起，我该早点回来的。”
　　“不是不是…我不是怪你的意思，是孩子们太想你了，你可千万别误会，我……”
　　“我知道。”许佩玖笑了笑，看着眼前手足无措解释着的大男孩。
　　“那就好……”易东阳挠了挠头，又看了看许佩玖的神情，犹豫着开口：“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嗯？”许佩玖放松了神情，并不想让他看出端倪：“我没有啊，最近挺好的。”
　　“噢噢，是我多虑了。”许佩玖眼里的疲惫易东阳看的分明，可是许佩玖不想说，他也无需多问。
　　许佩玖歪着头，望着燃烧的火堆发呆，不再说话，这脆弱的模样看的易东阳心直疼。是她爱的人没有保护好她吗？为什么离开的时候那么明媚，现在却失了魂？如果自己可以做她身边的那个人就好了，他一定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如果可以。
　　许佩玖也并非感觉不到易东阳望向她时眼底的炽热，可是这世间哪有那么多两情相悦，都是些死心眼的情种执着于不属于自己的感情。俗话说不撞南墙不回头，可是有时陷入爱情的人，在南墙撞死了也不会后悔。
　　那么现在自己属于哪一种呢？已经撞到了南墙，下一步究竟是义无反顾的撞个头破血流，还是悬崖勒马及时回头呢。
　　许佩玖想了想，大概是此题无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