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总说要娶我》景盐

34、血流不止、无计可施 安静的房子

　　“夫子、夫子，你快帮帮我，她....她一直在呕血，我止不住。”低头施救的或言，听到了细微脚步之声，抬头一看，竟然是吴夫子。此刻见到了吴名，或言比任何时刻都来得兴奋，他的双手还在捂住喷涌的鲜血，声音里满是焦灼。

　　一开始吴名的耳朵里听不到任何呼喊的声音，他全副身心都陷在在卧牛倒下的一瞬间，只是茫然地低着头往前走着。

　　或言很着急，眼看着胡舒唐嘴里的血越流越多，他万万不能看着她在自己眼前流血身亡。他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拦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一双满是血的手突然出现在吴名的眼眶视线里，纵然再怎么失魂落魄也会被惊骇到，吴夫子这才顺着声音看到地上的胡舒唐，他赶紧把小马揣在怀里，紧急施救。

　　吴名虽然不太懂医术，但是跟着丘夫子几十年，手上或多或少学了一些点穴的功夫，他当机立断，伸手封住了胡舒唐胸前的两道大穴，对或言说道：“我看这血流得蹊跷，若不尽快止血，恐怕再拖上一拖，就是老天爷也无能为力了。所以我暂时先压制了他的灵虚穴和玉堂穴，尚且先拖一些时刻。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带他给丘夫子和康夫子看看吧。他们在哪里？”

　　“夫子们和师兄师弟估计已到后山的地洞避险去了。”

　　情势危急、话不多说，两个人目光一碰，各自行动起来，一人抱起病重的胡舒唐，一人揣着新生的小马，一前一后加快了脚程，往后山去了。

　　刚走出书院的角门，脚下又起了一阵地动天摇，虽比第一波的震势稍微弱了一些，但也足够让人心有余悸。两人不敢在屋檐、树下停留，急忙往地势平缓之处快步奔走。

　　四下目及之处，皆是满目苍夷，书院的学房、饭厅、寝居，一处处屋檐不断落下的灰石簇簇作响，有几处年代久远的房屋倒塌，东零西落的砖石、木桩的废墟阻挡了行进的路。远处还散落着一些大小不一的石块，应是从斜塌的山腰处掉落下来。这原本顺畅的一条小径，因此变得难行起来，两人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将怀里各自珍重的人和马紧紧裹挟。

　　待到了地洞的入口，他们这才把紧张的心神中稍稍安定下来。

　　地洞的情形并不慌乱，按照澄空书院的操练，各位夫子冷静地吩咐弟子各自分头行事：关起、蒋余之带着几个师兄弟在洞口值守，不时查看周遭的情形；季读、孔焉知等人负责清点人数；穆尔徒、芥隐并司徒玛几人负责清点地洞的干粮。

　　按照风字班、月字班、藏字班，每班九人；井字班四人的规制，季读和孔焉知很快就向丘夫子汇报了清查的数量：藏字班的陈秀酂以及井字班的或言、胡舒唐不在其列，其余弟子已悉数集合。

　　丘夫子问：“可知他们的去向？”

　　孔焉也向诸位师兄询问了他们的去向：“尚龙师兄说，他与或言、胡舒唐曾一起在马厩观看，可能是在那里失散。”马厩之处都是一些平坦开阔之处，丘夫子并不是特别担忧，他接着问道：“陈秀酂身在何处，可有人知？”

　　季读道：“宗学习的师兄说夫子在课上布置了佛宗源本的术业，陈师弟课后便去了般若山灵修，至今还未归。”

　　般若山是澄空书院的苦修之地，因为古木森森，破壁陡峻，寻常人迹罕至，连路道都需要手持镰刀清障。此番地动山摇，想必山石滚落，道路险阻，陈秀酂应是被困在了那里。

　　季读主动请缨，道：“夫子，我自请去般若山，一定会将陈师弟毫发无损地带回来。”

　　丘夫子摆了摆手，道：“般若山我每月都会上山一次，道途熟稔。你等在此听从列位夫子号令，我去去便回。”

　　其余众人听后，心有不安，皆争先恐后、主动上前请命前去。但丘夫子向来说一不二，他只带了随身的一段粗藤麻绳，便走出了地洞。

　　故而，当或言一身红血淋漓，抱着昏迷不醒的胡舒唐来到地洞的时候，丘夫子已出发般若山，尚未回来。

　　好在医学习的康夫子坐镇，他医术精湛，慌乱之中，依然不忘随身携带着药包和针灸包，众人稍稍安定了，收拾出一片干净的石床，将病人安置了上去。

　　但康夫子此次的看诊并不顺畅，把过脉之后，额头上沁了一些冷汗，他心里很焦急，这是他从未遇过的病症，脉相微弱但平稳，浑身上下似乎没有任何受伤，或是病疮源头。可是眼看穴位的禁制渐渐松缓，胡舒唐嘴角的再度缓缓涌出血丝，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内力，在挤压着他的五脏六腑，但是诡异的是，他浑身看不出任何痕，或者是外伤的痕迹。

　　他问向或言，“舒唐是否在哪里受过伤？”

　　或言仔细回溯了一番当时的情景，道，“本来还好好的，我们一起在马厩看着卧牛生产，可是没想到，等地动发生的时候，大家纷纷往后山奔跑，只有她瞪着眼，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大家四处逃窜。过了一会，她突然蹲下来，抱着头哭。我本来已走出几步，回头一看，她已倒在地上开始流血，我就把他扶平放在地上，没想到血越流越多，这才把吴夫子拦住，求他一起诊治。”

　　康夫子面露难色，道：“这是我从未见过的病症，现在我也无能为力，只能暂时施针压制住流血。为今之计只能等丘夫子从般若山尽快回来。”

　　等丘夫子回来的时候已近深夜，或言、孔焉知等人内心焦急，但是无计可施。

　　孔焉知甚至跑回了他的居所，把所有的药膏都拿了回来。他纷纷发动医学系的夫子师兄，挨个对他们说：“你们救救她，我可以出诊金！所有的药材，都可以拿出来试一下，要不要尝试煎药给她吃？”

　　范再篱也已仔细勘验了一番，道：“并不是医学习无能为力，而是此症状在所有的医书里并未记载。其病症发病之快，无病无兆无察如果贸然用药，可能会适得其反，一定要慎重慎重。”

　　在接近绝望之时，门洞处一阵躁动之声，原来是丘夫子陈秀酂，这才赶回来。陈秀酂整个人伏在夫子的背上，像一只受惊的小麻雀，她面色潮红，似乎有一些发烧。

　　看到众人惊诧的眼神，这才察觉自己此刻的行为似乎有些儹越逾规，但是右腿落地太过焦急，一个没踩稳，绊倒在丘夫子的怀里。

　　大家这才看到打着绷带的右腿，原来陈秀酂的腿被落石砸伤了，不良于行，是以夫子才亲自背着她，从般若山艰难下山。

　　丘夫子没来得及休息，就听康夫子、范再篱等人讲完来龙去脉，他亲自把了脉，沉吟片刻，然后召集医学习的弟子，道：“此病症我从未见过，也从未在典籍上读过案例。今日上半日他已发作过一次，再篱给他用针灸后，神智慢慢苏醒，当时是我的大意疏忽，并没有仔细给他把脉。从目前现有的情形来看，舒唐可能有非常严重的脑疾。”

　　“夫子，你是说脑疾，这个是我们从来未进行过的，”范再篱的眼睛闪闪发光，他似乎找到了可以攻破和深刻挖掘的领域。

　　丘秭归轻轻地点了点头，道：“目前看来，他由于脑中有疾但并不自知，地动的突然震发引发了旧疾，很有可能爆裂了脑中的血管，所以才呕血不止。”

　　“那夫子该怎么医治舒唐？”孔焉知在一旁听的心焦，既然知道了病由，他更急忙想知道如何对症下药。

　　但求秭归对医治舒唐的法子还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抿了抿唇，道：“为今之计，只有先以药石将血液凝滞，待仔细调理，弥养血管。”

　　孔焉知对这些药学词语并不是很明了，睁大了一双眼睛，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沉默的或言倒是听明白了，丘夫子的法子并不是医治的法子，而是让她慢慢自愈的法子。

　　其实丘秭归外出的这一遭，也稍微通查了一下山脚的情形，他在回来的路上，已悄悄做了一个决定。

　　地动事件虽然井字班提前已有一些觉察，但是他原本的计划是在稳妥起见，再向广大的村民告知，但是没想到地动来之迅速，完全没有再度的预兆，于是没有来得及向村民预警。

　　好在澄空书院有预警，所以没有人员伤亡，一些建筑倒塌只需要重新修缮。但是，丘夫子比较担心山下百姓的安危。

　　于是他命康夫子、范再篱坐镇书院，自己从医学习调动了一大半的人力物力，准备亲自带队下山看诊。

　　孔焉知有些难以理解，他甚至有些发怒地拉住丘夫子的衣袖，道：“夫子，舒唐的情形如此危急，难道你还要撇下他一走了之吗？”

　　丘夫子道：“我已吩咐医学习的几大弟子，密切监视他的情况。山脚下的黎明镇百姓，不知道是生是死，此时当务之急，应是去救援。我不能因他一人而置百姓于不顾。”

　　或言倒是冷静的多，他经过上一次发病，见了他的发作，这一刻似乎有些心灰意冷，不过他，这几日，一直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守在她身旁。

　　由于男女有别邝如云师姐被派过来看护舒唐。或言便从一旁搭手，帮他一起，煎药、喂药。

　　虽然胡舒唐的病与他没有干系，但是他始终觉得是自己监护不力，所以导致了再度的病情发作，于是他觉得自己负有责任。

　　稍微有些怀念，当时活蹦乱跳，爱跟他拌嘴的那个人。

　　经过两日安静的观察之后，书院的夫子和弟子们从地洞里走出来，回到了书院，清理宅院、打扫路障。

　　就连兔子朦胧也在惊慌失措之中，回到了自如院。它似乎知道躺在床上不言不语的主人现在情况很反常，它跳到床上，时不时用爪子拍拍她的肩膀，或者将肥硕软绵的脑袋，塞到她的胸前撒娇，可是，那人始终没有任何的反应！

　　于是它又想起其他的法子来引起主人的关注，它跳来跳去，把房里几乎所有的瓷器都搞得稀碎。

　　安静的房子里就听得见啪啪啪的碎瓷声，或言也不去打扰她，任凭它在房里，疯狂折腾。

　　他从内心里也十分希望，床上的这人突然怒气冲冲的爬起来，然后冲着朦胧大骂：“你这只该死的兔子又乱high，害老子赔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