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总说要娶我》景盐

35、大舌头公子 人家姑娘问

　　山下的情景好不到哪里去，陆续有一些讯息传了回来：这次突如其来的地动，还有陆续的几次余动，导致山下房屋倒塌，许多百姓流离失所，而且，仅目前收殓的尸体就已发现了几十具！

　　书院里大部分弟子已停止了课业，又有月字班的弟子，被紧急派到山下去支援。

　　胡舒唐的表哥程之礼往山上送了书信，询问他是否安好，那封书信还安静躺在向阳斋的书桌上，或言在犹豫，要不要将实情告知于他们？

　　待他犹豫之时，在山下焦急万分的小厮板栗，等不及回信，就一个人冲了上来。

　　板栗跟着胡舒唐出门投考澄空书院之前，徐妈妈就再三叮嘱于他：“出门在外比不得家里，没人照顾、又不能及时传信，你要时刻跟着小将军，有什么头疼脑热的，你要记得抓药煎药；有什么强盗土匪，你一定要挡在前面。记住，将军的命就是你的命。”

　　徐妈妈可是没说遇上了地动山摇该怎么办？

　　当时程家表兄程之礼带着胡舒唐还有甩不掉的小跟班板栗，一行三人来到澄明山，自信满满的程之礼没有考中，倒是意外插柳的胡舒唐幸运考中。

　　落第失意的程之礼不愿离去，就凭着口吐莲花的本领在山脚下开了一家明月楼，做起了酒楼的生意，而因为书院不能携带书童的规定，板栗也被迫留在酒楼，做起了打杂的活计。虽是如此，身在曹营心在汉，作为忠心耿耿的小仆从，板栗还是时刻记挂着自家主子胡舒唐。

　　明月楼侥幸在地动之中没有坍塌，但是四周百姓伤亡惨重，程之礼打开大门，将酒楼用作了流民安置的据点。板栗接连几天，照顾伤患，但是一直没有打探到胡舒唐的消息，甚至问过澄空书院的弟子，都没有规矩严格的，获得一星半点的消息。

　　昨夜半夜做梦，梦见伤心流泪的徐妈妈，厉声质问：“为何不去救少爷的命？”

　　板栗这才惊恐不安，执意上山来找人。因为近日情况特殊，所以书院的门禁也没有了往日的严格，竟也让他混了进来。

　　到了澄空书院的板栗很快就将胡舒唐重病的信儿找人递了出去，过了一日，程之礼也匆忙赶了上来。

　　胡舒唐入学的时候，他曾经和板栗两人亲自把人送到书院，没想到这才短短的几个月，舒唐就病重成这幅模样，他回去怎么跟姑母交代？

　　程之礼从书院的大门正门而入，平日里熙熙攘攘的书院，此刻人影稀疏，弟子们都被派到了山下，因此他一路上来，道途通畅、如入无人之境。

　　不过程之礼向来是个路痴，东拐西拐，死活没有找到一个叫做自如院向阳斋的地方。

　　在迷路了大半个时辰之后，他气喘吁吁地远远瞧见一个黑衣人的身影！飞快跟着跑上前，打算拍拍他的后背问个路，结果，那人回头是一副蒙面的冷峻模样，把他吓了一跳。

　　程之礼素来是个胆子大的，他有些好奇，问道：“搞什么啊？你们...怎么大白天的...的...的...还要蒙面？黑衣人、夜行衣....不都是黑夜里...才出现的吗？”

　　程之礼的舌头生来有一些粗大，也就是俗称的“大舌头”，从小他有一些结巴，但是越是如此，他偏爱找人说话。所以滔滔不绝地，结巴的症状也稍微转轻，还渐渐练就了一门“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口舌本领。

　　黑衣人本来就没什么耐心，听他说话像个傻呆，说起话来又结结巴巴，于是也不跟他啰嗦，转过身就准备径直走了。

　　程之礼说，“喂，你告诉我怎么去自如院就好了。”

　　黑衣人白了他一眼，伸手攥紧了挎在腰上的佩刀上，青筋突起，冒起一丝杀气。

　　可是一向大条的程之礼并没有发现，他还继续说道：“哎，你别玩刀呀。看来你也是武学习的，那你认不认识我表弟胡舒唐？，”

　　黑衣人有些搞不清状况，这个人就像话痨一样，他还在努力消化“武学习”和“胡舒唐”是什么东西，突然有一只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你的刀...借我...借我看看，”程之礼不由分说就把他胯间的宝刀一把夺了过来，一脸惊艳地说道：“哟嘿，这刀不错呀，宝刃出鞘，哪里搞的？

　　刀刃在阳光下，闪着一丝幽蓝的光，黑衣人没敢妄动，只有他知道，刀刃上淬着南越的九鞭虫毒。但是鬼才知道假如轻轻被划了一刀，骨肉腐化能痛到何种程度。

　　程之礼看到好刀就想把玩把玩，他打算伸手摸一摸薄薄的刀刃，可是手指近在咫尺却又墩柱了，深沉地叹了一口气，道：“唉，果然是把好刀...要是被舒唐看见了，铁定会给你要过来的....哎，你怎么不说话呀？我刚刚都说了好问了你好几个问题呢。”

　　黑衣人刚才眼睛盯着他的动作，心里正在殷切盼望着这个傻呆，自己摸上刀刃，尝一尝骨肉腐化的滋味。没想到这人是个办事不牢、爱说烦话的主儿，到头来还是只是动动嘴皮子。

　　黑衣人不愿跟他模拟，伸手就去抢他的佩刀。

　　程之礼则戏谑之心顿起，有些无赖地说道：“你不说话我就不给你刀。快点告诉我...我..自如...如院怎么走...怎么走？”

　　黑衣人目露凶光，双手握拳，直直得朝着他的左肋攻了过来，可程之礼素来是个好打架的，从小跟着程之湄和胡舒唐两个，钻天糊地，稍微使一些功夫。

　　两个人就这样一来一往、动起手来。

　　但是渐渐的程之礼就落了下风，毕竟是野路子出身，而且手上的功夫没有下狠招，黑人人的招数则是步步下手，又狠又准，都是杀招，程之礼打不过，就拿着刀耍狠。

　　黑衣人忌惮刀上的毒，刻意地拉开了一些距离。

　　程之礼还有一门本领很强，从小他跟人打架，打不过，他嗷嗷叫，堂姐程之湄就会循着声音找着他，像老母鸡一样把他护在身后。

　　这一次，他挨了几拳几脚，便在院子里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叫声。整个书院空旷幽静，声音很清澈的全都传了出去。

　　先是板栗在向阳斋，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然后他冲出院子里，看到表少爷在跟一个人黑衣人过招，便着急的冲着程之礼大喊：“表少爷，没时间玩儿了，赶紧过来看看，小将...小少爷吧。”，

　　程之礼喘着粗气，上言不接下语，“我没跟他玩，而是他，是他，不不...下狠招，哎呦我的腿，疼死我了，赶紧赶紧，板栗，板栗，快找人来来，来救我..我。”

　　板栗就回到房间里，冲着如云和或言道：“你们，救救我家表少爷！他在院子里跟人打架打不过，脸上都挂了彩。徐妈妈说了，我们家表少爷，娶媳妇儿就靠这张脸了，千万不能把脸打坏了，你们快救救他，不然娶不了媳妇儿，那可就糟了。”

　　如云听了这话，有一丝地好笑，差一点扑哧地笑出声，或言便主动站起来，走出了院子。

　　结果黑衣人远远看到或言的脸，停下了手中的姿势，起身跃动，翻身几个起落，便翻出了院子之外。

　　程之礼拿着他的刀，一脸茫然，喃喃自语道：“嘿，这家伙看到来了帮手，就跑得跟兔子似的，我还没把他怎么样呢？”

　　或言倒是一脸的凝重，怎么光天化日里，书院竟然闯进了黑衣蒙面人！

　　迎来了主心骨的板栗，突然觉得生活有了支撑，内心的惶恐，都化作了泪水，泪水涟涟的，刚见到程之礼，就开始流泪，哭着说：“表少爷，我该怎么办？我怎么跟夫人和，祝妈妈许妈妈交代？”

　　程之礼随手就将手里的刀扔在了外面的旮旯，擦了擦手，脸色突然变得正经和严肃起来，他有模有样地探了探脉，眉毛凝重得像挂了深夜的露水。

　　如云在一旁有些好奇，悄声问道：“公子，可是看出一些症状？”

　　程之礼的脸突然一下子变红了，一向巧言爱现的他，一改常态，突然紧闭着唇，不再言语了。

　　板栗有些奇怪，她戳了戳程之礼的胳膊肘，低声地问道：“表少爷，人家姑娘问你话呢？”

　　程之礼的脸又红了红，他清了清嗓子，整了整衣襟，从容迈步，就这样迈出了院子。

　　板栗、如云和或言三人面面相觑，难道他有什么医治的办法？

　　最后，还是或言心有焦虑，着急跟着他走了出去。

　　没想到，他刚跨出门，就看到程之礼一个人蹲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里还喃喃自语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