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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真相 “因为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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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晚星照顾淮诺吃早饭,他小手捧着三明治,抿着嘴。
姚姨昨天陪奶奶去姑姑家了,现在家里只剩许晚星和淮方休,再加上这个小东西。
“舅妈,我想吃面条。”淮诺软糯糯的小声音说了句。
晚星抱歉地笑笑。“可是舅妈不会呀。”
淮诺歪头看看厨房,有点不甘心。
“不许挑食。”淮方休板着脸看向他。
小淮诺撇了撇嘴,小声嘟囔。“舅舅做的三明治难吃……”
晚星无奈摸了摸他头。“那舅妈给你做,不好吃可不许说啊。”
“嗯嗯。”淮诺兴奋跳下椅子,刚放下手里的三明治,就被淮方休一个警告的眼神喝止了。淮诺不情不愿地又爬了回去,拿起了三明治,大眼睛委屈巴巴地瞪着舅舅。
“别惯着他。”淮方休拉回了晚星,“幼儿园有早餐,他不爱吃,姚姨就每天早上给他变着样地做,都养出臭毛病了。一会儿让他去幼儿园吃。”
淮诺哼了舅舅一声,转头问晚星。“舅妈,姚奶奶什么时候回来?”
“她去照顾太奶奶了,等太奶奶回来,她就回来啦。”
“那太奶奶什么时候回来呀?”
“太奶奶受伤了,等她伤好了。”
小淮诺悻悻地“哦”了声,盯着手里的三明治好半天,这才不情愿地咬了一口。“太奶奶为什么要划伤自己啊?”
“不是太奶奶……”晚星话说一半突然愣住,她诧异地看看淮诺,又看向淮方休。
淮方休似乎也察觉了,低头问:“淮诺,昨天你一直在太奶奶的房间吗?”
淮诺点点头。
“窗户破的时候你也在吗?”
淮诺还是点头,撅起的小嘴有点委屈。“嗯,小姨给太奶奶买了桃酥,太奶奶给了我一块让我跟她一起吃。不好吃,一点都不好吃。但是太奶奶说,我咬过了,不吃完不叫我走。”他说着,又想起了手里的三明治,更委屈了,直接推到了淮方休面前。
淮方休看着眼前的三明治,没有说话。
昨晚奶奶说石头砸进来时,她正躺窗边的床上休息,所以受了伤。可按淮诺所说,如果他们俩个在吃东西,那就只可能在门口的沙发上,别说石头砸到她,就连崩碎的玻璃都沾不到她一点,所以她额头的伤哪来的?就算是玻璃划伤的,碎片四散,也划得太过整齐刻意了吧。
淮方休低头苦笑了声。
奶奶啊,这就是他亲奶奶。
晚星本来还只是怀疑,现在看看淮方休的表情,她懂了……
早饭匆匆吃完,他们三人就出门了,淮方休说要带晚星去个地方,先把淮诺送去了幼儿园。
开车的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晚星不知道淮方休怎么看这件事,但他肯定是烦恼的,这烦恼还是她带来的。
她知道淮家人都不待见她,她也没指着同他们相亲相爱,面上过得去就可以了,只要不影响淮方休。可偏偏地就惹出了视频的事,她更没想到视频会发酵那么严重,让淮方休陷入了事业危机不说,连家庭都出现了裂痕。
奶奶得厌恶她到什么程度,为了逼淮方休甚至不惜伤害自己。
不止淮方休,晚星也了解极了这位淮家老太太。在众人面前,她演的确实是出苦肉计,可在淮方休这,那就是赤落落的威胁。如果她是想用受伤让淮方休内疚,她不会把淮诺留下,她会犯这种错误吗?不会,那可是把淮家捏在掌心几十年的人啊。
她就是想借淮诺的口告诉淮方休:为了淮家,她什么都豁得出去。
晚星觉得,在奶奶和自己之间做选择,淮方休未必会抛下自己。他是怀着执念和自己结婚的,不管这种执念是出于不甘还是爱,都不会让他轻易放弃的。那放弃奶奶吗?放弃奶奶就等于放弃整个淮家,这也根本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他可以搬出去,可以离开,可以和那个家做一个切断,但如果昨天的再发生呢?因为他,淮家人受到威胁,甚至陷入险境,他可能置之不理吗?那是生他养他的家,是他的亲人,他不能心安理得看着他们因为自己遭受危险,那他良心过不去的。
他真的很难啊。
晚星歪头看了他一眼,那抹阴霾团在他眉心还未散去。她想伸手给他抚平,可抚得了眉心,抚不了心头……
车拐进高新区刚开发的别墅群时,淮方休的脸上总算浮出抹轻松来。
“到了。”他停在了一座独栋别墅前,对着晚星笑了笑,这是他一路上第一次露出笑脸。
两人还没下车,别墅里已经有人迎了出来。晚星看到熟悉的脸,愣了下,随后认了出来。那是原市检查院的检查长,淮方休的老上司,也是他和他父亲共同的老师,方冀国。
原来是方老师换了新居,方休来贺他乔迁之喜的。
淮方休带着晚星给老师介绍,显然老师早有准备,和晚星招呼后,便回头喊了一声。
里面人念叨着“来了吗来了吗”,急速走了出来。一见到晚星,她拍手一笑,弯起的眼和晚星记忆里的一模一样。那是她的美术老师,姜筠,也是她这辈子最感激的人。当初因为在学校被排挤,又被声乐老师骚扰,她情绪抑郁走不出来,是她一直带着她用画画的方式排解,才没让她走上不归路。那段日子真的太黑暗了,除了一直保护她的淮方休,她最想感谢的就是姜老师了。
自从上了大学,晚星有好多年没见过她了,刚上大学那阵是因为她出国了,后来就是因为晚星结婚了。
晚星都激动得说不出话了,姜筠像看个孩子似的,笑着抱住了她。
“哟哟哟,乖乖,想我了吧。”
晚星嗯嗯几声,眼眶都红了。
淮方休去后备箱拿贺礼,姜筠则朝着方冀国使了个眼色,“老头,帮忙去啊。”
她这不说话晚星还没反应过来,这一抬头才发现不对,怎么他们两个怎么在一起?晚星又仰头看看房子,两人从同一栋房里出来,成对的家具鞋,合身的围裙。
方冀国,姜筠…………
可是不对啊,方冀国都退休六年了,姜筠还不到四十呢,他们怎么走到一起的呢?
晚星好奇,但又不好意思问,看了眼淮方休就跟着姜筠进了别墅。
几人还没说上几句,姜筠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晚星去参观她的画室了。
整个阁楼都是她的画室,很大,四面墙几乎挂满了她的作品,大大小小的画布错落排布,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松节油气味。其中一幅她在杂志上见过,在德国获过奖,只是她匆匆一翻,没看清作者,竟然是她。
姜筠看她在盯着那幅画,也跟着看过去。“我也很喜欢这幅画,但它已经卖了。”
许晚星好奇,眼神有点舍不得。
“这里很多画都卖了,只是还没被取走。”姜筠笑笑,又故作无奈道,“哎,总得养活我们家老方啊,不然我拿什么买这栋房子。”
“这栋房子是你买的?”
姜筠又笑了。“当然了,不是我买的还能是老方?他这一辈子,两袖清风,能养活他自己都不错了。”
许晚星点点头,又试探问:“那这栋房子只住了你们俩吗?”
“是,除了阿姨就我们两个了。啊,还有yoyo,今天滚了一身的落叶,阿姨带她出去洗澡了,过会儿能回来。”
晚星看看她摆放的照片,里面是她抱着一条边牧,知道她说的是这条边牧。
看来真的是他们俩个生活在一起。
晚星记得淮方休跟她说过,方老师人到中年痛失妻子,之后一直没有再娶。他将全部的自己,都交付给了工作,鲜少留有余地给私人生活。
方老师很有人格魅力的一个人,对工作信仰和正义的追逐很让人敬佩,他是淮方休的老师,也是他的精神导师,有人喜欢很正常,只是他那一本正经的性格能接受这段忘年恋,属实有点出乎她意料了。大概是她太刻板印象了吧。
姜筠视着晚星,目光渐渐柔软下来,甚至有点疼惜似的,她抚着她发稍问:“晚星啊,你过得还好吗?”
这一问,晚星有点委屈,眼尾挂了一抹红。她很像想以前那样抱着她把心里的委屈都絮絮道来,听她开导自己,但现在,她压下了那股冲动,浅淡一笑,说了句:“都过去了。”
一句都过去了,姜筠都懂了。懂她曾经的艰难,也懂她此刻的成熟。她点点头,温柔地感叹了声:“长大了。”
楼上温馨,楼下书房里,淮方休和方冀国之间的气氛有点凝重了。
“网上愈演愈烈,你所有的过往都被拿出来曲解审判,这是非要把你拖进泥潭里不可。”方冀国叹声,忧心道,“恐怕接下来就该攻击你当年被绑架时的纵火案了吧。”
“已经开始了。”淮方休冷静地说了句。
今早上的热搜,他已经被叫做杀人凶手了。
方冀国压下了口气。
当年淮方休被绑架,他从劫匪那里逃出来时,经历了一场火灾。大火烧死了所有的绑匪,却独独跑出了他,虽然他是受害人,但在之后调查当中,种种线索还是将他立为了纵火嫌疑人,不仅怀疑他是防卫过当,甚至是事后报复,因为在调查当中他们发现当时控制他的绑匪,在火灾之前就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作为个法律人,淮方休怎么会不知道纵火的后果,而且他已经逃出来了,还报了警,警察马上就要到了,他没有必要放火。至于那个控制他的劫匪,他们之间是有过激烈搏斗,那完全是逃跑中的自卫,至于人是不是因他重伤而亡,他也不能确定,但这不超过正当防卫的限度,只是会成为绑架的侵害行为是否终止的关键,如果已终止,他逃离危险仍去放火,那就是纵火罪加故意杀人。
最后还是方冀国为他做辩护,才洗清了嫌疑。
说是清白了,可大家哪信啊,大家只信自己所想,杜撰出的版本。他们觉得就是因为他是法律人,所以他才利用了法律,不仅泄愤报了仇,又靠专业为自己脱罪,他就是个心思深沉,精于算计的人。尤其是这些年他办的案子,更证明了大家的臆想。
想想也是,别说他们了,就连自己的家人不也不信他,也都是这么想的吗。
当时的淮方休也曾气愤委屈过,后来情绪渐渐淡了,他也发现了些问题。
“在我的视角,那场火确实是场意外。但我回去看了卷宗,按照警察当时的调查,那场火确实可疑,存在纵火的可能,这也就不怪他们当时会怀疑到我。可我没有放火,那就证明当时还有其他人在场,火是他放的,至于动机,应该是灭口。”
“那为什么一定是灭口呢。”方冀国问道。
“那个人的立场只有两种可能,要不是来帮助解救我的,要不就是绑匪一伙的。如果是来帮我的,不该选用放火这种方式,除非他也不想我出来。而且我已经成功逃脱,更没必要放火了。那如果是绑匪一伙呢,他想烧死我也不该大家同归于尽,火势这么大,明显不是冲着我一个人,而是所有人。”
方冀国皱眉,他觉得这似乎还不够严谨,直到淮方休又道,“而且烧掉的不止是那几个人,还有大量的证据。”
当年在恒宇集团任高层的姐夫唐叙利用职务便利,将十几亿项目资金非法转移,并携款潜逃。恒宇就将姐姐告上了法庭,告他明知丈夫存在违法交易,不仅没有制止,还利用自己熟悉政府工作和企业业务优势,为丈夫提供帮助。他们不仅提供了夫妻二人从违法交易中获得利益的证据,还有几名员工关于姐姐层参与有关项目私下协商的证言等等。淮方休不敢相信这是他一向正直的姐姐能做出来的,更不相信老实的姐夫能携款潜逃,扔下刚刚查出怀孕的姐姐。可在法庭上,姐姐的沉默让这一切都成为了事实,只有淮方休仍不肯信。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所以他联系上当时的证人,想挖开背后的黑幕,结果却被绑架了。绑架是突然的,但也是意料之中,淮方休通过这些绑匪获得了能摆脱姐姐三份不利指控的证据,也看到了一些关于恒宇异常交易的材料。结果这场大火将一切都烧毁了,他只带出了能够证明姐姐未参与部分资金交易的证据,使姐姐获得改判。
不该是改判,淮方休怀疑姐姐就是无罪的,最起码那几项重要指控不是她能做出来的。如果没有当时那场大火,很可能姐姐的案子就真相大白了。所以这几年淮方休一直在搜寻当初被大火毁掉的证据,也在找除了姐姐之外唯一的知情人,唐叙。
“这几年我一直在查那些被大火烧毁的线索,我觉得我很可能是快碰到核心了。”
方冀国惊讶。“为什么?”
淮方休冷笑了声。
“因为他们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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