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婚》澹澹

30、嫉妒 那你嫁我，

　　晚星喝粥时淮方休在洗澡，她粥都喝完了，他人还没出来。

　　她牵住淮方休后，淮方休就带着她上楼了，没理任何一个人。这会儿楼下人都散了，走得安安静静，也走得匆匆忙忙，连奶奶也被姑姑接走了，说等明天窗户修好了再回来。

　　晚星知道他们在躲淮方休，其实连她都有点害怕，她从来没见他如此失控过。如果单单是情绪失控就算了，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很疲惫，那种从心里透出的疲惫。

　　“方休？”晚星敲了敲浴室的门，里面很久没有水声了，也没有淮方休的声音。

　　她又敲了敲。“你睡着了吗？要是累了就回房间睡吧。”

　　还是没有声音，晚星有点担心了，她按了按门把手，没有锁。“方休，我进来了？”

　　许晚星试探地推开了门，腿还没迈出去，就被人一把拉了进来。

　　“嘭”地一声门被关上，她整个人都被淮方休笼住，背靠在门上。顶灯的光洒下，她埋在他阴影里，看不清他的脸，刚刚洗过的发丝成缕地垂在额前，水珠沿着发丝滴落，落在他白衬衫上，洇出一朵朵失落的花，最后连成了一片落寞。

　　“你怎么了？”许晚星小心地拨开他垂在额前的头发，还没看清他眼睛，便被他抱在了怀里。他俯身，头轻柔地埋在了她颈间，那些小花便开在了她的肩头。

　　“累了吗？”她又问。

　　肩头的下颌点了点。

　　晚星心疼地抚着他的头，脸颊贴上了他微凉的耳朵，哄道：“那我们回房间好不好？”

　　“星星……”他喃喃着，“我多想回到过去啊。”

　　晚星太懂他了，她也多想回到过去啊，曾经再普通不过的日子，在今天看来都是幸福到极点。可他们回不去了，不过她还算庆幸，因为兜兜转转，他还在她身边，似乎什么都没变，但又似乎什么都变了。她变得更珍惜了，珍惜他在的每一刻。

　　“星星，我们回到过去好不好？”淮方休又问了句。

　　晚星没明白他的意思，偏头看向他，可只看到他凌厉的下颌线，他又瘦了。晚星疼惜地摸了摸，回应道，“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呀。”

　　淮方休摇头。“我想你回到过去，我不想你小心翼翼地，也不想你那么紧张那么累，我想要从前那个无拘无束的你。”

　　“方休。”晚星眼眶红了，有股酸楚涌上来，她挑着眉压了下去。“你知道有些事不可能当做没发生，人也不可能一成不变……”

　　“因为傅屿吗？”他突然直起身盯着她，发丝间他那寒潭似的深眸汹涌着不甘。她对傅屿可以那么肆意，为什么对自己就不行？曾经的她在他身边不也是一样的任性洒脱吗。“如果不是因为许晨阳，你们是不是不会分开，你也不会嫁给我。”

　　不管傅屿曾经对她如何，但今天发生的一切让淮方休明白了，傅屿对她是有感情的，即使有那可笑的胜负欲在作祟，但人的眼神不会撒谎，傅屿爱她。淮方休想想都后怕，如果没有许晨阳的案子，如果他没有插手，没有他的处心积虑，那他很可能真的失去她了。可他也很痛苦，他怕是自己的一意孤行夺走了她的幸福，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他期待着晚星能给他一个否定的答复，可是没有，她沉默了。

　　淮方休揉了揉眉心，苦笑了下，拉开了她身后的门。

　　“我今晚还有个案子的移交要整理，你先回去睡吧。”

　　晚星还想说些什么，人却已被他关在了浴室外。她不敢再敲门，默默蹲在了门口，想等他洗浴后再解释，可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出来，直到她忍不住困意睡着了。

　　淮方休也在等她，他多希望她会敲着门喊他怨他骂他，说他冤枉人，说他小肚鸡肠，说他醋坛子打翻了，心眼比针还小。然而他什么都没等来，她甚至连大气都没喘一个。

　　淮方休开门时她已经睡着了，他将她抱回了卧室，随后去了书房。

　　他在电脑前坐了快两个多小时，一份合同都没看完，越看越烦躁，心里像着了火，喝多少红酒也压不下去。

　　凭什么她不解释，她已经嫁给自己了，不该给自己一个说法吗？人是会变，可本色盖不住，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有什么不能说。即便他是强迫她嫁给自己的，那当初她和傅屿结婚不也是被逼的吗？怎么她和傅屿撒得了脾气，和自己就不行？

　　她原本就是他的，那场不辞而别让他等了四年，也让他恨了四年，她不该受到“惩罚”吗？该，他就是要惩罚她，他要娶了她，要守着她一辈子哪也不许去。

　　她同意了不是吗？就算他用许晨阳的案子做交易，她也答应了不是吗？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淮方休一口酒下去，啪地合上了电脑。

　　……

　　许晚星一直在做梦，浑浑噩噩地。今天她太累了，累到淮方休抱她回卧室时，她什么都清楚但就是睁不开眼睛，四肢沉得抬不起来，梦一个接着一个。

　　这会儿她又做梦了，梦到淮方休回来了，压在她身上暧昧交缠，她又被魇住了，一动都动不了。

　　她喃喃着“不要”，可他动作却越来越清晰，清晰地憋着股气，非要将她拉进云端，扯入沉沦。现实的他是温柔的，可梦里的他却是蛮横的，横得他一个用力，晚星瞬间睁开了眼。

　　“方休？”她唤出声来，也将淮方休唤醒了。

　　他愣住了，汗水沿着他英挺的鼻梁滑落，滴在她的眉心，他通红的眼温柔下来，轻轻地吻了上去。接着，那个吻又落在她唇上，温柔变成了掠夺，混着酒气猛烈得让她想到了酒店里，她和他再遇时那个霸道的吻。

　　淮方休也不想，但他就是控制不住，他就是嫉妒，就是小肚鸡肠，就是想要把她揉进怀里融进自己的骨血才肯罢休。

　　“星星。”

　　“嗯。”

　　“晚星。”

　　“嗯。”

　　“许晚星。”

　　“……”

　　“我爱你……”

　　许晚星再醒来时朝阳都从床边退到了窗台，她身后被滚烫的胸腹贴着，一双手臂将她紧紧环住。

　　身后人还没醒，她不知道哪来的坏心思，低头朝着箍住她双肩的手臂咬了口，身后人有了感觉，却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胳膊，二人贴得更近了。

　　她知道他醒了，想到昨夜他的放纵，怨声问：“淮方休，你是故意的吗？”

　　淮方休鼻子埋在她头顶，嗅着淡淡花香，“嗯”了一声。

　　他居然还“嗯”，晚星又低头咬了口，咬出了两排小牙印。他一点都不冤，昨晚他咬她，可比这疼多了。

　　淮方休看着她肩头的红痕，笑道：“说叫你什么都不说。”

　　“我说什么？”晚星问，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叹了声。“这都是事实啊。”

　　身后人一僵，渐渐松开了手臂。

　　晚星赶紧转身。“本来就是我对不住你，有什么可解释的呢？如果没和傅屿结婚，我不会变，可我结婚了，这对你而言就是背叛，我弥补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还跟你任性。这道沟壑在这了，我没底气装看不见，我们谁也迈不过去。”

　　晚星看着他，目光冷静又笃定，没容他开口，她又道，“你说得对，如果不是许晨阳的案子，我根本没机会逃离傅家；如果不是许晨阳的案子，别说嫁你，我根本没有勇气再站在你面前。”她越说声音越小，笃定消失，她渐渐低下了头。

　　淮方休捏住她小脸一抬，迫使她直视自己。“那你嫁我，是真心的吗？”

　　她如星的眸光闪动，被他捏起的双唇翕合，最后说了句：“反正没有后悔过。”

　　淮方休笑了。

　　这就够了。

　　他托着她小脸亲了下去，气息纠缠，他胸口的欲望在膨胀，追逐着越吻越深，可晚星却一把推开了他。

　　“但我现在后悔了。”

　　淮方休压了口气。

　　她是一刻都不想他好过啊。

　　“为什么？”

　　“如果我没跟你结婚，你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许晚星深叹了口气，“如果没结婚，你不会打傅屿，不会上热搜，不会被网暴，不会耽误事业，也不会和家人对立，奶奶也不会……”

　　“不是你。”淮方休打断了她，他神情忽地一变，冷静道，“从来都不是因为你。”

　　晚星不懂为什么，还想追问，可他已经拉她起来了。

　　“走吧，我今天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