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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要在床上解决吗 他大约知道 ...

  •   或言惊呆了,他完全没想过,平日里气大如牛的胡舒唐,就因为自己方才那么轻轻地一撞,就这么昏倒了?

      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之孱弱了?!难道是她故意在搞怪,只是为了捉弄报复他一下?这倒是像是她平日里的行事风格。

      假若是这样,按照或言冷淡的性子,他原本是打算一走了之,由着她这样折腾,反正他或言铁定不会中她的奸计。

      但是方才倒地的时候,她的额头还结结实实撞在了书架上,发出了哐当一声的巨响。若是假装,这也是未免太过折本损身了吧。

      或言往前走了两步,还是有一丝的不放心,他转身低下头,查看了一番,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倒不太像是能佯装出来的虚弱模样,再看那红肿的额头,竟然是不偏不倚,恰好是摔在了她左脸的胎记之处。那处原本暗红的胎记越发变得殷红,似乎是淤了血,有些骇人。

      好在或言一向处变不惊,他很快镇定下来,迅速将人抱了起来,准备迈步往外走。此时,如云和再篱已听到了动静,纷纷探头看过来,如云从书架里轻盈绕步走进来,突然看到昏迷的舒唐倒在怀里,焦急地问:“怎么了这是?”

      或言抱着她往外走,一边反身向如云说道:“师姐,我带舒唐去药所。”

      如云神色担忧地看着他们,焦急回道:“快去吧,路上小心点。”

      一旁的再篱倒是平静地说道:“药所太远,此刻药习夫子正在书房讲习,这样贸然冲进去,会引起书院惊慌。你将人放下,我来看看。”

      或言的确是有一些心慌,全然忘了他们井字班的大师兄范再篱出身于医学习,而且在井字班得到夫子亲授,诊脉看症的功底自是不弱。

      范再篱四十多岁,身材矮胖,鼻梁上还架着一直竹梁镜,穿了一件黑布绸衫,像个旧时的老学究。夫子曾经对他有此判语“先天虽愚钝但胜在后天勤奋”。虽他一心扑在故纸堆里十年有馀,还不曾毕业出关。但是医学习的康夫子早就对他的医术表示认可,三番几次邀他去任教,范再篱却不肯,一日达不到井字班出师考核,他便一日不能放弃苦修。

      或言的腿还有些打颤,将人轻轻放置于竹塌上,心里还有一丝惊恐。

      范再篱一脸沉稳,撩开前袍,慢悠悠坐定。他先查看了红肿的额头,似乎没看出来特别的异样,这才伸出去探脉,不过片刻之后,他脸上就铺面了惊讶之色,忍不住回头望了或言一眼。

      或言立刻知晓范再篱是以脉象探出了的虚实,不过女扮男装之事,丘夫子也早已告诫过各位弟子,也不算是自己先泄露了秘密,他便轻轻点了点头,给了范师兄一个确认的示意。范再篱便心平气和地继续探脉,过了半盏茶便收了手,冲如云道:“劳烦如云把我的针灸囊袋递过来。”

      如云点了点头,很快将他座位处的一只棕麻袋子送过来。

      范再篱轻轻在胡舒唐的百会穴扎了几针,果然起效很快,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人儿立刻就有了反应,双唇殷红,慢慢渗出一丝血迹。

      如云连忙用素帕擦拭了一番有些焦急,问道:“怎么渗血了?”

      范再篱依旧不慌不忙,很淡定地说道:“无妨,且让她呕了一些心头之血,去一丝浑浊之气。”

      果然,呼舒唐混乱的意识慢慢开始回溯,但是凭空而来的烟尘从鼻端的呛进去,像源源不断的海水,意识都溺在里面,越挣扎越沉沦,妈妈和爸爸的影子就像越来越淡的影子,勾着她不断去捞,但是到手的是一把虚空,此刻在胸口又压上了一片碎石,肋骨的疼痛又让肺里源源不断地开始渗血丝。

      或言见她双手凭空在挣扎,似乎意识还没清醒,忍不住也问了一句:“师兄,她情况怎么样?”

      范再篱气道:“没有什么要紧的,脉象有些紊乱,可能是急气攻心,损伤了一些神志,但是气息和五脏内腑皆没有什么大碍。我看,还是给她冲一杯葡萄酿,补充一些能量吧。”

      听了范师兄的话,或言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这才发现手心不知何时沁了一层细密的汗。向来寡淡清冷的他,为什么会对此人如此关心?他也有些搞不清。

      如云很快就将葡萄酿取了来,这是丘夫子发明的珍贵的调养佳品,要经过复杂的蒸馏、熬制,才能从几十斤的上等葡萄里提取一杯精制原酿。

      如云心忧这个今日新来小师弟的身体状况,因此盛了满满的一碗。但男女有别,她不太方便亲自喂服,只将葡萄酿递给了或言。

      或言没顾得上纠结什么男女有防,轻轻抬起了胡舒唐的头部,小心地将珍贵的水送进了她的唇里。

      胡舒唐干涸的唇就像得了救命的水源,而隐约之中,或言的声音就像这纷乱无章里的一处明亮的光源:“水在这里,慢慢喝。”

      自从唇齿之间灌进了清冽甘甜的水,胡舒唐像一只干涸曝晒的虾子,一下子舒展了蜷缩的身子。

      看着她的气息渐渐稳下来,众人就跟着松了一口气。

      待到胡舒唐睁开眼的时候,先看到了一抹夕阳从向日斋的窗子里穿透而入。她有一些恍惚,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下意识的想喊妈,但是,这才想起来,她连自己妈妈的样子,都不太记得。她究竟是谁,来自哪里?父母是谁,喜欢做什么?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他们会不会着急在找她?在惦记她?一阵心酸,脸色紧跟着苍白起来。

      一串眼泪就这么悄悄地滑了下来,她抬了抬手,将水痕抹了去,这才发现,房中还立着一个挺拔俊秀的身影。

      或言为何在此处?

      她稍微想了想,才想起昏天暗地倒地之前那张焦急的脸。

      她支撑着身子立起来,问道:“我怎么了?”

      或言听到了声响,心里又一阵狂喜,但是脸上还是一副清冷模样,道:“夫子让你最近几日在房休息。”

      “我没事儿。”

      “这是夫子的命令,我只是负责传达而已。”或言语气冷淡,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胡舒唐一撅嘴,赌气说道:“你放心,我才不会想到你会那么好心。”她说完之后,就径直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或言见她要起身下床,有些焦急地问:“你干什么去?不是让你卧床休息吗?”

      胡舒唐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难道我连上个恭房,都要在床上解决吗?”

      或言的耳朵一下子变红了,他没再说话,悄悄地别转过身去。

      在来澄空书院读书之前,徐妈妈一直有一项顾虑,书院里皆是些男弟子,浴房和茅厕总归多少有些不太方便,徐妈为此还偷偷暗自忧愁了好久,甚至还跟板栗筹划了好久,要不要给书院捐一些钱银,专门为胡舒唐筑一间安静的卧房。

      胡舒唐当时得了母亲的首肯,同意他来书院投考,已像是笼中鸟得到了飞跃海阔天空的自由。她一直狂喜,早就把这些小事小节扔得远远的,她安慰地说道:“妈妈,你甭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主意多着呢,人家花木兰和祝英台就能坚持下来,我为啥不能潜伏成功?”

      徐妈妈正在给她忙着打包行李,依稀听到两个人名,着急问了一句:“花木兰和祝英台是谁?是书院的女同窗吗?”

      胡舒唐一不小心又卖弄穿越知识了,只好含混地糊了过去。好在徐妈妈也没有追问。

      但是出于意料地很幸运,澄空书院新入弟子有抽签分房的惯例,在她入院抽签的时候,抽到了向阳斋。向阳斋和招明斋是自如院拐角处的两间上房,正好比普通弟子的卧房大一些,里面还设了单独的浴房和恭房,是每一个弟子都心心念念的最佳居所。

      因此抽签还没开始,这两间房就得了许多人的垂涎,据说一向喜洁爱静的都未莲为了能够抽中向阳斋,还特意戒斋三日,每日焚香祈祷。但是没想到胡舒唐手气这么好,一下子就抽中了向阳斋,而另外一间宽敞房间,据说是被陈秀酂抽中了。

      或言心知,侧房就是恭房,很想避嫌自己躲出去,但是丢下她一个人,又恐再出了什么昏倒的意外,于是就在心里默念起佛学课上新习的《清心经》,竭力不去注意侧房的动静。

      但是声音还是透过薄薄的一张木门传了过来,纵使他发了疯地在背诵心经,隐隐约约的水流还是稀稀疏疏地往他耳朵灌。他大约知道那是什么声音,耳朵愈发红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要在床上解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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