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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挥之不去的绝望 真的是难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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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字班目前仅有三名弟子,再篱、如云、或言,加上新转入的胡舒唐,刚满四名而已,但是课业内容皆是丘夫子亲授,因此走神溜号等恶习,胡舒唐是万万不敢带到井字班去。
胡舒唐从武学习的教所,挑了几本正经书卷,把几个话本小黄文都悉数留给了各位师兄。
尚龙得了一本心念念的话本子很开心,但是由于最疼爱的师弟要离开,又有些失落。
胡九没顾得上离情别绪,反正大家都在书院,低头不见抬头见,她拍了拍师兄的肩膀,道:“师兄,你若是想我了,可以到马厩来找我玩。嘿嘿,顺便帮我喂喂马什么的……”
尚龙:“……”
挥别了诸位师兄,胡舒唐抱着书卷,按照尚龙给的指引往井字班走去:“你沿着曲径往后院走,一路走到最幽暗的地方就是了。”
果然没错,在古木森森、人迹罕至的偏僻角落,她终于见着一间偌大的屋子。
书院的师姐邝如云负责接引,这是胡舒唐第一次在书院见到女弟子。邝如云生得极美,薄唇红脂,一袭白裙,举手投足之间,有轻柔的幽香。
胡舒唐虽然今天还未去马厩杂役,不过依然觉得身上有洗不净的马厩气息,有些自惭形秽,刻意离得远一些,闷声喊了一句:“邝师姐好。”
“不用那么客套,叫我如云就好。”
“师姐你名字取的真好,美人如云,恰如其名。”
“这是丘夫子帮我取的名字。”
胡舒唐道:“哦?那我改天也去丘夫子那里求个好听的名字,舒唐舒唐,仿佛我输给了谁一样。”
如云掩着嘴笑了,由于夸赞而升起一层淡淡的红云还挂在两颊上,更显得楚楚动人,道:“名字若是父母取的,就莫要换了。我是孤儿,夫子是见我可怜才赐我名字的。”
第一次见面竟然把人家的身世问了出来,胡舒唐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如云笑意嫣然,完全不把方才的凄苦身世之事放在心上,道:“你来的正好,最近几日有一些异象,井字班正在忙于此事,你来正好搭把手。”
“有什么异象?”
“动物焦躁不安,或言师弟也说后山水塘里的青蛙正在集体逃命。”
“是啊,我家朦胧也是夜半焦躁,我还以为它发情呢”
“呵呵,胡师弟果然如或言所说,是有些风趣呢。”
原来或言在背后竟然如此评议她,胡舒唐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道:“师姐谬赞了。我原来竟不知,原来澄空书院收女弟子的。”
“丘夫子本意是要办一所男女弟子并学的书房,只是这个时代,女子无才便是德。很少有女弟子抛头露面,千里汲学。这么多年以来,丘夫子倒是只收了我一个女弟子。”
胡舒唐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其实还有我。”
再篱师兄正在翻阅典籍,两个人寒暄的声音实在有些聒噪,他清了清喉咙,楚云师姐就很快会意,手指做了一个噤声动作,拉着胡九就去了书架深处。
如云从书架上取了一本书页泛黄的书递给她,道:“你且仔细阅读这本书,先把澄空书院的来龙去脉搞清楚。天象异动这件事,我们三人已有了初步的判断,等你读完这本书,再加入我们的讨论吧。”
胡舒唐从打从心眼里喜欢这位第一次碰面的师姐,爽朗热情不娇气,而且压根不像一般的女子,斤斤计较。
关键是人还漂亮,真的是难得的贤妻之选。
这本书页泛黄的古书《澄空书院》言简意赅,小胡是一读书就犯困的人,所以选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准备以书催眠。
不过没想到这本书让她越看越精神,读到激动之处竟然连连拍案而不自觉,惊动了再篱师兄三顾回头。
后来或言忍不住,走过来轻轻叩了叩她的桌子,问:“何故读得如此之入迷?”
胡九从书里拔出一张脸,竟然已泪眼婆娑,看着或言此刻觉得倍感亲切,不急不觉地就喊出了:“七师兄……”
或言心弦一动,他从未见过平日嚣张跋扈的胡舒唐有如此动容的一面,声音就软了下去,准备好的腹中词也被憋了回去。
“你怎么了?”
“我想家了,想我爸爸妈妈了。”
“爸爸妈妈?”
胡舒唐抽了抽鼻子,将鼻涕撸了回去,哽咽着说道:“就是父亲母亲,就是爹和娘。就是爹地和妈咪。”
什么有的没的,或言皱了皱眉,把书本的封面翻了出来,道:“这是前任院长写的记叙,哪里有提及父亲母亲?”
他刚入井字班时也按要求读过此书,丘陵山院长和夫人的际遇固然有些骇人听闻,但是大抵成大事者都会有神奇际遇,并不稀奇。
胡舒唐顾左右而言其他,幽幽地问:“你有没有想过你爹娘?”
或言沉默了,冷冰冰抛出两个字;“不曾”
胡九心里默默鄙视了一下他,果然是个冷心冷血的坏家伙。
不过,她心里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他,不顾擦眼泪,闪着亮晶晶的眸子仰脸,认真说道:“你可曾相信丘陵山院长是来自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时空吗?”
或言不答她,反而问她:“那你可相信盘古开天辟地?女娲化石补天?”
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呀,胡舒唐摇了摇头。
“擦擦眼泪,既看完这本,就帮我在古籍里寻一些讲叙地动仪的典籍。”
“什么嘛,问你不答反而把我绕进去了。”胡舒唐转念一想,其实或言的意思也足够清晰了,但凡有些本领者,总有些神话色彩。
如她不信前古神话,或言也不相信前任的院长是从未来穿越而来。
好吧,迟早有一天,让你大吃一惊。
不过,刚刚他让我找什么?地动仪?
往前走的步子毫无防备地突然停住了,后面跟着的身影没刹住,直直撞了过来。
胡舒唐摸着触痛的后脑勺,她身子矮,被或言的肩胛骨撞到了,眼泪又被逼了出来,问:“你干什么?”
或言:“你突然转头做什么?”
“哦。你为什么要找地动仪?”
“最近几日天象异动,连青蛙都在四处逃生,我担心是近日可能会地动。”
胡舒唐脸色煞白,一下子失了血色,眼睛也没了焦点,呆呆站着,大脑成了齑粉。
或言有些惊讶,道:“你怎么了?”
胡舒唐的脑袋里隐约有一些片段,天摇地动,灰尘四起,四处尖叫。这些混乱的影像在她的大脑里开始循环播放,有声音有视觉,还有挥之不去的绝望。
她突然觉得头很晕,自己像在一个循环的马赛克里,被灾难裹挟,被恐惧支配,血肉的疼是钻心的,但是这种精神的无力与恐惧是钻进了身体里的每个细胞,进进出出,带着獠牙四处乱窜,让血液逆流,让身体支撑不住。
在或言惊讶声中,她闷头一下子,突然晕倒了。